语毕,他解下身上披着的鹤氅,轻柔覆在时锦肩头,暖意驱散了时锦周身的寒凉。


    这般温柔缱绻,竟让时锦一时忘了昨夜辗转难眠的煎熬,忘了清晨缠在腕间、束缚他自由的红绳,更忘了自己本是从萧承玄掌心逃出的阶下囚。


    时锦心头一紧,下意识用身子挡住身后早已燃尽的火盆,状似无意岔开话题:“陛下操劳国事,定是倦了,快来尝尝,臣为陛下熬的甜汤。”


    往事迷雾重重,萧氏皇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尚未可知。他此刻绝不能让萧承玄知晓,自己今日忆起了父母,忆起了当年旧事。更重要的是,他存了私心,想再多贪几日这般,能与萧承玄不顾一切、倾心相爱的时光。


    萧承玄故作毫无察觉,笑意盈盈颔首:“好。”


    时锦心中悄悄松了口气,他竟还未看清,萧承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孩童。


    萧承玄亲昵地揽住他的肩头,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似要为他遮尽世间风雪,携着他朝寝殿走去,仿佛方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寝殿内暖炉熊熊,暖意氤氲不散。萧承玄挥手屏退左右宫仆,殿门紧闭,殿内只剩二人。他抬手,温柔为时锦解下肩头鹤氅。


    时锦浅笑着扶他在餐桌旁落座,转身快步入内殿小厨房,端出早已熬煮妥当的甜汤。


    “你幼时最喜此味,尝尝看,还是不是当年的滋味。”


    萧承玄本无甚口腹之欲,山珍海味也好,市井小吃也罢,于他而言皆无不同。可这碗甜汤出自时锦之手,便成了世间独一份的珍馐。


    他笑着拉住时锦的手,将人拽到身侧坐下,侧脸轻贴他的耳垂,温热气息拂过,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缱绻:“哥哥,喂我。”


    时锦脸颊泛红,微微用力想挣开他,语气含着几分羞赧:“陛下自重。”


    萧承玄却得寸进尺,身子贴得更近,唇瓣几乎擦过他的耳廓,低语道:“哥哥不喂,我便一直这般贴着哥哥,绝不后退。”


    时锦无奈,只得拿起银勺,舀了一勺甜汤,递至他唇边。


    萧承玄细细品咂,眉眼间笑意温柔,心底却藏着彻骨冷寂——这大抵是哥哥最后一次为他亲手熬汤了,往后岁岁年年,他只能追忆今日的甜汤,今日的暖意,今日的时锦。可他不后悔,半点也不。


    “哥哥,”萧承玄喝下最后一口甜汤,眼底的温柔掩尽心底的阴暗,轻声道,“我也为哥哥熬了汤,哥哥也尝尝我的手艺。”


    “陛下亲手所做?”时锦一愣,心头涌上几分动容。萧承玄自幼金尊玉贵,养尊处优,竟会为他费心熬煮。


    是以,当萧承玄执勺递至他唇边时,时锦毫无防备,张口尽数饮下,片刻便将一碗汤喝得见了底。


    萧承玄望着空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随手将碗勺掷在一旁,俯身便将时锦打横抱起。


    时锦心头又一叹,那个他从小看到大,只在他腰间的稚童,如今已然长成身形挺拔的少年天子,臂膀结实有力,抱着他竟毫不费力。


    他被萧承玄放在柔软厚实的锦褥之上,下一刻,萧承玄的吻便覆了上来,带着甜汤的清甜,辗转厮磨,力道炽热而强势。


    时锦闭上双眼,味蕾萦绕着甜意,心口亦是一片暖意,竟暂时忘了周遭的危机四伏,忘了身不由己的惶惑。


    忽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刺骨冰凉,骤然而至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周身暖意。


    他猛地睁眼,萧承玄的吻未停,眉眼沉沦,占满了他的整个视线。


    时锦想抬手推开他,查看手腕异状,却发觉浑身绵软无力,连抬手的气力都无。


    萧承玄的吻愈发深沉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似要将他整个人吞噬入腹。


    万般无奈之下,时锦用尽仅剩的气力,狠狠咬上了萧承玄的薄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中蔓延,萧承玄眸色骤然沉凝,宇文诩的话猛地在脑海中回响:“你猜,若他不是罪臣之子,若他未曾被你父皇折辱规训成忠心鹰犬,若他还是当年意气风发的侯府世子、少年将军,他会爱上你吗?”


    还有那夜华灯之下,时锦与陆轻风相对而立,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暧昧,如尖针般日日扎在他心头。


    他绝不会放手。此生此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哥哥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吻终是松开,萧承玄舔了舔唇角的血迹,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偏执的疯狂:“我真该这般吻着你,永世不休,堵住你这张总爱骗我的嘴。”


    时锦浑身瘫软,脑中昏沉,却从这话里捕捉到刺骨寒意,他费力抬眼,望向自己的四肢——只见双手双脚之上,皆锁着粗重冰冷的铁链,链身紧扣皮肉,寒气直透骨髓。


    时锦瞳孔骤缩,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满是不敢置信:“萧承玄,你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萧承玄低笑,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做了把想逃的鸟儿,抓回我的牢笼里。”


    “我早该如此。鸟儿本就该困在笼中,这般才不会乱跑,更不会被旁人拐走。”


    时锦奋力挣扎,却觉体内绵软无力,一身苦修的内力竟荡然无存。


    那内力是他在死士营九死一生练就得的根基,是他安身立命的依仗。没了这份功力,他便是任人宰割的废物,定会被主人弃如敝履。


    萧潜一次次否定他的价值,早已扭曲了他的认知,磨平了他的傲骨。


    他用无力的手,艰难抬起沉重的铁链,死死攥住萧承玄的衣摆,声音破碎:“承儿……不……”


    萧承玄置若罔闻,俯身再度吻上他的唇,这一次,是肆无忌惮的撕咬与掠夺。


    吻罢,萧承玄望着时锦嘴角的血痕,脖颈间清晰的牙印,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抗拒,因无力反抗而被蓄在眼眶中的泪水遮掩。


    美,一如既往地美。


    他爱的人,此刻就躺在他眼前,毫无还手之力,予取予求,只剩一双含水的眼眸,又怯又怒地望着他。


    萧承玄想如此这般,他已满意,再多的虚无的爱,他已不敢再强求,也不会再去强求。


    “哥哥,还是唤我陛下吧。”萧承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语气冰冷,“哥哥还要用失忆的把戏,愚弄我多久?”


    “不……陛下……”时锦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萧承玄伸出一指抵住唇瓣,沉声吩咐:“嘘,哥哥禁声。”


    吻,再度落下,带着惩罚的意味。


    “我说过,哥哥若再用这张嘴骗我,我便堵上它。”


    “今日用我的唇,下次,就未必是什么了。”


    “哥哥莫要惹我,也别来挑逗我,我的忍耐力,向来不好,别妄图挑战它。”


    时锦眼中含泪,声音带着悲戚与不甘:“萧承玄,那我呢?你要爱我,要困我,难道我的感受,就一文不值吗?”


    “本就不值一提。”萧承玄语气决绝,“朕曾想用真心换你的情意,可事实告诉朕,朕错得彻底。你从不是甘愿困在朕身边的鸟。况且觊觎你的人实在太多,过去是萧潜,现在是只见过一面的陆轻风,甚至还有朕那掩藏许久的舅舅。”


    “朕患得患失,挣的精疲力尽,唯有这般,你才能完完全全,只属于朕一人。”


    “哥哥,忘了过往一切,只留在我身边,不好吗?”萧承玄语气放缓,藏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萧承玄!你这般禁锢我,与你父亲萧潜,又有何异!”时锦拼尽全力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哥哥,我本不想的。”萧承玄的声音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疲惫,眼底却是破釜沉舟的疯狂,“我费尽心力克制,不想活成萧潜的模样,可我终究是他的儿子,血脉里的东西,改不了。”


    “若能将你留在身边,就算成为他,我也心甘情愿。”


    “哥哥,你会愿意的?对吧?永远陪在我身边。”


    不等时锦回答,他也不必时锦回答,再一次狠狠地撕咬上时锦的唇,要让时锦身上打满他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旦快乐


    2026年大家要天天开心,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


    这章感觉是高潮,思考了老久怎么写有好,哈哈。


    欢迎评论和我讨论剧情。


    最后再求求收藏,哈哈。


    ……


    第19章


    层层叠叠的锦帘严丝合缝掩住了所有天光, 殿内晨昏莫辨,连时光的流转都变得滞涩模糊,漫无边际的昏暗将人裹得密不透风。


    时锦再不曾见过萧承玄以外的人。他发丝散乱, 周身肌肤新旧交错的咬痕密密麻麻,连抬手扯过身侧薄被,遮掩那满身狼狈痕迹的力气都无。


    每日晨起, 皆是萧承玄亲自动手, 在临朝之前为他细细换好寝衣, 再将锦被妥帖盖至肩头,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于时锦的事, 萧承玄向来事事亲力亲为。那碗能化去内力的汤药, 他总用最温柔的语调哄着,一点点喂进时锦口中, 末了还会温柔地赞一句:“哥哥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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