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的脸色红到了极点,身上冒出细密的香汗来,便又要躲,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神志不清的叫时宜轻些,时宜却反而将他的脚腕抓的更紧,“师父,你该和我是一类人。”


    时锦意识昏昏沉沉,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难受,费力操控软绵绵的身子翻身,四肢并用努力向前爬,想逃出时宜的魔爪。


    可他中了迷香,浑身无力,如何能敌过由他监督着日日练武强身健体的时宜,只能任由时宜再次将他扯进怀里禁锢住。


    “师父,别挣扎了,我做了你不愿做的事,另投明主,如今我得了天子信任,又解了众暗卫身上的蛊毒,使他们效命于我,待我大权在握,你又能逃到何处?”


    “他们终会嫌弃你的出身,嫌弃你的身体,唯有我不在乎,因为我们是一类人呀,师父。”


    “为何你偏偏看不明白?”


    时宜将时锦整个人都揽在怀里,强行将药盒里最后的药膏尽数抹在时锦身上隐秘处,才直起身。


    抬手盯着湿漉漉的手指细细品味了一番指尖残留着的对方肌肤的温度,才满意的合住药盒。抬头看着时锦泛红的眼尾,把指尖残留的最后一抹药膏抹在时锦的眉间,在帕子上慢慢擦着手指,嘴角勾出一抹无人察觉的笑。


    师父睡吧,睡醒了便好了,便一切都不记得了。


    可事实证明他的权势还远远不足以独有这只美丽的鸟儿。


    他刚刚为时锦盖好薄被,又偷尝了几口时锦唇间的甜味,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合上承恩殿的大门时,便有三个侍卫动作粗鲁的作势要踹他刚刚合住的承恩殿的大门。


    时宜用拂尘将几人拦住盘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几人轻蔑瞥了他一眼态度嚣张道:“阉奴,滚开些。没看见爷们正奉了明远公的命令将先帝宠奴压去殉葬吗?”


    他们隶属于宇文诩手下,是时宜手伸不到的地方。


    时宜受了侮辱,眉头微皱,他能在宫变之后接替时锦成为新的执印太监,掌管暗卫营,很大程度是因为他投靠了宇文诩,为先帝之死做了份贡献。


    总而言之宇文诩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过去宇文诩和师父是朝堂上的死敌,却也有三分对师父的欣赏在,要不然也不会在宫变前夕给时锦暗示,让他逃跑。


    可如今却处处针对,令人苦恼。


    师父阿,师父,你干嘛要招惹萧承玄这种大人物,这不人家舅舅非要你死呢。


    时宜心里想了许多事情,可现实中也不过刚刚过了一瞬,他脸上堆着笑,向远处林子里指了指,“时锦刚刚说长期卧病太无聊,所以去密林里散步了,你们去找找他,兴许他还没走远。”


    “你不会骗我们吧?”


    面对明远公府的侍卫质问,时宜面色不改,“给奴几百个胆子也不敢骗大人们呀,大人们且去,若是时锦不是往林里去了,你们再回来捉拿拷问奴也不迟,反正奴是宫里的太监,也出不了宫,更逃不了。”


    侍卫们上下打量了时宜片刻,从他恭敬的态度里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便信了他。


    领头的侍卫一挥手,众人便进了密林。


    时宜见人走远,为今能劝宇文诩的只有萧承玄,便只有萧承玄能救时锦,于是匆匆往萧承玄处住去。


    他刚刚还希望萧承玄最好死于失血和心脉损伤,现在又祈祷他千万要活下来。


    师父啊,师父,你净给徒弟找麻烦,醒来后可要好好犒劳犒劳我呀。


    作者有话说:


    萧潜好渣,一定得给他拉出来鞭一下尸。


    求求收藏评论呢,最近写的有点不自信,大家有在看的吗?吱个声咩,谢谢


    第9章


    冰冷刺骨的井水猛地泼在脸上,将时锦从昏沉与剧痛中激醒。


    他呛咳着,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出宇文诩那张居高临下,写满讥讽的脸。


    “时大人睡的可还好?”


    时锦并没有因为嘲讽动怒,只以一手撑着泥地,另一只手捂着心肺猛地呛咳几声后哑声回道:“承蒙大人照顾,睡的还算可以。”


    宇文诩冷笑着,居高临下地用手指饶有兴致地轻轻拨弄时锦脸上粘着的一缕湿发,欣赏时锦姣好容貌上染的几分病色。


    犹记得当日朝堂上时锦虽身有病色但却未如今日这般严重。


    一身御赐锦袍下面的皮肉上,不知有多少他主子留下的鞭痕,却偏偏要替他主子站出来与宇文诩作对。


    宇文诩若是在朝堂上提议更多征招士兵驻守边防,时锦必得站出来反对,说些壮丁不可离田,否则国将无粮的话。


    宇文诩若是奏请加重商贾赋税以充军饷,时锦必得站出来反对,说些重税会逼得商旅断绝、市面萧条,反而损了国库根基的话。


    可笑,征用几个壮丁,增加一点点赋税,竟能让国家无粮,国库无银钱。


    时锦不过是受了萧潜的命令,怕他兵权日重,故意与他作对唱反调罢了。


    思及过往,宇文诩不由自主将眼前落魄瘫坐在泥地上的人与昔日朝堂上威风凛凛的时锦相对比,语带嘲讽道:


    “时大人倒是有本事的很,比起从前在议政大殿里与我争锋时的样子,如今倒是越发容光焕发了。”


    时锦却并如宇文诩想象般窘迫,反而抬头不卑不亢的与宇文诩对视,露出白嫩又脆弱的脖颈来,即使是待宰的羔羊,也毫无惧色。


    “劳宇文大人挂心…咳咳……还记得从前。”


    时锦不过呛咳着说了两句话,宇文诩的眉头已是微皱。


    时锦在萧承玄与萧潜面前何等卑微,偏偏在他眼前骨头硬的很。


    可再硬又如何,如今他一人之下万分之上,连新帝都要给他三分颜面,时锦不过是他脚下想碾死就碾死的蝼蚁。


    “时大人还是如此牙尖嘴利。”宇文诩眉头舒展,轻蔑一笑,微微弯腰,用手掌捏住时锦的下颌,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擦时锦脸颊上稍稍鼓起的嫩肉。


    “可不知时大人还能嘴硬到何时?”


    痒意如同细密的电流顺着脸颊传遍时锦全身,他微微偏头,试图逃开宇文诩的禁锢。


    可脖颈刚动了半分,便被下颌处的力道牢牢制住,所有挣扎都成了徒劳,只引得他旧疾复发,猛的呛咳两声,从喉间涌出一股血腥味来,在嘴角挂了一道血痕。


    宇文诩的大手如铁钳一般,指节悄然收紧,将他低头呛咳的动作硬生生压回去。


    待时锦在他的掌控中咳得脸色又白了几分,宇文诩才拿指腹轻轻抹去时锦嘴角的血迹,又将那血迹尽数抹在了时锦的眉间。


    这抹红,宛若雪地中独立的一株红梅,衬得时锦苍白的面容有了几分气色,眉梢眼底的脆弱与倔强交织,倒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


    宇文诩呆望着,忽然便忘了眼前之人几日前还是他的死敌,如今时锦一副病骨,又如丧家犬般失了主人,落魄至此毫无还手之力,只留一副好容颜,也许留他做个榻上宠奴也不错。


    “大人,下雨了。”不过是毛毛雨,明远公府的小太监小坠子便贴心的撑开油纸伞为宇文诩遮雨。


    宇文诩侧过头瞧了一眼坠子暴露在伞外被雨水淋湿微潮的衣服,以及不敢与宇文诩直视而低垂的头颅。


    “你干的不错,来人,赏。”


    宇文诩随口赏赐个小物件,坠子已感激涕零,若不是还要给宇文诩打伞,便恨不得跪在地上。


    宇文诩的目光也随之移开,重回时锦身上。


    他看着时锦即使被他捏在手心里,脸上也没有一丝要屈服的意思。


    宇文诩已明白,时锦在他眼前永远不会如同坠子一般温顺。


    那既然不愿屈从,便去死吧。


    宇文诩松开了禁锢在时锦下颌的手掌,淡漠起身。


    时锦恢复自由,猛地喘咳几声,便在这撕心裂肺中,听见宇文诩对他的发问。


    “时大人如今还效忠先帝吗?”


    时锦嗓子沙哑,回了二字,“自然。”


    出乎意料宇文诩唇角向上,十分满意时锦的回答,“那先帝遗诏命你殉葬,你是从也不从?”


    时锦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淡定回答:“即是先帝遗命,时锦自当遵从。”


    “好。”


    宇文诩轻轻抬手,伸出两指抵在刚刚涂抹在时锦眉间的红痕上,手上用力的同时,身子凑近时锦耳侧。


    “那你便去死吧。”


    宇文诩手上力度猛的加重,时锦被推倒后仰摔进了不知何时挖好的两米深坑。


    他仰面抬头,雨水滴进他的眼里,本就饱受折磨的双腿,经此一遭腿骨彻底断裂。


    他咬着下唇,忍受又受重创的心肺传来的抗议声,估摸着肋骨是否断了两根。


    无人束缚他的双手,他却未做挣扎,只是静静望着四方坑洞外昏沉的四方天,看着洞外随风鼓动的白幡。


    宇文诩从坑外探出头来,头顶的伞遮住本就狭窄的天空,脚下碎土块便咕噜噜滚下坑洞,砸在时锦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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