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今还研究不到载人的那一步,但那可是能飞上天的工具啊!
两人这一拼就拼到了月上柳梢。
差一点就过了子时,还是白盛也这么多年来的肌肉记忆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叫醒了沉迷拼飞机的自己,他着急忙慌的起身,刚准备开口……
闻茂茂就把他需要用到的木盒推了过来:“朕特意叫人提前从京城取回来的。”
虽然白盛也对自己的生辰不怎么上心,但鉴于他母亲沈知微每年都会准时给他过,白盛也的生日还是有一些老传统的。
除了和闻茂茂分吃一碗长寿面,以及例行和闻茂茂请来的当电灯泡们生气外,白盛也还有一个坚持了多年的习惯。准确地说是习俗,还是闻茂茂八岁那年告诉他的。
闻茂茂说,在他们江左,生辰的当晚子时沐浴焚香,在月下把自己对未来一年的期许或最大的愿望写在纸条上,装在一个特制的江左盒子里,就可以叫月亮上的望舒听到,心想事成。
这灵吗?
反正从白盛也这么多年的角度来看,还蛮灵的。
闻茂茂在一边闭着眼,听给月神写愿望的白盛也对他说:“说起来,我记得你当年跟我说过,这是江左的习俗,咱们今年去江左,我在集市上都没有见到有卖这种望舒盒的啊。”
闻茂茂眼也没眨,当然,也眨不了,他还闭着眼呢,他只是眼前一片漆黑又面色平静地表示:“是吗?大概是已经不流行了吧,朕离开家真的太久了。”
白盛也立马来握住了闻茂茂的手:“没事没事,他们不记得了,还有我陪你啊。”
这个望舒盒需要虔诚地锁住,就像锁住自己的愿望一样。
闻茂茂为了让自己的好朋友愿望成真,曾很认真的跟他说:“你锁好,把钥匙随身挂着,这样就谁也不会看到了,包括朕。”
白盛也觉得闻茂茂就多余解释,因为他既无条件相信闻茂茂说的话,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隐私是不能让闻茂茂看到的。
如果闻茂茂问他,他甚至会直接把愿望告诉他。
他真的没什么不能跟闻茂茂说的。
不过,曾经觉得这事有多多余,如今的白盛也就有多庆幸。不是他的愿望不再能对闻茂茂说出口,而是他生怕自己今年的愿望太得寸进尺,给闻茂茂造成压力。
白盛也往年的生辰愿望都是一模一样的一句:“希望我和茂茂接下来一年都能当很好、很好的朋友。”
嗯,这就是白盛也的生辰愿望了。
他还怪不贪心的,只对月上的望舒祈愿一年,因为明年他就又会给续上了。
其实白盛也也奇怪过,自己为什么不直接许个想一辈子和闻茂茂当好朋友的愿望。等后面认清自己心意时才恍然,因为哪怕还在懵懂期,他也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和闻茂茂只当好朋友。比起朋友这种无法一对一的关系,他要更贪心一些。
这也是白盛也觉得这个祈愿仪式很灵的原因,因为他真的就这么一年又一年的跟闻茂茂完美循环了下去。
他们就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直至这一年,这一刻。
白盛也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小盒,从里面取出了上一年灵验了的愿望纸条,在郑重其事将其收好,打算拿回家跟其他的纸条放在一起后,又给续了一张新条进去。
至于白盛也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闻茂茂当天晚上就看到了。
嗯,毫无疑问地,江左根本没什么生辰许愿的望舒盒,这就是肃王这个不着调的当年教闻茂茂的方法了。
“臣虽然不能让您拥有白小郎君的脑子,但臣可以让您知道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个已经有些年代的望舒盒上的锁确实打不开,但……
盒子本身就是肃王不知道找哪个朋友特制的,根本不需要开锁,底层有个机关可以直接拿出里面的纸条,还能再完好无损地放回去。
只是闻茂茂怎么也没想到,白盛也这么多年了,最希望的愿望一直是和他当一整年的好朋友。
虽然知道白盛也的愿望就这一个,但闻茂茂还是会下意识的看一下,生怕万一今年盛也有了更想要的东西,那他不就可以第一时间给自己的好朋友实现了吗?
今年的愿望也只有一行字。
只不过今年的那行字换成了,希望接下来的一年茂茂能够心悦我,就像我心悦他一样。
闻茂茂:!!!
第133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三十三天
夜漏将尽,长明灯的火舌来回跳跃,在行宫正殿的地面上投下了晃动的光斑。
身量颀长的年轻陛下独自坐在御案前,未梳髻的黑色发丝散落在月白色的常服上,右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檀木案上一枚幼虎镇尺,那是白盛也送给他的诸多礼物之一,据说足足刻了三千刀。
白盛也在画画方面实在是个苦手,就像闻茂茂一样,但他在雕刻上却很神奇的反而拥有一些天赋。
很难解释这是为什么,白盛也说是因为刻章更多考验的是书法功底,而不是绘画,而他不才,书法这些年练得勉强还算可以入眼。这话说的有理有据,闻茂茂差点就信了,直至有年他微服私访去了霍家,无意中看到了隔壁白家专属于白盛也的书房里,那无数永远不会被白盛也拿到人前的习作。
哪里有什么妙手偶得?我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想要做好一件事最直接的焚诀,从古至今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勤学苦练、水滴石穿。
有这份苦心与毅力,白盛也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哪怕是作画。
就像他的爱,给谁都热烈*。
只是从小到大,白盛也的视线只会随着闻茂茂的移动而移动。而比起作画,他会觉得闻茂茂日常能用到雕刻的地方会更多些。
前段时间他们还在上林围场的时候,关关突然对他说了句意味不明的:“斩烛龙的心思,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猜、也最好猜的。”
当时闻茂茂还猜过,盛也这是被关关掌握了什么把柄,没想到答案如今就这么送到了眼前。
虽然闻茂茂看见那一行熟悉的字时,第一反应只是盛也是不是写错字了。
烛火还在夜风中跳跃,哪怕隔着防风罩也一样,站在闻茂茂肩头、已经换上睡衣的 666在实事求是的表示:【不可能写错吧?都是很简单的字啊。盛也跟你一起在一隅堂念了这么多年书,要是连这都能写错,那你就该叫李缉熙来,问问他当年的教书工作都是怎么完成的了。】
666 说得很有道理,闻茂茂根本没角度反驳,所以,他紧接着的第二反应就是,“心悦”有没有可能还有其他意思,是他误会了。
殿中凝心静气的檀香,裹挟着烛火一起升空,千头万绪的,宛如烦心事。666自闻茂茂读书小有所成后,就已经许久不曾用到的百科功能再次上线:【心悦一词最早出现于《孟子》,“中心悦而诚服”,这也是成语心悦诚服的出处,本义是心情愉悦,延伸义则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与青睐,是一种情绪表达,以示含蓄的爱慕之意。一如《越人歌》中唱的,山有木兮木有枝……】
“停!”闻茂茂抬手,及时截住了自己系统的话。
他忍不住站起身开始踱步,手里还无意识的捏着那个幼虎镇尺,来来回回地在大殿的窗边走动,仿佛要把地面都生生走薄几分。
闻茂茂忽然想起了十五岁那年,京中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那么深,又那么厚,穿着狐皮的大氅都让人忍不住在漫天的风雪中直打哆嗦。闻茂茂又一次生病了,不重,就是被母后摁在殿里不让外出。可他实在是太想出去看这场难得的大雪,人人都在说从未见过这样的皑皑之景。
最后还是当时正在家中苦读,备考科举的白盛也半夜悄悄翻窗进来,背着他去看了那一场雪。
少年滚烫的体温就像传说中阳气过足的老虎血,透过层层衣料传了过来,闻茂茂的双手紧紧搂着白盛也的脖颈,听666对他说:【宿主,盛也的心跳好像比平日里提高了许多,他是不是生病了呀?】
想及此,越人歌的下一句已经像是鬼一样缠了上来,萦绕在闻茂茂的脑海,变成了最大号的白盛也字体开始环跑。
【放弃吧,宿主。】退堂鼓一级表演艺术统表示,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挣扎的必要了,【其他词还有其他可能,但“心悦”就这么两个意思,他说他心悦你,怎么都不像是在说我心情愉悦你,这根本就不通顺。那么也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盛也他……】
可能喜欢你。
那层窗户纸,终于还是在烛火一次过于耀眼的明亮中,被捅破了。
行宫殿外大晚上不睡觉的麻雀,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开心什么,正在月光下一蹦一跳的走过,就像闻茂茂差点摁不住的心脏。
666诧异发问:【宿主,你的心跳好像比平日里提高了许多,你是不是生病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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