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白盛也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么意识到了?没个曲折,没个坎坷,甚至连个内心挣扎都没有的就开窍了?


    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没想到是想少了?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她不解风情吧?陈九锡对白大人表示,你这根本就不按照套路来啊!


    白盛也:“?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多么让人难以意识到的事情吗?如果真的是,那我只能说,你的爱也就那样。”


    陈九锡:“……阁下这么会说话,平时一定很讨人喜欢吧?”


    白盛也不屑:“我要别人喜欢我做什么?”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你确实不需要别人的喜欢。


    “我只在乎陛下的想法。”


    您的野心还真是一点都不背人啊,但偶尔还是把我当点外人吧。


    陈九锡是坚定的套路党,觉得用的最多的就是最好的。什么突然的爱让一方变得懦弱;什么先意识到的那个会试着退缩,但发现自己更爱了;另外一边不理解怎么突然就疏远了,他委屈啊,他闹心啊,他难过啊,他……


    想到这里,她突然福至心灵,终于明白白盛也后面为什么是这么个展开了。


    还是那句话,从小到大,白盛也就舍不得让闻茂茂难过,哪怕只有一点点。


    爱在让他变得懦弱之前,已经先让他疯狂长出了保护闻茂茂的本能。


    陈九锡的理解很好,但白盛也必须得申明一点,他不是突然心悦闻茂茂,而是从小到大一直心悦,只是在上林围场的那天,他才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他也不是没有过疏远与挣扎的。


    陈九锡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什么时候?”


    “我后来不是就把衣裳穿上了嘛。”


    陈九锡:“……那你还真是好疏远哦。”她阴阳完又想起来,“不对,你别告诉我,后面你去跟霍二老爷他们比射箭,就算你的挣扎了啊。”


    那确实就是啊。


    他竟然没有陪在闻茂茂这边,白盛也咬牙,等那只该死的、吸引了闻茂茂全部注意力的烤全羊!而是独自去纵马驰骋,与其他人比赛射箭了,这还不够挣扎吗?这还不够疼痛吗?


    他虽然挣扎着离开了,还是会忍不住频频回头。


    结果,闻茂茂满心满眼的还是只有那只羊!


    他简直快要嫉妒到质壁分离了。


    陈九锡:?连一头烤熟的羊的醋你都要吃吗?这么多天了提起来的时候,还这么痛吗?闻茂茂没有问题,都是黄山羊那只贱婢,狐媚惑主?


    陈九锡在很多年后自己的个人传记中狠狠写下铁画银钩的几笔:


    ——白盛也,全大启倒数第一大度之人。


    “行吧,大恋爱家,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呢?”


    刚刚还坦荡到陈九锡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的人,用最自信满满的语气说出了全世界最怂的话:“当然是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


    只有闻茂茂喜欢他了,他才会开口,因为他永远都不会让闻茂茂为难。他觉得如果闻茂茂不愿意,他告白了,也会给闻茂茂造成压力。


    陈九锡发出灵魂一问:“那你怎么确定你们是两情相悦的呢?”


    “……这你少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好的,意思就是暂时还没想好,先按兵不动。平时做事那么有效率的一个人,现在突然就拖延症上身了。


    “但我们早晚会在一起的!”


    又盲目自信。


    这和她躺在家里,坐等一场从天而降的、抢劫式的富贵,有什么区别?


    白盛也自有他的一套自洽逻辑:“你那是痴心妄想,我这是上天安排,怎么能一样?”


    “?那我能斗胆问一句,是哪位上天,什么时候,如何安排的吗?”


    “镜子啊。”


    这是白盛也跟那个教他给马接生的蛮族人顺带手学的。


    蛮族有一个古老的传统叫问镜,他们相信长生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祂会通过镜子看到世间万物,会通过四面八方而来的风听到大家许愿的声音。


    也就是说,你想知道什么问题的答案,那就找来一面长生天的镜子提问。问完了就把镜子揣在怀里,不与任何人说话,专注往外走,专注聆听长生天的声音。


    长生天有没有说话不好说,但反正闻茂茂说了。


    他当时正在和闻关下棋,他说:“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安排。”


    而白盛也觉得这就是答案了。


    “因为一片镜子?”陈九锡觉得白盛也疯了。


    “因为这是茂茂说的!”


    好的,是这个从小茂茂脑的疯了。


    白盛也觉得自己干的事已经很刺激了,在和陈九锡说话提起闻茂茂的时候,竟然不叫陛下,叫茂茂。四声,元音,尾调永远在上扬,每次隽永的念起来,都会有一种在唇边难舍难分的感觉。


    陈九锡:……你知道陛下当时那么说,是因为他偷偷悔棋被闻关发现了吧?


    白盛也:你少管!


    ……


    有钱有闲还是实权派的闻茂茂,这两年除了扬言要打破传统婚姻制度,提倡婚姻自由以外,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全国巡跑。


    今春还在上林围场,这会儿已经在江左了。


    他的目的那肯定是对外打造一个骄奢淫逸、贪图享受,到处游玩的昏君形象。


    但实际上嘛……


    怎么说呢,这既用强大的军演震慑了北边不安分的其他外族,又让南方富庶之地一片欢欣鼓舞,在喜迎御驾的同时,也在琢磨着这贯穿南北的火车通车了,他们可以从运货上赚多少钱。


    从雍畿到江左,从龙兴之地到京城,太祖当年打了整整十一年,才一路跌跌撞撞结束了前朝的残暴统治,入主皇宫;太宗三下江南,来回最短的一次也前前后后耗费了六十天之久,各地接驾亏空损耗无数;而闻茂茂当年作为宗室子,一路从江左被送到京城,也是辛苦奔波了快二十天。


    如今……


    他们五天前还在京中吃羊肉锅子呢。


    准确的说,是四天半,现在他们已经在江左的行宫安顿下来了。


    全国旅行的同时,也是一点不会耽误陛下的政务呢,超级贴心!


    【你可以不批啊。】


    “但盛也都那么辛苦的准备好了。QAQ”辜负真心的人,早晚会一无所有。闻茂茂的阿婆总这么说。


    这次搭配了个列车长帽子的666:【宿主,我懂你,坚强!】


    现在这两年反过来基本都是系统在安慰闻茂茂了,它拥有充分安慰自己在昏君计划不出意外的时候又出现意外后别哭出来的经验,至少不会哭的太难过。


    闻茂茂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他还是得琢磨点硬的,给大启一个昏君震撼!


    第123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二十三天


    嘴上说着要当昏君的闻茂茂,一下火车就马不停蹄的带着白盛也、大舅霍气传以及晋王闻关等人投入到了仿佛无穷无尽的政务里。


    可怕的很。


    把儿子扛在肩上骑大马的吴王闻蒙正,本来开开心心被儿子驾驶着进来,想问问闻茂茂安顿好没有,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结果就看见了殿内这可怕的一幕,吃喝玩乐的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扛着儿子忙不迭的跑路了,生怕自己也被抓住一起留下面对工作的汪洋大海。


    他不行的,他就是个废物,他不认识字啊啊啊啊啊。


    因为阿爹跑的太快,整个人都忍不住往后仰的小朋友,在风驰电掣中跟着学的“我们不印识字啊”,也久久回荡在江左行宫主殿回廊的深处不愿意散去。


    所以,皇帝外出游玩,能有什么政务呢?


    那事情还蛮多的。


    好比首先就是盛大的迎驾仪式,当地文武百官、乡绅士庶在火车站里面跪迎,老百姓被拦在外面的道路两旁。和闻茂茂平时从皇宫去天坛举行祭祀典礼的时候差不多,乌泱泱的都是人,大家一起叫起的时候场面更是蔚然壮观,就像是南方连绵不绝的小人。


    江左的站台是全新的,青石铺地,平整如镜。


    站台前排是江南巡抚及以下的各地官员,按品级分列,依次排开。巡抚之后是布政使、按察使,再往后是道员、知府、知县,一层层,一级级的,就像像台阶一样,从站台中心往两侧铺展。再往后还有江左当地的乡绅,以及商贾代表,甚至有一个据说是闻茂茂的儿时玩伴。


    闻茂茂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直至对方提起说自己当年从河里泳上来被发现,后面三天都是一瘸一拐的来找他玩,闻茂茂才依稀想起了一些。


    在之前的列车上,过了明知县的石桥后,闻茂茂熟悉的景色就终于多了起来,他也看到了那条害的他无数家乡小伙伴屁股开花的那急小河,小时候,闻茂茂总觉得它宽阔的与波澜壮阔的大海也什么区别,如今再看才发现那就是一条涓涓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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