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柝不想再让这样两败俱伤的事情重演。


    准备回京路过广陵的时候,顺便处理一下这个隐患。可惜,那个让后世十不存一的世家们提起来又怕又怒的白头军,此时根本不存在。广陵最有名的寨子是黑风寨,朝廷年年剿匪,他们年年都能被打散了之后重建。


    如今总算找到了根本原因——广陵卫指挥使在背后支持,用他们做一些他们这些官老爷明面上不能做的事。


    人赃俱在,霍气传剿匪剿的名正言顺,哪怕蒋怀仁再想办法也没有用。


    本来广陵卫还有人在犹豫,觉得这事不对,他们要不要搞点事情,等衔蝉卫的大部队一来,就彻底没了声息。


    本来蒋怀仁还不信命,想要在朝廷上搏一搏的,至少怎么也要查一查,让他入京奏对一下吧,结果等朝廷的旨意下来,蒋怀仁人都傻了,不啻于晴天霹雳。没有督察院,没有三司,只有已经宣判的结果。


    炸堤,贪墨,纵火,诬告……一项项证据确凿的罪名砸下来,等待蒋怀仁的不是押送进京,而是就地格杀,满门抄斩。


    一刻不留。


    蒋怀仁不可置信的连连后退,连旨意都不想接,嘴里含糊的大喊,这样的做派,朝廷这样的做派,就不怕百姓……


    满城的百姓都在欢庆,无不拍手称快,最大的意见也只是朝廷这命令也下的未免太晚了。他们跑遍了大街小巷,只为买鞭炮庆祝,据说后面实在是买不到了,连菜价和鸡蛋都涨了。就等着第二天在凌迟处死时,好扔到蒋怀仁的身上。


    百姓苦盐官盐商久矣,而其中最恨的,还是得知了真相的仪县上下。


    仪县如何能这么快知道真相?


    当然是因为灵寿县主并宗姬们卖的如火如荼的报纸啊,在做生意方面,闻珊宗姬真的很有灵性。她们专门紧急加刻了一版,把模板送去全国各地,当天印,当天发售。


    连那个感念盐商捐款的纪念碑都已经被推倒了。


    所有与蒋怀仁官商勾结的巨商,也都进行了收押彻查,但凡被查到与私吞盐课、欺压百姓有关的,家产全部抄末,判的最轻的也是流放三千里。


    而嗓子哑的这段时间根本说不出来的话的陈九锡,则是如愿得到了一幅白秉文亲自给她画的画像。


    她站在广陵大潮前,背后是波澜壮阔、海天一色,后世再难一见的盛景。


    陈九锡最终决定,让白秉文在她旁边的大潮上,画些比奇堡居民乘风破浪,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海绵宝宝》。也因为她小时候总觉得只有成为主角才能拥有完美的一生,如今才发现,当个比奇堡居民也蛮好的呀,它们每个人都是自己世界里的主角。


    当然,也是因为她真的很想给后世的历史学者一点雷霆震撼。


    你们就研究吧。


    这二十一世纪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十八世纪的历史名画上的。


    第61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六十一天


    卢首辅的土块到底哪里来的,一直是霍气传想要探寻的。


    没什么原因,他就是这么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哪怕事情的结果很好,但出现一些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会让他很在意。


    好比卢凌正怎么拿到的,关注这事多久了,为什么现在才站出来。


    他本来是想着一边进行这次的官场大地震,一边慢慢探索的,希望能帮助他外甥掌控全局,任何一点细节都不放过。没想到他坐在一边,一边晃脚,一边摇头晃脑的吃樱桃煎的皇帝外甥却表示:“朕知道啊。”


    霍气传:“?”你怎么知道的?


    “相柳一早就告诉朕了啊。”晶莹剔透、就像升级版糖葫芦的樱桃煎,被闻茂茂一口一个的大快朵颐的品尝着,酸甜滋味汹涌而来,不一会儿半个盘子就空了。


    而他最初答应大舅舅的是只吃一点点。


    发誓的时候是真心的,但控制不止的多吃了亿点点也是真心的。


    “有多早?”霍大人虽然此时被土块一事牢牢占去了注意力,但还不忘一心二用的伸手,挡下了外甥的血盆小嘴,最后干脆把樱桃煎的盘子端起来了,让闻茂茂哪怕原地蹦高也够不到。


    小朋友也不生气,就是茂茂祟祟,随时准备对樱桃煎发起偷袭。顺便回答大舅舅:“就相柳把土块给卢凌正之前啊。”


    土块是相柳的。


    之前说过的,相柳的老家就是仪县,他是当年水灾的亲历者。失去了土地,失去了家园,也失去了全部的亲人。让他小小年纪就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开始考虑,而挨一刀进宫已经是他当时最好的选择了。


    而在走之前,他选择了带走家乡的一块土。这是仪县的老讲究了,游子离家时很多都会这么做。只不过相柳选的特别了一点,他拿走了决堤处的土块。


    他当时也不知道它能代表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就这么做了。


    因为他同村的表叔曾是负责修堤的一个小管事,人人都说那堤坝贪污,可相柳知道自己的表叔是多较真负责的一个人。因为那是自己的家乡啊,关乎着的是自己家乡父老的性命。但没有人相信他,相柳说这里面有问题,更像是在发癔症。


    “说句老实话……”相柳对闻茂茂交了实底,那天他会对闻茂茂开那个口,一是因为私心,二是受了刘力进京告御状的启发。


    但你要说他有多大的决心吧,其实也没有。


    他只是想要一个能在御前出头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他之前也有,那就是踩着他的好友祝馀往上爬。但他放弃了。后面又有个告御状的模板在眼前,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因为聪明人的学习速度总是很快,他发现真正能走到陛下面前的,反而是陈九锡、祝馀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的耿直之人,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于是他就试着说了。


    他准备提前把信息和土块给卢凌正,因为他想向清流一党靠拢,寻求一些合作。司礼监掌印太监毕方觉得相柳是自己的探子,内侍监觉得相柳是他们复兴的希望,现在连清流一党的卢凌正都开始觉得相柳可以成为他的人了……


    “奴婢可以是任何人的人。”相柳对闻茂茂在御案下叩首,但只会对陛下说真话。


    霍气传不知道这个相柳是不是他弟弟说的那个英宗朝的情报人才,不过从对方一系列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哪怕不是,也不输给那个他们找不到的人什么了。不过大概率应该是,毕竟在皇宫这个地方,宫人内侍的名字变动还是蛮快的,换个主子,大概就会被赐个新名字。


    与其找别人,不如观察一下当下这个,看看能不能捡起来用。


    霍气传甚至一下子就想明白相柳为什么不选择来找他投诚了,因为从相柳以往的做事风格里就能看得出来,他不喜欢烧热灶。


    他更喜欢在更容易出头的地方去深耕,伺机而动成为一把手。


    比起相柳,霍气传更关注的是:“陛下信了相柳说的吗?”


    闻茂茂眼巴巴的看着他的樱桃煎,在得偿所愿后,这才在嚼嚼嚼,嚼完之后奇怪的问他大舅舅:“信不信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应该他是做事的结果,最后是朕想要的吗?


    霍气传:这才是他想要培养的孩子啊!在接连开出霍金柝、霍寒光、白盛也这样的款式之后,祖宗总算靠谱了一回!


    ***


    上至京城朝堂,下至两淮盐政,官场可以说是来了一场大清洗。


    所有涉及到盐务贪墨问题的官员,都按照情节轻重,分别进行了判刑。光秋后问斩的名单,就够因为在位期间处死了两三百人便被冠以血腥玛丽之名的玛丽一世为自己叫屈了。


    玛丽一世是陈九锡给闻茂茂说过的一个外国的女王。


    玛丽一世不是重点,而是她的妹妹伊丽莎白一世和她开创的海上霸权。之前对于地球的介绍,陈九锡已经给闻茂茂科普过世界之大了,现在要开始重点说说世界各国都是在如何探索领地的边界。


    我们在大航海上已经晚了别国一百来年,可不能再把差距拉大了。


    咳,总之,光这次两淮贪污案的审讯与核查,三司上下就差点忙翻天。但也是真的做到了下大力度去查,没有什么和稀泥,什么水至清则无鱼,有的只是该斩斩,该杀杀,该流放流放。


    闻茂茂对上折子担忧官位空缺太多,会导致政务不畅的大臣批复表示: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666在一边为宿主摇旗呐喊:【就是就是,地球没了谁都能照样运转。】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空出来的位置,迅速被霍家与清流一派的人给填上了,甚至还有些不够,两边为了这事扯皮了很久,更有其他势力试图来捡漏。人手根本不存在不够,有的只有懊悔,好比作为四大辅政大臣之一的谢老爷子,就遗憾的不行,当初朝堂上他没反对,但也没有旗帜鲜明的支持。


    而众所周知,忠诚的不绝对,就是绝对的不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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