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有!


    兵部的献礼是在下午和工部一起送上的,能让他们如此自信的,自然是陈九锡的冶铁技术。


    陈九锡作为冶铁大使,督理京西的冶铁所也有好几个月了,此间种种,已具折备陈。但兵部和工部还是觉得有必要当面给陛下说一下。


    因为自陈九锡上任以来,准确的说,是改良冶铁之法,建立半定量化的炼铁炉后,该厂从日产熟铁四百斤,废品率三成,变成了日产稳定在一千斤,废品不足半成。


    这个产量随着后续的熟练,还有大幅的上涨空间。


    而所产之铁,兵部已经试制刀剑一千五百柄,与旧法所制对砍……


    兵部的大老粗大人们根本掩饰不住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会抖包袱,表情就诠释了全部的喜人成果。


    旧刃尽断,而新刃分毫无损。


    兵部武库司的门槛,都已经快被大启十二卫消息灵通的各驻京人员踏烂了,只希望像这样都新装备制作出来之后,自己可以成为继虎啸卫之后第二批用上的。腿刚好一点的霍大司马更是被昔日的武将同僚请了一场又一场的酒,只希望能曲线救国,让他儿子能看看昔日嗷嗷待哺的老叔们。


    最神奇的是,经过户部的核算,用陈九锡这新法制造的铁器,较旧法反而降低了约四成的成本。让人实在是匪夷所思,明明铁变得更硬了,成本却降低了。


    闻茂茂为了安慰他看起来打击不轻,已经有点在胡言乱语的小老虎,很讲义气的招来舅舅商量:“既然冶铁如此有效,我们又省出了不少银钱,那就多做一些吧。”


    大启十二卫,也不好厚此薄彼。


    而众所周知,军费就像是无底洞,你投多少进去都未必能听个响。


    666:【!!!】


    闻茂茂私下安慰他的小老虎:“你看,钱刚一到手,或者还没到手呢,就又被朕花出去啦,一进一出,等于没省钱。而且这钱是用来穷兵黩武了,实在不是圣君之象。”


    小李夫子最近正在给小朋友上昏君好大喜功、大肆征伐结果坑了全国的历史课,一再强调,不断发动战争,可不是明君所为。


    666 感动的无以复加:【宿主,你明明可以今天不工作的。】


    没事没事,债多了不愁,闻茂茂表示这都是顺手做的。也不只是武器方面,他还顺便跟大舅舅说了一下,既然被裁撤的官员多有抱怨,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干。好比他们如此能说,那就去教书好了。


    反正我们也有钱了,都办点朝廷出资的免费学堂,让这些人去当老师。虽然他们当官不行,但毕竟科举考试是实打实考上的,学问还是有的。


    闻茂茂私下对666解释:“我阿婆说了,读书是这个世界上最费钱的事情。既让家里缺少了一个壮年劳动力,书纸笔墨又跟饕餮似的只进不出的吞钱,重点是,培养一百个里面也未必有一个能考中。我们家隔壁巷的黄二叔两口子,为了要不要供早逝大哥家的侄子读书,天天干架。他们家当年就是供大哥读书给拖垮的,现在又要供侄子。”


    666:【哇!宿主,你可真会花钱!】


    闻茂茂挥挥手,小事小事,得意的不行,他表示朕还能更横征暴敛一点。


    “好比?”


    “今天的冬至圆必须再吃两碟!不!三碟!”不以恶小而不为,今天又努力了一小下,恶哉恶哉。


    布老虎:啥也不说了!宿主,下辈子还跟你!


    第37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三十七天


    闻茂茂总算知道他大舅为什么会那么好说话的给他放假了,还放了整整两天。


    因为这两天就是专门留出来给他见人用的。


    见不完,根本见不完。


    这些每个人都能在职官沙盘上找到一一对应的朝臣,就像是事先商量过似的,你方唱罢我方登场,频繁在无为殿刷新。当然,他们肯定还是没有商量过的,毕竟我行我素的肃王可没人能指挥的动,应该是朝中早已经形成了一个什么万寿节定例。类似于地方上贺表,中央当面送之类的。


    总之,每位大人都是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与美好的祝福而来,从小深受阿婆教育的礼貌小孩闻茂茂真的很难拒绝。


    最重要的是,哪怕能咬咬牙拒绝了朝中的老大人们,他也拒绝不了他的家人啊。


    两宫太后和他们的娘家人就不说了,这肯定得见,据说他外祖霍大司马早在还处于孝期的夏天就已经开始在偷偷给他准备生辰礼物了,老爷子延续了自己一贯的送礼风格,那就是多准备一些,有备无患,一路从闻茂茂的六岁生日补到了刚出生,连满月的金锁都是按斤算的。


    沉甸甸的特别坠手,闻茂茂严重怀疑那个能当凶器的金锁,要是真在他满月的时候戴上,他会不会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这样的补礼物方式,甚至是霍家的一脉相承,如果只有他阿娘、两个舅舅并沈姨母,闻茂茂都不会特别惊讶,毕竟有些爱真的是不需要说也能感受到。可远在北疆的霍家分支的其他人,千里迢迢送过来的,也是这个风格啊。


    不管礼物贵重与否,满满当当装了好几大车,与北疆总督的贺礼一起,已经于前几日就送到了京城。


    霍太后对此倒是一点不意外,她也顺便收到了不少来自老家的野味皮草,开心的对儿子说:“肯定是你叔祖带人去打的,咱们要是回去,他一准得来接。”在北疆,不管年纪多大,在长辈眼里都是孩子,城外十里亭总能看见扎堆接“孩子”回家的家长。“也一准又要吹嘘一下他年轻时醉酒徒手抓到过的那只老虎。但是别信,就你阿爷说,其实就是一只小老虎,和家里早些年那只藏獒差不多大。”


    小老虎也没什么事,不知道是和母虎走散还是被遗弃的,总之,在庄子上养过那个它无法独立生存的冬天之后,就又被放归山林了。


    中间还找回庄子几次,每次都是被叔祖大吃大喝的喂上好几天,然后就又开开心心的走了。


    “哟,这不是你堂叔的老婆嘛。”霍寒光在一堆来自老家的思念中,抽出了一柄眼熟的长枪。


    闻茂茂的手里正拿着北疆加急送来的又一封家书,在厚厚一摞纸的最后,是年方也不过十二的小堂叔期期艾艾的一句,若陛下看到我的长枪,必有重谢。


    那枪也一如小堂叔之前在信中三句不离的,通体银白,就似由月光淬炼而成,唯有最前端的枪缨是鲜色,红得就像朝阳。握柄处满是常年持枪的手汗浸透的痕迹,枪身的纹路顺着指节的方向延伸,宛如年轮一般,记录着对方每一次苦练出枪的轨迹。


    最重要的是,这枪头上就刻着少年学梅妻鹤子的中二发言,“河妻”二子,熠熠生辉。


    “你小堂叔叫霍冰河。”霍太后笑着给儿子解释。


    “他哥叫铁马?”闻茂茂下意识的来了一句。


    “对。”霍寒光已经笑着让女官九华把“堂弟妹”好好的请回慈宁宫了,准备给她粗心大意的小堂弟一个教训,“这么不珍重老婆的人,注定要来一场<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火葬场。”


    不用说,这个追妻火葬场很显然也是小陈大人带起来的新词。


    总之,见了霍家就不能不见裴家。裴家是颍川的世家大族,不知道累计了多少代的历史底蕴,从他们送的贺礼上就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而这些只是个开胃菜,闻茂茂最多的亲戚还是来自宗亲闻氏。


    说真的,闻茂茂以前可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多亲戚,小朋友神奇的无师自通了阿婆念叨过的那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是什么意思。


    这还是宫外的,宫里的就更不用说了。


    闻茂茂现在有多少家人呢?拜英宗所赐,那真是有点数不过来了。


    陈九锡陪着灵寿县主闻令月入殿时,闻茂茂正在接见群臣的百忙之中,还不忘见缝插针的的配合他阿娘霍太后给他安排的画师画朝服像。


    闻茂茂在登基之初,宫廷画师其实就已经给他赶制过一幅正式画像了,就是那种很常见的皇帝穿着朝服,端坐在龙椅上的正面全身像。


    陈九锡:工作证件照。


    但霍寒光对于儿子的这幅画像实在不满意,只是当时事发突然又着急,才只能凑合忍了。因为大启一直都有瞻仰皇帝画像的传统,尤其是在新帝继位的时候,御容殿需要挂上先帝生前的最后一幅遗像,并确立新帝的画像,是一项延续了数代的传统。


    当然,也不是说必须得做,好比霍太后就直接取消了瞻仰英宗遗像的活动。敷衍的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群臣也没见谁敢提及此事。


    倒是确立新帝画像的时候,霍太后很是大肆操办了一下。只是站在御容殿的烟雾缭绕中,霍寒光总觉得那个朝服像没有画出她儿子神采的万分之一好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直在琢磨着给儿子换一幅更合适的上去。


    也果然给她找到了儿子生辰的这个好机会,小孩子宇未岩一天一个样,那皇帝肯定也要一岁至少换一幅画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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