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们貌似一直在说什么手表,惊动了旁边始终置身事外的白叶。他放下平板伸了个懒腰,随意瞥了一眼,心思忽然一动。


    白叶状若无意的唇角微勾:“哟,这不是你当初特意送给阿梨的吗?”


    “定制款,不便宜呢。”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季梨瞬间汗毛倒竖,眼睛瞪得老大:“什么!?”


    他完全忘记了。


    白叶偶尔的<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属性冒头,似笑非笑看着简深言,仿佛非常乐意看他吃瘪,悠哉悠哉说:“你忘了?你曾经拿着这块表跟我炫耀过,说你们<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感情深厚,叫我别惦记。”


    季梨:“……”


    还有这事?


    他扒拉着脑袋,好半天才想起,似乎好像可能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他还自信满满,以为白叶不过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三,特意戴上简深言送的表去挑衅,让他知难而退。


    但后来他就把这块表忘了个干净,完全就是拿来气白叶的工具。


    他也是看到许琦很喜欢,又看不下去他戴假货,随手从家里摸了一块送他,都没仔细瞧过。


    季梨心虚不已,生怕简深言一个想不开又要跑去海边,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忘了。”


    简深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白叶,又看了看季梨,欲言又止。


    “不用道歉,送你了就是你的。”他说得很诚恳,接着脸上浮出点歉疚,轻咳一声:“那时候……我也丢了不少你送的东西。”


    剧情后期他们闹到决裂,简深言为了彻底摆脱逐渐失控的季梨,几乎把他送给自己的所有物件全部丢进垃圾桶,根本没想过后果。


    话虽然这么说,季梨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他确实忘了。


    就在这时,虞柏图从外面开门进来,察觉他们几人之间有点不寻常,却没有多问,而是轻声叫他们下楼吃饭。


    晚餐气氛融洽,季梨一见虞柏图就没有了烦恼,招呼他的朋友们不用拘谨,吃好喝好。


    一桌子看似都是同辈,其实各有阶级。


    朱妍和许琦哪里能想到自己能亲眼见到平时只能在电视新闻里见到的虞主任和季总,吃饭时头都不敢抬。


    不过虞静岁并不是喜欢端架子的人,季橙满心满眼都是他弟弟,忙着给虞柏图添堵,所以饭桌上并不压抑。


    晚饭过后,虞静岁这个大忙人片刻不多留,和季梨打了招呼,又叮嘱虞柏图记得元旦两人回家和爸妈一起吃饭,匆忙走了。


    趁着这个功夫,季梨偷偷把许琦拉到僻静的角落,小声用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说:


    “你要不然把这块表还给我,我再给你挑块新的。”


    他知道送出的东西转头要回来很不体面,怕许琦难堪,立刻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这块表对我有意义,是我的错。”


    “我再给你个更好的,或者你现在就跟我上楼去挑个喜欢的?”


    季梨很少对人放低姿态,但这件事确实是他有错在先,简深言表面看着不介意,私下里应该很难受。


    他想的很简单,把表换回来就好了,以后他再也不随便给人乱送东西。


    但他的这番话没能打动对方。


    许琦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处,根本不敢点头。


    第78章


    见许琦支支吾吾, 季梨以为他特别喜欢这块表,心中愧疚愈盛, 觉得自己太过分,踌躇片刻,又说:“那我再给你块一模一样的,好吗?”


    “这块里面有刻字的,是我小名,不合适。”


    季梨懊恼,那么多的表,怎么偏偏就挑了这块,搞得现在进退两难,还让许琦难堪。


    许琦紧张之余,终于找回了点理智,他勉强一笑, 说:“我能不能过两天再还给你?”


    他找不到合理的借口, 却知道不能现在就把表还回去,只想能拖一时是一时:“我有个朋友, 他说想借这块表观摩设计交作业,我答应了他……”


    这个理由烂透了, 是个正常人就不会相信。


    可是季梨相信。因为他觉得许琦没必要撒谎骗人,而且学校设计专业的同学的确有些会借鉴一些比较经典流行的品牌做方案设计,这没什么。


    “好吧。”他没有为难, “既然你答应了别人,等他用完了再还给我。”


    正好他也在此期间, 重新定一块一模一样的表送给许琦, 这样两全其美。


    这之后又过几天,季梨都在忙着简深言的事。


    俱乐部那边有季橙出面, 不用特别操心,而他终于费劲心思,从当初给简深言赛前做尿检的机构那里拿到了真正的报告,证明了他的清白。


    简深言没有嗑|药,他堂堂正正打比赛,没有任何违规手段。


    俱乐部和赛事方、以及检测机构都出来道歉,简深言在深思熟虑后,仍然做出了起诉的决定。


    因为一张无中生有的检测报告,差点毁掉他一直热爱追求的事业,就算简深言是只兔子也该咬人了。


    但这就有了新的问题。


    他把事情做绝,彻底得罪了俱乐部,即使官司打赢拿赔偿,地下拳场也几乎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地。


    季梨有些担忧,他哥的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撼动整个圈子,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封杀简深言,他就没有机会。


    “要不然,咱么撤诉吧?”他提议道。


    简深言双手拉回翻扯着这段时间辛苦收集的材料,半晌才低声说:“不。”


    “我没有做错事,却要承担最大的代价,我不认。”


    此时的简深言,似乎找回了点以前的意气,他的眼睛重新焕发光彩,“我想好了。”


    地下拳场本就不是长久之计,毕竟谁不想真正走到阳光下,堂堂正正的出现在大众视线里呢?


    “我已经投了简历,有了回应。”简深言自信满满,“是国家队的张教练,他说队里很缺我这样的力量级选手,希望我能考虑一下。”


    从前张教练也找过他,但那时的简深言不愿意站在阳光下,只想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拳场赚快钱,不希望被人关注。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简深言想法变了。


    他看到季梨和白叶都在往新的道路上走,牵动了他那颗快要沉寂下去的心。


    于是简深言又想起跟着季梨回来的那天,临行前对面的爷爷拉住他,悄悄塞到手里的银行卡。


    那里装的是那些年简深言陆陆续续打过去的钱,爷爷一分没花,都给他存着了。


    他说


    ‘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别再回来。’


    那天没听进去的话,现在却听进去了。


    简深言的人生有了新目标,他要光明正大的,以国家队运动员的身份参加比赛,因为那样爷爷就能从电视里看到他。


    等到他重新攒钱买了房子,还要把爷爷接过来住的。


    看到他的转变,季梨是最高兴的:“真的?那我一定要看你的每一场比赛,给你加油!”


    以前他也是这么做的。几乎每一场的VIP席,永远都有季梨的身影,所以简深言才能拼尽全力,在场上站到最后一刻。


    “不过,我首先要顺利毕业。”简深言低头轻笑,“张教练说,我的年纪正好,将来退役了还能留下任教,有了学历保障,做什么都有退路。”


    张教练是对的,比起许多自小就不得不荒废学业才能走上这条路的孩子,简深言省去了很多弯路。


    季梨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他和简深言退回到朋友的身份,但是关系却更好了,像是回到了纯粹的高中时期。


    晚上回家,季梨趴在沙发上,不知想什么出神,连虞柏图洗了澡出来都没发现。


    虞柏图把人抱到怀里放好,拿过吹风机熟练的帮忙把头发吹干,感受着柔软的发丝穿过手指的轻柔触感,这是他最享受的时光之一。


    季梨懒洋洋的趴在他怀里,还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虞柏图摸了摸他干爽的头发,放下吹风机,在季梨红彤彤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不开心?”


    “……也不是。”


    季梨摇头,揪着虞柏图睡衣上的扣子把玩,惆怅的说:“我在想转专业的事。”


    再不想大三都要过去一半。


    虽然哥哥说他有任性的权利,想怎样就怎样,可是现在的季梨也想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想要认认真真对待每一件事。


    他说了简深言的打算,联想到自己毫无头绪的人生,嘀咕着说:“怎么别人做决定都那么干脆果断,只有我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虞柏图笑了,“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我们宝宝才不到一年的时间转变这么大,很了不起了。”


    季梨喜欢听虞柏图夸他,哪怕这种夸奖也许是因为掺杂了爱情的滤镜,但他就是喜欢。


    “虞柏图,我好像有点喜欢读法律。”他说着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各种书籍材料,“一开始是为了阿言,后来……”


    “后来是真觉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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