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这会儿连调侃的劲头也没有了,无奈扶额:“这都是什么鬼剧情啊……”


    逼着老实胆小的家伙去做花心海王,这跟逼那啥做那啥有什么区别?


    他和简深言,一时竟不知谁更惨。


    白叶深吸一口气,在剧情完结至今半年多,第一次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话:“正如阿梨所说,过去的就过去吧。”


    “我之前迁怒你,也是因为……算了这不重要。”


    “哪怕是学长的身份,我也想规劝你,至少拿到毕业证书再说。”


    “至于你身上的债务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


    白叶认为,简深言落到现在的局面,根源不是他的错。正如剧情里自己的一路艰辛,也不是自己的错。


    故事落幕,他可以快速抽身,可是简深言却好像失去了抽身的资格。


    季梨一脸茫然:“什么债务?”


    始终没有说话的虞柏图从手机调出一份文件给他看:“违约金,四千万。”


    季梨拿过手机快速翻动,看完勃然大怒:“难道又是我哥干的!?”


    此时,远在五百公里之外、还在埋头加班工作的季橙打了个喷嚏。


    嗯?


    怎么好像有人骂我?


    一旁陪着卖命的宋非抄起文件遮挡,偷偷翻了个白眼。


    骂你可太正常了。


    整个集团上下数万人,谁不骂该死的工作狂资本家?


    第72章


    得知简深言的债务和自己哥哥没有关系, 季梨虽然还是一点点的怀疑,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先解决债务。


    “不过就是四千万而已, 我帮你出了!”季梨毫不犹豫的说,“那家俱乐部老板让我哥去跟他打交道,他也不敢报复你。”


    虞柏图还未说话,简深言却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不愿意再承一次季梨的恩情,尤其四千万这个数字不小,就算他之前靠着打拳赚了不少钱,一时间也还不上。


    更重要的是,即使没有债务,简深言也不愿意再回去了。


    他的人生一片晦暗,学业事业爱情友情,他几乎失去了所有,不再对自己的未来抱有任何期待。


    人一旦松下那口气, 信念坍塌只在一瞬间。


    他的拒绝让季梨不解:“为什么不要?你自己又还不上。”


    “至于让你禁赛的事, 我回去帮你查查是什么情况。”他接着说,“他们说你使用禁药, 这根本就是污蔑!”


    季梨十分清楚,简深言才不需要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作弊, 他这些年的成绩全是自己靠着肉搏拼回来的。


    用嗑|药这个借口来强制他禁赛,简直可笑!


    他以为简深言是为了这件事难受,便觉得对症下药就能把他拉回来, “好了,这下可以了吧?”


    简深言眉头深锁, 正要再开口, 虞柏图却打断了他:“你今晚回去可以好好考虑,明天给我们答复。”


    季梨点头同意:“没错没错, 你好好想想,明天就跟我们回去。”


    他压根没有给简深言不回去的选择,态度一如既往的蛮横强势:“有我在,看谁欺负你!”


    白叶无声轻笑,双手环胸,无奈摇了摇头。


    几人走出饭馆,外头天更黑了。


    简深言本想让他们去找个酒店住,可是季梨非要跟着去他家里,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拖着三个人回去。


    早上出门时他已经打算好不回来了,就在码头附近租个小屋长久住下,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对方的老头听到动静开门,见到他后神情有些松动:“言仔,回来啦?”


    简深言点头,想起楼梯夜间昏暗,他年老昏花看不清自己,于是低声说:“阿爷,我……我再住一晚。”


    “那你住着吧。”老头咧嘴笑了,“你妈留给你的屋子,你想什么时候住都行。”


    简深言与他说了几句话,这才带着几人开门进屋。


    等到铁门落锁,季梨这才好奇的问:“这房子是你妈妈的?可是今天爷爷跟我说是他租给你。”


    “算是吧。”简深言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几双一次性拖鞋,这是他以前就准备好的,“我妈妈怕房子被……”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说出“爸爸”两个字,含糊带过后又道:“她担心我成年了没地方去,所以故意低价卖给对门的阿爷,其实就是想保住这间屋。”


    自从简深言打拳赚钱后,他便每年给阿爷打钱,名义上说是交房租,其实是为了感谢这些年阿爷对们母子的照顾。


    季梨听完,感慨着说:“人不可貌相,我第一次见他,还以为是坏人呢。”


    简深言默默回身,先去卫生间打开热水器,又到客房收拾,勉强腾出了几个人睡觉的地方。


    “房子小,只有两间屋。”他解释道,“我睡沙发,你们看着自己选。”


    白叶瞥了一眼客厅唯一的一张木质沙发,硬邦邦不说,光是简深言那一米八九大高个,真躺上去腿都没处放。


    “我睡沙发就行。”他从简深言手里接过薄毯,看也不看他:“我认床,不喜欢睡别人的房间。”


    一旁的季梨见他们推搡谦让,琢磨出了点不寻常:“干嘛睡沙发啊?主卧的床那么大,你俩一起睡呗!”


    他说得理所当然,“反正你们又不是没睡过。”


    白叶立刻红了脸,扭头瞪了简深言一眼,二话不说往沙发一趟,不愿再看。


    很快他们依次排队洗漱完毕,季梨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不止因为身下的木板床冷硬硌人,还有些别的心思。


    他总觉得今天简深言的状态不正常,虽然以前他也是这样话少,但那时的他眼睛是亮的。


    尤其在拳击赛场上,每当他开始兴奋的时候,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总是明亮异常,令人难忘。


    可是在海边的简深言,死气沉沉,没有半点活气。


    明明季梨都说了会帮他解决所有问题,为什么简深言还是不高兴的?


    他翻来覆去想不出缘由,虞柏图被他的动作吵醒,伸手过来把人揽住,轻声问:“睡不着?”


    “嗯。”季梨点头,抱怨道:“床好硬。”


    虞柏图笑了:“不是你自己吵着要跟人家回来?”


    黑暗中,季梨轻轻咬了他一口,表明自己的不高兴。


    其实虞柏图也没真正入睡,他当然明白季梨的担忧,缓缓开口道:“明天,简深言恐怕也不会和我们走。”


    季梨一听不乐意了:“为什么啊?他难道还生我气?”


    “我都给他道歉了!”


    他不觉得简深言是小气的人,何况中间发生的那么多事都已经过去了,他为什么还是不肯回去?


    “不是你的原因。”虞柏图摸了摸他的头,“或许,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面对季梨,简深言总是更容易说真话。


    “你没看他现在惜字如金吗?”季梨嘟嘟囔囔的不满,“是不是我说的话真的很伤人?”


    他开始反省自己,“我、我那时候确实太生气了,听他说要放弃打拳,觉得他连唯一的底线都守不住。”


    季梨说着说着,自己也难过起来:“我不知道他已经那么难了。”


    白叶和简深言,这两人好像都挺倒霉的。


    别家当主角的谁不是光环加身,呼风唤雨,怎么他俩一个比一个惨。


    不管怎么样,明天一定要把简深言带走!


    季梨默默翻了个身闭上眼,他绝不允许简深言独自留在这偏僻遥远的海边小城。


    然而第二天,一切正如虞柏图所预料的那样,简深言不肯和他们走。


    他说自己想好了,甚至退学申请都连夜写好,白纸黑字,每一个笔画力透纸背,证明了主人坚定的决心。


    季梨气得当场撕了:“别以为拿张破纸就能糊弄我!”


    简深言没说话,也没去捡满地的碎纸屑,就这么直挺挺站在客厅沙发前,任由雪白的纸花落满地。


    白叶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嗤笑道:“胆小鬼。”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中看不中用。”


    眼看季梨就要爆发更大的怒火,虞柏图站了起来:“你就算现在提交退学申请,可是我以老师的身份提醒你,教务处那边还有些手续必须要你本人亲自交接的。”


    “既然早晚都是要去的,不如现在就和我们顺路走。”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简深言略一思考,点头同意了。


    季梨生气,转身想跟虞柏图吵架,质问他为什么要同意他退学的事,却在接收到了暗示的眼神后冷静下来。


    虞柏图是对的,先把人骗回去再说。


    于是,简深言就这么跟在他们身后,离开了这个他年幼时曾长到大的地方。


    他从学校走的时候静悄悄,回来也无人察觉。


    季梨才知道他连宿舍都退了,就算回来也没地方住,因为之前简深言名下的所有房产几乎都没卖掉还债,现在可以说是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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