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梨的忽然生病不得不让他临时改变主意,选择这样一个不合适的时机上门。


    从季橙嘴里听不到有用的消息,而他急于知道季梨现在的具体病况,只有亲眼看到他,虞柏图才能安心。


    一旁陪坐喝茶的季橙趁爷爷不注意,隔着升腾的水汽威胁的看着虞柏图。


    ‘敢跟老爷子说你俩扯证的事,老子跟你没完!’


    虞柏图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彻底无视。他放下茶杯,微笑看向季老爷子,开门见山:“爷爷,请问我可以上去看看阿梨吗?”


    “听说他生病,我很担心。”


    季橙想不到他连弯都不绕,上来直接就扯到季梨,嘴里一口热茶喷出去,烫得嘴巴起泡。


    季老爷子一愣,迟疑的问:“……你认识我们阿梨?”


    “认识的。”虞柏图双手交握,却不是从前惯有的发起攻击的姿态,柔声说:“至于我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请容晚辈过些日子同您细说。”


    没有人会讨厌一个礼貌且有分寸的人,老爷子想着既然是阿梨的朋友,生病了前来探望再合适不过,笑眯眯的点头:“朋友好啊。”


    “我们阿梨真是出息了,能认识虞教授这样的青年才俊。”


    他早就看阿梨身边围着的那些愚蠢货色不顺眼,要是能有虞柏图当朋友,以后便不用担心他再走歪。


    虞柏图起身恭敬行礼,得到允许后越过季橙大摇大摆潇洒上楼,好像完全没看到这还坐了个人。


    季橙气得想摔杯骂人。


    死装货!


    伪君子!


    要是爷爷知道你背着他拐他宝贝小孙子,老|子看你还怎么装!


    第41章


    季梨睡得迷迷瞪瞪, 身上刚又发了次汗,睡衣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特别难受。


    他想出声叫人换衣服,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像是陷在泥沙里的小动物,越挣扎越徒劳。


    于是他气急败坏的在被子里狠狠蹬了两脚,委屈的哼唧。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回来,用柔软干净的毛巾细细擦拭掉那些让他难受的黏糊汗液,温暖湿润的水汽浸透皮肤,带来一阵清凉舒爽。


    那人一点点替他把身上弄干净,重新换上一套睡衣,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连弄湿的床铺被褥也一并换了。


    季梨满意的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呼吸间隐约闻到一点清新的栀子花洗衣液的芬芳, 自觉身上好受不少,没多久翻了个身再次睡了过去。


    等到天快黑了, 沉睡整整一天一夜的季梨终于清醒过来。


    屋里还是熟悉的摆件陈设,给病中的他一种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的错觉。


    季梨还感到嘴里发苦, 大概是高热蒸发掉了口中全部的津液,非常想喝水。


    不等他开口,一根吸管伸了过来。


    季梨逮着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 温热却不烫嘴的水流瞬间充盈口舌,极大缓解了火辣嘶哑的喉咙, 而他喝得太快, 一口咽不下还要继续往里吸,溢出来的水呛得他猛得咳起来。


    “慢点。”


    虞柏图抽出纸巾将流到脖颈的水擦干, 轻声提醒道。


    听到他的声音,季梨猛然转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十几秒后如梦初醒:“虞柏图?”


    “嗯。是我。”虞柏图点头,随手把用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探了探他的额头,已经不发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都说生病的人最脆弱,季梨明明是在自己家,但当他看到虞柏图出现,忽然有种无可比拟的踏实。


    而他们不过才分开一天一夜。


    他抽了抽鼻子,借着生病由头胡乱发脾气:“都怪你!”


    其实这很冤枉。


    是他自己不听话,下午在车上偷喝冰可乐,晚上又光脚顶着滴水的头发吹冷气,这才导致的这一场本可避免的急性发热。


    但他偏就要怪到虞柏图头上,先发制人,免得他事后找自己算账。


    “都怪你,谁叫你不给我吹头发!”


    虞柏图怎么不懂他那点小心思,抿唇一笑,竟是配合的认了:“是我不好。”


    “宝宝快点病好,才有精神闹腾。”


    季梨睁大眼睛,盯着他一直看,满脸稀奇:“你真是虞柏图吗?”


    虞柏图爱极了他猫眼圆溜溜瞪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在他湿漉漉刚喝完水的唇角边轻轻一吻:“当然。”


    被莫名其妙亲了一口,季梨想起自己还在生病,急得推了推:“我还生病呢!万一传染给你怎么办?”


    嗯。


    宝宝学会关心他了。


    虞柏图暗自高兴,不仅不离开,还按着人又狠狠亲了几口,直到季梨憋红了脸生气拍打他的后背,才意犹未尽撒手。


    “不要脸……”


    季梨躲在被子里小声骂骂咧咧,嘴上不饶人,掩在被下的嘴角却一直控制不住的上扬。


    他故意恶毒的想,要是虞柏图明天发烧也不能怪自己,都是他自找的!


    脸上红潮渐渐褪去,季梨捏着被子扭头偷偷去看虞柏图。


    一天没见,怎么这人好像更好看了。


    季梨一直都知道虞柏图生得好,然而过去俩人敌对互看不顺眼,后来又天天早晚在一起,他都没仔细看过。


    分开一晚季梨才恍然发觉,虞柏图真的好好看。


    比简深言还好看得多。


    不对!


    季梨愤愤的想,怎么能拿他跟那个死渣男比?


    简深言除了有个双开门大肩膀,哪点比得上虞柏图?


    虞柏图见他眼神一会儿欢喜一会儿飘空,不由问道:“在想什么?”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季梨毫无防备,下意识回道:“在想简深言。”


    虞柏图原本明朗的脸色瞬间跌了下去。


    “想他做什么?”


    曾经作为局外人,虞柏图清醒理智的旁观,比季梨本人更确信他并不真的那么喜欢简深言,是以从不把他当做情敌和竞争对手。


    但季梨在这种时刻想的却是他,令虞柏图感觉到不被尊重的同时,也有点挫败。


    他来前特意打扮过,留守在病床前亲身照顾几个小时,原来只感动了自己。


    季梨看他脸色不好,急忙抓着他的手解释:“我才不是想他呢!”


    “我、我是想,想……”他说着说着自觉羞窘,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要怎么说啊?


    难道当着人家面讲‘我觉得你比简深言好一万倍!’?


    万一虞柏图被他夸得骄傲了怎么办?


    虞柏图凑近几许,眼睛牢牢注视着季梨,不让他有分毫逃离的机会:“想什么?”


    他很少有这样直截了当咄咄逼人的时候。


    不管出自于幼时的家庭教养,还是自身的约束克制,虞柏图就算想要什么,他总有许多弯弯绕绕不择手段的方式达到目的。


    但是这么多花样百出的手段在面对季梨的时候,正在渐渐失去作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虞柏图也开始心浮气躁,不如刚开始把季梨捡回来时的从容镇定了。


    就像现在,他必须要知道,季梨为什么病中对着自己,还能想到简深言。


    一刻也不能等。


    季梨红了脸,试图把自己藏进被子里更深的地方,但身体却背叛他,不由自主想更靠近虞柏图一点。


    叛徒。


    “真的没想什么……”他憋的受不了,闭眼心一横:“我就是觉得,简深言,不如你好。”


    对没错。


    把主语换成简深言,这样就显得好像没那么拍虞柏图马屁,也不给他骄傲自大的机会。


    季梨你还挺聪明,语言大师啊!


    季梨得意洋洋。


    可惜这点小计俩在虞柏图面前不够看。就算他把主语偷梁换柱一万次,语句表达的意思也没有改变。


    季梨觉得简深言不好,虞柏图好。


    这个认知让虞柏图感到万分愉悦,刚刚聚集起的许多阴暗念头顷刻烟消云散。


    “是吗?”虞柏图笑了,即使隔着镜框也能看出他有多么高兴:“我比他好在哪里?”


    季梨不想说,这次不是怕他骄傲,因为多得简直说不完。


    奈何虞柏图不放过他。


    迫于压力,季梨不情不愿小声挑拣最重要的回应:“你给我钱。”


    虽然是靠着结婚证交换来的,季梨仍然觉得自己才是占了大便宜。


    你看简深言就没有那个本事!


    他就算打拳打一辈子,也赚不来那么多的家产!


    即使真的有,他也只会给白叶。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季梨开始说简深言坏话:“你不要跟那种人比!他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狼心狗肺,不是好东西!”


    虞柏图数了数,足足用了三个成语。


    真不错。


    他眼底笑意犹如冰川消融化开,一点点流进季梨的心里。


    季梨开始回想,虞柏图以前笑起来有那么温柔明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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