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回到书房冷笑一声。


    他治不了虞柏图,那就找个能治他的人。


    季橙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很快那头传来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


    “季总,您好。有事吗?”


    季橙恶意的勾唇一笑,丝毫没有告状精的心虚。


    ————


    季梨洗完澡,头发湿哒哒滴水光脚踩在地砖上出来,懒洋洋往沙发一坐玩手机,下意识等虞柏图来给他擦干。


    久等不来人,季梨湿淋淋的头发被空调低温冻得打了个哆嗦,恍惚抬头,这才想起是自己家,虞柏图不在。


    那一刻,季梨望着卧室每一样熟悉的摆件,内心却升出点陌生和孤独的情绪。


    就在他犹豫究竟是关空调还是吹头发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虞柏图的电话来得及时。


    季梨几乎是看到“老公”两个字的瞬间立刻接了起来,“虞柏图!”


    语气藏不住的喜悦,尾音微微上扬,代表他此刻无比高兴。


    虞柏图听到了。


    “嗯。”他温柔的低低应了一声,手中钢笔在纸上轻轻点了点,抬头看了看时间:“刚洗完澡?”


    季梨抱怨道:“都怪你,现在都没人给我擦头发啦!”


    虞柏图把玩着钢笔,低头凝视着整张空白A4纸上写满了季梨的名字,笑着说:“季家应该不缺佣人,你可以随便请个人上来帮你。”


    “不要!”季梨不喜欢任何人触碰他的头发,自己又懒,所以这么多年才宁可洗完澡忍着不舒服风干,也不叫人帮忙。


    也就是说,迄今为止,只有虞柏图有这份“殊荣”。


    虞柏图想到了,心情非常愉悦。


    但他还是哄道:“那也不能放任这样,听话,自己去把头发吹干。”


    “很快的。”


    虞柏图让季梨把手机扬声器打开,然后把吹风机打开,他会陪他一起等待头发边干。


    季梨不情愿,可他现在不知不觉开始依赖对方,更被虞柏图温声软语一口一个“宝宝”哄得飘飘然,到底还是听话照做。


    他从浴室翻出从来没用过的吹风机,盯着手机亮起的屏幕,学着虞柏图的手法,不到五分钟就把头发吹得干燥清爽。


    暖意重回他的四肢躯体,季梨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脸蛋被吹风机的低温烘得透着粉,圆圆猫眼都被水汽蒸的亮晶晶。


    唇红齿白,任谁都会夸一句的。


    季梨从小就知道自己漂亮,特从前不在乎,因为觉得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没有这张脸,照样有无数的人捧着他。


    可是刚才虞柏图隔着电话喊他“漂亮宝宝”,让他忽然对镜子里的自己升起兴趣。


    虞柏图从不吝啬赞美他,任何时候。


    尤其……


    季梨被水汽蒸红的脸微微发热。


    那些他和虞柏图在床上纠缠的夜晚,虞柏图也是这样俯首在他耳边,不停夸他漂亮可爱,还说有多喜欢他。


    季梨被这些不合时宜冒出来的想法臊得甩头,不小心咳了一声。


    许久不出声的虞柏图立刻问:“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他不说还好,一问季梨果然觉得自己好像鼻子有点堵塞,嗓子不舒服,黏黏糊糊的说:“不知道。”


    刚才在空调房吹冷风不知多久,而他的身体向来不算好,估计可能着凉了。


    虞柏图皱眉,想要责备他几句,就听季梨在那头委委屈屈的说:“不要骂我。”


    于是虞柏图原本即将说出口的斥责,转而一声无奈的叹息:“不听话的宝宝。”


    说完,他又叮嘱道:“你现在下楼喝杯热姜茶,驱驱寒气,然后回房关掉空调,好好睡一觉。”


    “明早我再给你发视频,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季梨听话下楼让厨房的李阿姨煮了个红糖姜茶,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糊弄,特意拍了照片给虞柏图。


    热乎乎的姜茶下肚,季梨从胃暖到脚,晕昏昏回到房间,关了空调后上床扯过被子盖好。


    他可能真的有点感冒,小小的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即将进入梦乡前,他才隐约想起,原本是想问问虞柏图什么时候来接他回去。


    可是话到嘴边怎么都出不了口,总觉得这样好像很没有自尊。


    虞柏图到底还来不来接他呢?


    为什么不主动解释?


    季梨带着那点说不清的委屈,和难过,昏沉沉闭上眼。


    第40章


    第二天, 季梨果然病倒了。


    家庭医生凌晨过来看过,说是风寒着凉引起的发烧, 开了点退烧药后叮嘱季橙让家里人好好照料,多喝水多休息,饮食清淡。


    虽然只是普通感冒发热,季橙却如临大敌,吩咐两个女佣二十四小时轮换在床前寸步不离,每隔一小时汇报情况。


    但最后他还是不放心,干脆把办公文件一并搬到季梨的房间,一边工作一边亲自照看。


    不是他小题大做,只因季梨小时候几次三番都险些在这些看着不起眼的小病痛上丢了性命,所以季橙不得不撑着自己此刻并不健康的身体亲自看护。


    虞柏图视频打过来的时候,季梨还在昏睡,正好被季橙接到了。


    一看弟弟手机来电显示“老公”两个字, 季橙气不打一处来, 接通后不等那边开口,先逮着对方气势汹汹破口大骂, 哪有平时外界媒体口中盛赞的“矜贵风流”的精英样。


    虞柏图面无表情的捏着手机,耐着性子从季橙那些无用的废话中拼凑出季梨生病的事, 然后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一句话也没留。


    “……你大爷!”


    季橙被人冷暴力对待,怒视着彻底黑屏的手机, 憋了半天骂了一句。


    阿梨都生病了,这伪君子不仅没有关心问候一句, 反而不耐烦切断!


    他就说是渣男!


    而另一头, 虞柏图在冷静挂掉通话后立刻从餐桌旁起身,边走边对站在旁边看似淡定, 实则竖着耳朵偷听他们对话的管家先生说:“原定计划暂时搁浅,阿梨生病了。”


    “叫立叔帮我把准备好的礼物全部搬到后车厢,再叫两个人跟我一起出门。”


    管家先生立刻着人去办,几次张口想关切询问小少爷生病重不重,可是跟着走到门边又想起什么,犹豫着提醒他:“大小姐昨晚打电话,说今天会过来。”


    虞柏图恍若未闻,快步走到车前,这才低声回道:“让她等我回来。”


    “她就算是要生气,也等我回来。”


    说罢,他微微俯身,长腿一迈坐进车里,司机一刻不敢耽误启动引擎,车身丝滑飘了出去,顷刻原地只剩尾气萦绕。


    季橙工作看文件的间隙接到安保室电话,听说虞柏图上门的时候,还以为见鬼了。


    “让他滚!”


    他中气十足的冲着座机吩咐:“不准姓虞的踏进我家门一步!”


    话音刚落,季橙转头就吃了一拐杖挂落。


    肩膀被不轻不重敲了一下,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季老爷子怒视着他:“混账东西!”


    “这宋城还有几个姓‘虞’的?你连他们也敢得罪!?”


    即使早已离开宋城上流圈子十数年,老爷子却并不糊涂。那个上门来自称叫做“虞柏图”的年轻人,他早年也是听过的。


    虽然没见过面,可人家那是正儿八经衙门出身,要是得罪了他,别说他那些叔伯,就算是虞家那护短的大丫头,随便想办法搞点小手段,都够季家喝一壶。


    他这大孙儿是什么猪脑子,敢把人关在门外!?


    在老爷子的施压下,门卫安保系统毫无阻碍的门户大开,把虞柏图的车放了进来。


    季橙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他可不敢跟爷爷说虞柏图那那厮拐带弟弟结婚的事,怕老爷子接受不了抽过去。


    虞柏图衣冠楚楚,看得出特意精心装扮过,身后还跟着两个衣着得体的黑衣保镖,各自手上拎着满满当当的礼品盒,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季家别院。


    贵客光临,老爷子早早等在楼下,在佣人搀扶下笑呵呵的盈了过来:“早听说虞家二公子出类拔萃,果然英雄出少年。”


    虞柏图见状,连忙快走两步上前主动扶住老爷子,金丝眼镜后是一张俊美斯文的脸,挂着谦逊的笑,不卑不亢的说:“老爷子过誉了,晚辈还欠缺火候呢。”


    两人互相客套着坐下,虞柏图低头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水,面上不显山露水,让人看不透心里想什么。


    老爷子心里也嘀咕疑惑。


    他们季家跟虞家并不在一个社交圈,虽然中间隔了不少人脉关系,勉强算是故交,但彼此没有核心利益交换,是以最多算认识。


    这还是多年来虞家第一次有人登门,他难免疑虑。


    虞柏图知道自己此次突然前来引人猜忌,他原本计划的更好,等到完事妥当了再正式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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