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他淡淡的说,“再有下次,就不会只是巴掌。”


    书房抽屉还有别的道具,希望季梨不会用上。


    季梨捂着火辣辣的屁股瞪着虞柏图,气到浑身发抖。他其实没想哭的,但被人这样打实在太羞耻了,控制不住。


    “我要叫我哥哥杀了你!”


    “把你全家都杀了!”


    虞柏图不为所动,不经意的提醒他:“是吗?可惜季橙不要你了。”


    “没有季橙撑腰,你打算怎么报复我?”


    季梨被无情戳穿了强装的面子,这下是真破防了。


    这么一想,比起虞柏图,他貌似更恨季橙。


    于是季梨破罐破摔躺在地毯上大声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觉得自己沦落到现在的地步,连虞柏图都敢打他,都怪季橙对他不闻不问。


    怪这个怪那个,反正就不是他先动手的错。


    虞柏图一动不动,纵容着季梨把他脚下价值数十万的地毯弄脏,耐心等待他哭完。


    他知道季梨最近一直在暗中试探他的底线,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包容他作到哪一步。


    被关禁闭的那七天小教训,仅仅只在季梨身上起效半个月左右。


    季梨就是这样的,一旦察觉有人对他善意,立刻开始得寸进尺,一步步试探践踏对方的原则底线,直到在精神上完全控制对方。


    也许算是另一种程度的pua。


    虞柏图确信,如果不是剧情的强制作用,无论简深言还是白叶,亦或正在牢里的赵以枫,他们都会继续心甘情愿围在季梨身边当他的狗。


    季橙那个眼里没别人的弟控就更不用说了。


    可是虞柏图不想当季梨的狗,当狗永远得不到季梨唯一的爱。


    他要反过来当季梨的主人。


    控制他,压迫他,掌控他。让他只能生活在自己制定的规则里,不许他再出去找别人当狗。


    虞柏图知道自己不正常,但他并不以此为耻辱,因为正常人是降不住季梨的。


    十五分钟。


    管家先生默默在心里计算时间,一言不发端着托盘站在客厅等候。


    活了五十来年,他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可这两天却还是感到自己很多时候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


    虞家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热闹看。


    真想给老爷夫人和大小姐也现场<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


    又十分钟。


    管家先生木着脸站得笔挺,黑色的我燕尾服衬得他体态更加轻盈匀称,让人猜不出实际年龄。


    然而他觉得自己这一刻苍老了至少十岁。


    他又开始庆幸自己多年来坚持不婚主义,并且贯彻一辈子。


    不然他很难想象假如有了自己的家庭,每天都要上演几次这样无休止的哭嚎,真的很难不去上吊。


    听说上吊的人舌头会伸出来很长,非常不优雅的死法。


    季梨哭到后来眼睛肿得睁不开,眼泪也早就干涸,却还是不肯服气,有气无力的哼哼,用最微弱的姿态反抗虞柏图的无情。


    他试图让虞柏图像以往身边的任何一人那样低头哄他。


    但是他很少有哭这么久的时候,因为通常开嗓的三分钟内,季橙就什么都妥协了。


    季梨试探底线的行为不能说彻底宣告失败,只能说无疾而终。


    因为虞柏图是真不惯着他,跟个雕像似的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


    高高在上,气定神闲。


    可恨。


    季梨死也不要低头,就算哭不出声音,也要赖在地毯上躺着。


    丢脸也无所谓。


    反正挨了打,他才是受害人。


    他也不期待虞柏图口中的惊喜了。眼睛肿的只能眯起一条缝,季梨还是要对他翻白眼。


    再十分钟后。


    季梨终于安静下来,动也不动。


    管家先生犹豫着往前踏出一步,放下托盘小心翼翼弯腰查看,然后抬头看着依旧坐得端庄的男人。


    虞柏图盯着季梨禁闭的双眼,真心赞叹:“睡眠质量不错。”


    管家先生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其实是晕过去了。


    第14章


    直到下午,季梨才知道虞柏图说的“惊喜”是什么。


    ……


    莫名其妙被整个人打包好坐上飞机,季梨都还没从“我在做梦”的幻觉中出来。


    上一秒他还在无聊的瘫在沙发上玩俄罗斯方块,下一秒就连人带游戏机一起被虞柏图塞进车里,到达私人停机坪又抱上飞机,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季梨家里也有一架专属直升机,刷了明亮的黄漆,机身胖嘟嘟像只倒置的大梨,有点可爱。


    那本来是他十八岁时候季橙送的生日礼物,可惜他不是很喜欢坐飞机,一直搁在仓库里无情吃灰。


    直升机螺旋桨转动发出一阵嘈杂的巨响,季梨趴在窗前眼睁睁看着底下的停机坪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有些害怕:“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就是所谓的惊喜?


    一点也不好!


    虞柏图坐在他的身旁,俯身替他把安全带系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他要不要吃水果:“或者来杯苏打水?”


    “我在问你话呢!”季梨侧身躲过快喂到唇边的西瓜,不依不饶的追问:“到底要把我弄到哪去?”


    他不肯吃,虞柏图便没有强迫,转手就塞进自己口中,轻笑:“担心我把你拐卖了?”


    季梨哼了一声,傲慢的昂着头:“你才不敢呢。”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并不完全不害怕。


    没有季家做靠山,这个世上也没有人管他死活,如果虞柏图真要对他做什么,谁都救不了。


    虞柏图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故意坏心眼的吓唬他:“那我要把你卖到非洲去。”


    季梨眼睛瞪得老大。


    “我以前有个项目要去非洲那边做交流,恰好认识了当地一位部落的酋长。”虞柏图说话真假参半,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玩笑:“你知道那边遍地劳工,但还是很缺挖矿的苦力。”


    “如果我把你卖去那里,酋长会很感激我,还能顺便卖个人情。”


    虞柏图这话拿去骗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谁真正相信,大约配合的打趣玩笑几句就算了。


    可是季梨不一样。


    作者给了他美貌,家世,财富,却唯独没给个聪明脑袋。


    他有限的智商年龄、单薄的社会阅历,和被家人过度保护到几乎为零的生存经验,使他根本分辨不出虞柏图话里的真假。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虞柏图这个人在他心里的的确确就是会干这种缺德事的变态。


    季梨吓得魂都快飞了,安全带下束缚着的躯体抖得厉害。他抱着一点点希望假装这不是真的,勉强露出个笑脸:“骗人的吧?你有什么理由卖我?”


    “我又、又不会干活。”


    他这会子肯承认自己是四体不勤的小废物了。


    虞柏图撑着下巴仔细打量季梨,看他吓得魂不附体还强装镇定,舌尖在后腮处轻轻抵了抵,阻止自己笑出声。


    “你不是说我为了白叶报复吗?”他摩挲着下巴,点头说:“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的分析起季梨的价值:


    “虽然你这点小胳膊小腿卖不了几个钱,除了吃喝玩乐干不了什么苦活,就算到了矿上也没什么用处。”


    “但那头人家跟我说不挑。”虞柏图说着自己都快信了,“你知道凡是被卖去到那里的,大多都是欠了债或者被迫社会性死亡的人,几乎没有活着逃出来的可能。”


    “就算是你这样肩不能提的娇气小少爷,只要挨几下鞭子,最后都会老老实实听话干活。”


    季梨的眼睛里慢慢沁出泪水。


    虞柏图忍着笑意,漫不经心的继续吓唬:“放心,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家伙,无论到哪里都会受到优待的。”


    “说不定那酋长看中你的美貌,选你做他的第四十八任王妃也说不定。”


    季梨两股战战,双手死死攥着安全带,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期期艾艾的问:“那、那前头的,四、四十七个呢?”


    虞柏图神秘一笑:“你猜。”


    季梨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


    哭声震天响。


    把前头开飞机的机长都吓一跳。


    “你不能这样……”季梨哭得泪水涟涟,松开攥着安全带的手去扒拉虞柏图,要跟他拼命。


    早上才哭完一场,好容易出门前被管家先生给重新哄好打扮漂亮,才上飞机不到半小时又被虞柏图搞心态,谁看了不说一句可怜。


    季梨是真害怕。


    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虞柏图完全有可能真这么做。


    白叶是虞柏图暗恋了十多年的人,又一直从小养在虞家,情谊深厚。


    而他曾经那样对待欺负白叶,还差点闹出人命。换位思考如果是他,肯定也是要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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