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雾不再多问。他知道李循的手段。
接下来的几日,李循以养伤为由,将大部分政务移至暖阁处理,郁雾则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
从前李循受伤他只是远程关注操作,后来以灵魂形式进入游戏受了那一次伤有游戏界面在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惶恐,因为心中有底大不了可以氪金。
可是如今,他小心再小心的照顾着李循。
李循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郁雾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
他会因为药苦而微微蹙眉,郁雾便会下意识地吹凉汤匙。
会因为伤口不适而轻哼,郁雾便会紧张地查看。
夜里他稍有动静,郁雾便会惊醒,询问是否要喝水或如厕。
这种无微不至的、带着愧疚与心疼的照料,像一股温润的细流,悄然渗透着郁雾的心防。
他开始习惯性地关注李循的伤势恢复情况,记住太医交代的注意事项,甚至会亲自盯着小厨房准备有利于伤口愈合的膳食。
李循的伤在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脸色也逐渐红润。
但他似乎偶尔会“不小心”牵动伤口,引得郁雾一阵紧张。
或者故意在批阅奏章时露出疲惫之色,让郁雾主动劝他休息。
两人之间那种微妙气氛,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与伤病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而在郁雾看不到的时候,李循听着影卫关于刺客来源的禀报。
正是数年前被他流放、死于途中的某官员遗孤策划的<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
他眼中寒光闪烁,心中却并无太多意外。
这场刺杀,虽凶险,却也成了打破他与郁雾之间僵局的绝佳契机。
伤,受得值。
他侧过头,看着伏在床边睡着的郁雾,伸出手,极轻地抚过对方柔软的发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柔情与势在必得。
兄长,你看,你终究是心软的。
而你的心软,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第86章 照顾伤者的日常
暖阁内,药香与沉水香交织,熏得人昏昏欲睡。
李循的伤势恢复得比太医预计的还要快些,这得益于他常年习武的底子,也离不开郁雾近乎草木皆兵的精心照料。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琉璃窗格,洒下一片暖融融的金黄。
李循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奏章,目光却落在不远处正小心翼翼剔着银耳莲子羹里莲心的郁雾身上。
阳光给他低垂的睫毛镀上一层浅金,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李循心中一片温软餍足。
这场刺杀,这身伤,换来了兄长毫无保留的担忧、日夜不离的照顾,以及那份冰冷抗拒外壳下悄然融化的柔软。
值,太值了。
“兄长。”他放下奏章,忽然开口。
“嗯?”郁雾头也没抬,将剔好的莲子羹推到他面前,“温度正好,趁热喝。”
李循没动羹碗,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我的伤,快好了。”
郁雾动作一顿,抬起眼,有些不明所以:“嗯,太医说恢复得很好,再过几日就能拆线了。是哪里还不舒服吗?” 说着,眼神里又浮起熟悉的紧张。
李循很满意他这样的反应,微微勾了勾唇角:“没有不舒服。只是伤好了,有些事情,就该提上日程了。”
“什么事?”郁雾疑惑。
李循坐直了些,目光灼灼地锁住他:“立后。”
“哐当。”郁雾手里的银勺掉进了瓷碗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你决定了?”郁雾移开视线,装傻,“是哪家的贵女?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是哪家的贵女。”李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是你。”
虽然猜到了可是心中还是震惊:“……什么?”
“我说,皇后之位,是你的。”李循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除了你,没人配得上这个位置,也没人有资格站在我身边。”
“李循!”郁雾像是被烫到一样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你疯了吗?!我是男人!怎么可能当皇后?这……这成何体统?!史官会如何记载?天下人会如何议论?你还要不要你的江山稳固了?!”
他急得脸都涨红了。
“体统?史书?议论?”李循嗤笑一声,眼神却锐利如刀,“我说过,为了你,我不在乎这些。史书由胜利者书写,而天下人的议论,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至于江山稳固……”他顿了顿,另一只手抚上郁雾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立你为后,过继宗室子为嗣,便是最稳固的江山。”
“过继……”郁雾想起那日他当着暗卫下的命令,心口又是一堵,“你真的……”
“人选已经初步定下,待你正式成为皇后,他便会被接入宫中,记在你名下,立为太子。”
他凑近郁雾,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种诱哄般的低语:“你看,这样不好吗?没有别的女人,只有我们,还有一个孩子。你想要的正常,我以我的方式给你。至于那些虚名、非议,我来扛。”
郁雾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头晕目眩。
立他为后?
过继子嗣?
记在他名下?
郁雾挣扎着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男的!自古以来,哪有男子为后的道理?这……这成何体统?!” 他的抗拒并非完全源于对李循感情的排斥,更多是对这种颠覆性身份的本能不适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皇后,那是属于女人的位置,是后宫之主,是母仪天下,这些词和他有什么关系?
李循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和偏执的温柔:“体统?我李循要做的事,便是体统。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他凑近些,声音压低,“兄长,你想想,皇后之位,中宫之主,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与我同起同坐,受百官朝拜,天下敬仰。再也没有人能非议你的存在,再也没有人能拿‘名分’二字来攻讦你、试图将你从我身边推开。这难道不好吗?”
好?
哪里好了?
他一个现代男人,要去当什么劳什子皇后?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面,他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郁雾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天真的偏执和理所当然的霸道,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推开李循的手,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李循,你讲点道理。我……我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
这是实话。
尽管这些日子照顾李循,让他心防松动,愧疚与依赖交织,但在一起意味着彻底接受李循那不容于世的情感,意味着将自己完全置于天下人的目光和非议之下,意味着……他真的要和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发展成那种关系。
他还没准备好。
或者说,他内心深处,依然残留着对正常关系的最后一丝执念,以及对这份过于沉重感情的恐惧。
李循闻言,脸色微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势在必得的平静。
他重新靠回软枕,目光幽幽地看着郁雾:“兄长,你觉得,事到如今,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左肩:“这道伤,是你欠我的。我的命,可以为你豁出去。你的人,自然也该是我的。”
“况且,”他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这些日子,你衣不解带地照顾我,夜里怕我发热,整宿守着,给我喂药擦身,与我同榻而眠……兄长,你觉得,除了夫妻,寻常兄弟之间,会如此吗?”
郁雾的脸“腾”地红了。
李循说的都是事实。
照顾伤患,难免有肢体接触,夜里为了方便看顾,他也确实是和李循同睡一榻。
可经李循这么一说,仿佛一切都变了味。
第87章 两道圣旨
“我那是在照顾病人!”郁雾辩驳。
“病人好了,照顾就可以停了?”李循反问,“那昨晚是谁看我伤口疼,主动把手给我握着,让我分散注意力的?”
郁雾:“……”
李循见好就收,不再逼迫,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疲惫和脆弱:“兄长,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我的心意,从未改变,也永不会变。这皇后之位,我为你空悬了七年,如今你回来了,它只能是你的。至于答不答应在一起……”
他抬起眼,深深望入郁雾慌乱的眼眸:“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同食同寝,朝夕相对,生死与共。除了最后那一步,夫妻该做的,我们哪样没做?”
他伸手,再次握住郁雾的手,这次力道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缠绵:“早晚的事而已。宜早不宜迟。立后、立嗣,昭告天下。”
“可是皇后……”郁雾依旧眉头紧锁,“这太奇怪了。我不能……”
“有何奇怪?”李循打断他,“你若不喜欢‘皇后’这个称呼,我们可以换一个。‘君后’?‘元配’?或者,直接就叫‘郁雾’,独一无二,只属于我的‘郁雾’。但名分必须有,仪式必须有。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李循此生唯一认定的人,是我江山的另一半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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