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教你一首我家乡的曲,神话。”


    说来好笑,上大学的时候,舍友追求女生,对方是音乐系的,郁雾被迫给他们当僚机,为了不那么无聊,他们在一起约会的时候,郁雾就在教室里摸索着弹琴,当时听到这首曲子觉得很有感觉,硬是熬夜弹顺畅了才舒心。


    他缓慢演示。


    一边演示,一边低声哼唱旋律。


    李循听得极认真,眼睛紧盯着郁雾指尖,努力记忆,模仿。


    他的乐感极好,虽然对现代旋律的调式感到些许新奇,却很快抓住了其中的韵律。


    清冷的琴音,稚嫩的指法。


    郁雾站在琴案旁,看着李循低垂的专注的眉眼,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在这里,他是完整的,是被需要的,是可以创造“价值”与“美”的。


    琴音断断续续,磕磕绊绊。


    第39章 你想出宫吗


    李循有些着急,额上汗珠滚落。


    郁雾轻轻按住他欲再次拨弦的手:“不急。琴为心声,心静,音才稳。呼吸跟着旋律走。”


    李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片刻,再睁开时,眼神清亮了许多。


    他重新抬手,落指。


    琴音袅袅,只在这方寸之间回荡。


    郁雾静静听着,心中一片宁静的圆满。


    在这里,他添置了一切他觉得家应该有的东西,舒适的寝具、充足的书籍、齐全的文具、甚至一些不起眼却贴心的小摆设。


    他早已不在乎花了多少现实中的货币,因为对他而言,此处的真实与温暖,早已超越了金钱的衡量。


    对他而言,这里的每一件物品,每一次凝实,都比现实世界里那些昂贵的进口水果先进的康复设备更有意义。


    这里,是他可以暂时摆脱残缺,获得完整感知的避风港,更是他倾注了全部情感与牵挂的所在。


    这间屋子,连同后面那个已被悄然整顿生机初现的院落,早已是他不容置疑的“现实”。


    现实里的家,该有什么,便该有什么。


    最后一个音符在李循指尖微微颤抖着落下,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李循抬起眼,看向郁雾。


    “兄长,这曲子……真好听。”


    “嗯,”郁雾微笑,“以后,你可以弹给风听,弹给雨听,弹给以后的自己听。”


    李循珍重地点点头,手指还留恋地抚过琴弦,感受着那微微的震动。


    屋内一时静谧。


    郁雾看着烛光下少年沉静的侧影。


    这孩子的生活里,只有这一方被“帷幕”遮掩的天地,只有鸡鸭菜畦,只有书籍琴弦,以及自己这个时隐时现非实非虚的兄长。


    李循的世界,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与真正的人间隔绝。


    十三岁了,除了那些面目模糊,心怀各异的宫人侍卫,他几乎没有接触过其他人,没有同龄的玩伴,没有喧嚣的市井,没有见过真正的山川湖海人间烟火。


    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让李循知道,世界不止有冷宫的寒夜与寂寥,还有阳光下的热闹与鲜活。


    就在他心潮起伏之际,李循一边小心地用软布擦拭琴弦,一边不经意地低声说道:“再过几日,便是冬至了。往年这时候,夜里已经要生炭盆了。” 他声音轻不可闻,“也是……我的生辰。”


    郁雾心头猛地一震。


    生辰?他竟从未问过,李循也从未提过。


    在这朝不保夕的冷宫里,生辰大概与任何一天并无不同,甚至可能意味着更深的孤寂与自怜。


    “你的生辰,是冬至那日?”郁雾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李循擦拭琴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郁雾,随即点了点头:“嗯,冬至后三日。母妃去得早,宫里无人记得。”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不是什么要紧日子。”


    “怎么不要紧?十四岁的生辰,很重要。” 他看着李循有些怔忡的脸,直接抛出了那个盘旋在心的念头,“今年,我们出去过。”


    “出去?”李循愣住了,似乎没理解这两个字在此刻的含义。出这冷宫小院?还是……


    “出宫。”郁雾清晰地说出这两个字,看到李循的瞳孔骤然收缩。“带你看看外面,真正的外面。逛逛市集,看看街景,吃碗热汤面,或者……买件你喜欢的小玩意儿,当作生辰礼。”


    李循彻底呆住了。


    出宫?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难以置信:“兄长……这怎么可能?宫禁森严,我……我这样的身份,如何出得去?万一被发现……”


    “有我在。”郁雾打断他,语气平稳,“既然说了,自有办法。你只需告诉我,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想不想?


    “兄长…真的有办法?”他的声音干涩,眼睛却亮得惊人。


    “有。”郁雾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冬至后三日,我们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在极度的隐秘与期待中,做着出宫的准备。


    郁雾将大部分精力投向了游戏商城。


    他需要确保这次冒险万无一失。


    【简易障目符(一次性)】:可对近距离观察者施加轻微认知干扰,使其对佩戴者衣着、容貌细节产生模糊印象,不易记住特征。效果持续两个时辰。售价:8000金币。


    【应急传送信标(单次)】:遭遇不可控危险时,可立即将佩戴者传送回信标预设安全点。仅限一次。售价:10000。


    为了应对可能的盘问或意外,他还买了【通用碎银包】和【应急干粮袋】。


    郁雾看了看银行卡余额,还有几十万,之前充值都是一百左右,1金币相当于1毛,购买金币还有额外优惠。


    充1000送100之类的,由于这次东西都比较贵,他想了想,充值了一千。


    信力链接到了60%得时候,地图已经全面开放了。


    当然,信力链接在60已经停滞乐很久了。


    他没研究出来为什么。


    郁雾仔细研究了游戏内提供的皇宫地图,规划了一条相对偏僻守卫较少的路径。


    李循则翻出了自己最不起眼,最合身的一套半旧深色衣袍,仔细检查了鞋履。


    他将买的东西给李循,仔细说明了用途和佩戴位置。


    又将碎银和干粮包进一个最普通的粗布包袱里。


    生辰当日,天未亮,李循便已起身。


    他仔细洗漱,换上衣袍,将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又将那袋铜钱和干粮小心藏在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看立在屋中郁雾。


    郁雾也看着他,少年眼中那簇火苗燃烧得炽烈,照亮了原本过于沉静的眼眸,让他整个人都生动明亮起来。


    第40章 出宫


    “准备好了?”郁雾问。


    李循用力点头:“好了。”


    “记住,”郁雾叮嘱,“跟紧我指示的方向走,尽量走阴影处,步履自然,不要奔跑,不要回头,不要与任何人对视。如果,如果感到任何不对劲,立刻按我说的方式,原路退回。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我记住了,兄长。”李循郑重应下。


    “我们现在出发。第一步,先离开这个小院。”


    他率先走向门口。李循深吸一口气,压下狂乱的心跳,轻轻拉开那扇木门。


    门外,是冷宫荒芜的院落和更远处高耸的宫墙。晨光未至,天色是深沉的靛蓝,寒风凛冽。


    李循踏出了门槛。


    这是数年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迈出这个囚禁他的小小天地。


    他们沿着计划好的路线,避开偶尔响起的梆子声和零星的灯笼光,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庞大而沉睡的宫殿群阴影之中。


    他们避开了几队巡逻的侍卫和早起的宫人。那些人与他们擦肩而过,目光扫过李循,却都像是看到了路边的石头或杂草,自然而然地移开,未曾停留片刻。


    障目符悄然发挥着作用。


    李循跟着郁雾的指引,从一个年久失修的侧门缝隙悄然挤出去。


    双脚真正踏在宫墙外冰冷、坚硬、带着尘土的青石板路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高墙,没有压抑的屋脊线。


    眼前是空旷的广场,更远处,是低矮绵延的坊市轮廓,零星灯火在渐亮的晨曦中明明灭灭。


    他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他呆呆地站在宫墙投下的最后一片阴影边缘,望着眼前这片陌生,喧嚣,却无比真实的世界,胸口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涨满,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欢迎来到,‘外面’。”郁雾的声音在他身边轻轻响起,带着笑意。


    “嗯!”他重重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走,”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鼓励,“生辰快乐,李循。今天,我们去看看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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