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妄立刻发布了悬赏任务,五小时内交稿三万字草稿,钱不是问题。完事后他靠在椅背上,开始坐等有缘人。
手机忽然震了。
殷妄眼睛一亮,以为是来稿了,拿起来一看是发布任务的人上线了。
戚砚初:【照片】
戚砚初:【你干的?】
屏幕上是一张网页截图,上面清清楚楚挂着他的账号信息和那条悬赏任务。殷妄后背一凉,立刻打了一串字过去。
殷妄:【不是我!哥,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殷妄:【哥你在哪儿啊,能不能回来陪我写……】
殷妄:【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戚砚初:【IP已经查过了,就是你。别动这些歪脑筋了,不想写也行,我们关系到此为止】
殷妄:【我写!我写还不行吗!区区三万字,我马上就写完】
他飞快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抓起笔就开始动。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地响着,殷妄越写越快,脑子里全是赶紧糊弄完交差。
可写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开始晕了,眼前那些字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看得他直犯恶心。他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胃里一阵阵地往上翻。
戚砚初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打包好的饭。他推门进书房,看见殷妄整个人瘫在桌上,脸颊压在纸面上,眉头皱得死紧。
“起来吃饭。”戚砚初把保温袋搁在桌角。
“我好晕……呕。”殷妄偏过头干呕了一声,脸都白了。他这辈子就没一次性写过这么多字,指节都被笔杆硌出了红印。
戚砚初伸手把他面前那几页纸抽了过来,就着灯光翻了翻。字迹倒还算工整,开头几行也像模像样地认了错,但越往后越敷衍,句子开始来回重复。
他看了几眼又放下,语气淡淡的:“先写到这儿吧。以后再犯一次,就离我远点。”
“好……呕。”殷妄又干呕了一声,把那几页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趴在桌上直喘气。
戚砚初看了他几秒,侧过身掏出手机搜了搜,晕字怎么办。
甲磺酸倍他司汀副作用大,殷妄胃不好,不能用,最后下单了一瓶玻璃酸钠滴眼液。外卖十分钟就到了,戚砚初把包装袋拆开,拿了滴眼液走进书房:“起来,滴两滴,缓一会儿就好了。”
殷妄慢慢抬起头看他,眼眶里含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你抱着我,我头晕。”
戚砚初看了看他那副模样,没说话,见殷妄这个样子,他还能怎么办。只是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对着自己,殷妄立刻会意,站起来,再等他坐下,跨坐到他腿上,仰起脸睁着眼。
戚砚初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稳住,另一只手捏着滴眼液瓶口对准他眼角,轻轻挤了一滴。透明的液体落进眼睑里,冰凉的触感让殷妄缩了一下,睫毛跟着颤了几颤,两只手下意识抓紧了戚砚初的衣摆。
“闭一会儿,别睁。”戚砚初把瓶盖拧上放到一边,一只手回着手机消息,另一只手搭在殷妄背上。
殷妄闭着眼靠在他胸口,声音有气无力:“哥,你吃饭了吗?”
“你饿了?”
“我想吐。”
戚砚初低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要不你睡会儿,睡着了就不晕了。”
“你哄我。”殷妄闭着眼说,又补了一句,“拍着我,哄我睡。”
戚砚初还能怎么办。检讨是他让写的,人也是他弄成这样的。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拍着殷妄的后背,一下一下,节奏很稳。没一会儿殷妄的呼吸就沉了下去,抓着衣摆的手指也慢慢松了劲儿,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
戚砚初等他睡熟了,把人抱回卧室。本来想把他放下就走,但目光扫过殷妄眼角那点没干的眼药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哭过似的。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躺到了床的另一边,拿过手机刷了几页新闻。身边那道呼吸绵长又均匀,像被什么东西传染了,戚砚初的眼皮也慢慢沉了下去。
殷妄睡到一半猛地睁开眼。他心里还惦记着戚砚初哄他睡觉,想多睡一会儿,又想到戚砚初可能趁他睡着就走了,从床上弹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干什么。”戚砚初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殷妄扭头的动作快得差点扭了脖子,看见戚砚初正侧躺在他旁边,头发有点乱,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他二话不说整个扑了上去,胸口撞上胸口,戚砚初被他压得闷哼了一声,眉头都皱起来了。
“哥……我还以为你又走了。”殷妄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
“你是三岁小孩?”戚砚初被他压在下面动弹不得,“睡觉还要人陪着?”
“巧了嘛,”殷妄蹭了蹭,“我是宿泱泱,今年三岁。”
“闭嘴。”戚砚初抬手捂住他的嘴,“都二十三了还装嫩。”
殷妄眨了眨眼,忽然从他身上支起来,低头仔细看着戚砚初的脸。他想起上一次戚砚初这么好说话的时候,还是因为愧疚。那段时间他提什么要求戚砚初都不反驳,后来才明白那全是补偿。可现在——
“哥,”殷妄的表情认真了些,“你又愧疚了是不是?就因为那三万字?我只是太久没写这么多字了,不是什么大事。”
戚砚初看他一眼,伸手把他从自己身上往下拽了拽:“那倒不至于。晕字这么点事儿,不值得我愧疚。再说那也是你自找的。”
殷妄一下子放了心,重新趴回去,下巴搁在他胸口,像只找到了窝的猫,来回蹭了两下:“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复合?”
“你猜。”
“我不猜。”殷妄歪着头看他,“我想早点复合,然后带你去人前炫耀。”他伸出手,开始掰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报人名,全是戚砚初没听过的名字。
戚砚初皱着眉听完了:“这些人是谁?”
“等复合了,我要带着你挨个晃一圈,气死他们。”
戚砚初大概猜到了这些是什么人,抬手照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是傻子吗?你知道那个陈默为什么老是找你?他喜欢你,你装不知道?”
殷妄猛地从他身上弹起来:“呕——他、他喜欢我?”
戚砚初看着他这副反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用得着这么夸张?”
殷妄脸色铁青,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人算账:“亲我,快亲我……快点——”他低头就要往戚砚初嘴上凑,被戚砚初一巴掌推开了脸。
“你不是想吐么,吐完了再说。”
“哥你嫌弃我?”
“是个人都得嫌弃。”
殷妄愣了一下,又凑回去:“我不嫌弃你,你就算尿我身上我也不嫌弃。”
戚砚初被他这句话吓得直接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殷妄找了一阵缝,从被角钻进去,贴着戚砚初的后背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这有什么的,我以前不也尿你身上过吗。”
“别烦我了。”戚砚初想把被子抢回来,但殷妄整个人压在上面,他拽了两下没拽动。
这个人,真的是一点好脸色都不能给。给三分颜色他能开染坊。
最后戚砚初从被子里挣扎出来的时候,衬衫扣子已经乱了大半,上面两颗崩开了,锁骨露在外面,衣摆也从裤腰里扯了出来。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往床下走,耳根那点红还没完全退下去:“你现在好多了就去吃饭,别缠着我。”
殷妄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褪到腿弯的睡裤,再抬头时卧室门已经关上了。他叹了口气,把裤子提起来,趿着拖鞋跟了出去。
吃完饭,戚砚初又给他滴了两滴眼药水。盛槐序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偏头问了许肆一句:“他眼睛坏了?”
“晕字。”戚砚初答。
“晕字?”盛槐序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啧了一声,“那应该挺垃圾的吧。”
许肆低头没说话。殷妄仰着脸闭着眼,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发出一声巨大且刻意的干呕声。盛槐序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嘀咕道:“这怎么跟妈妈生孩子那会儿吐得一模一样。”
殷妄立刻接住了话头,语气夸张地演起来:“啊!哥,我肚子里的孩子要出来了!叫什么名字好呢?快快快,送我去医院接生——”
下一秒头顶被戚砚初轻轻拍了一下:“别瞎说。”
殷妄闭着眼捂住头不说话了,过了几秒又把手伸出去摸索:“哥你拉着我,我看不见,害怕。”
戚砚初没吭声,手指却扣住了他的手。
盛槐序看得有点愣:“你们……在一起了?”
“快了,”殷妄闭着眼,嘴角翘了起来,“快叫哥夫吧,贺礼可以提前准备了。我打算在全球都办一场婚礼,到时候给你留个贵宾席。”
盛槐序沉默了好一会儿,殷妄闭着眼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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