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弟弟?盛槐序现在都不要人哄了。”


    “什么弟弟——”殷妄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我是你追求者,正儿八经的那种。我被你伤了心,你得补偿我。”


    “为什么我的追求者还要我哄?”


    “因为你伤我心了啊。按理来说,你是要负责的。”


    “道德绑架?”戚砚初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屏幕,“别人追我的时候我也要哄?”


    殷妄眉眼耷拉下来,声音也低了下来,语气里还带着点耍赖的腔调:“先来后到懂不懂。我是第一个,排在最前面的,你得先哄我,为期三百年。”


    “哦?三百年之后呢?”


    “三百年之后还是我啊。他们等不了那么久,一个个全走了,只有我还守在队伍里没挪过地方。”


    “那你真厉害。”戚砚初说完这句,仰头把最后一口咖啡闷了,看了眼时间,那边确实不早了,“先挂了,回去早点睡觉。”


    “你不哄我吗?”


    “你都多大了,还得让人哄着睡?”


    “没你我睡不着。”殷妄说得理直气壮,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你不是找了替身吗?”


    “咳——”殷妄差点被自己一口口水呛到,脸都涨红了,“是有点困了。你那边是不是很晚了?你快睡吧,我回去也睡,希望我们异床同梦哦~”说完飞快地对着镜头亲了一口,在戚砚初开口之前抢先挂了电话。


    靠靠靠!这事怎么还没翻篇!他资助那谁的截止时间怎么还没到!


    当初这事还被宿君越狠狠坑了一把,把资助摆在明面上搞得人尽皆知,现在殷妄想取消可以,但岳潜本人没任何毛病,贸然撤资只会坏了集团名声,股票必然跟着跌。一想到这里,殷妄就恨不得提着刀冲到他家把宿君越给砍了。


    当初那人还好心建议,说什么闹大了戚砚初就能看见,说不定一吃醋就回头了。殷妄当时傻乎乎地信了,结果人没回,如今又不好主动取消。


    不能气,不能气。既然戚砚初主动提了这事儿,就说明他吃醋了,也不算白费力气。


    但这颗定时炸弹必须赶紧扔了。


    殷妄到家后随便冲了个澡,头发吹干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怎么才能既把资助撤销了,又不伤自己和宿家的名声。


    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给岳潜身上泼盆脏水。


    思路一打通,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殷妄终于扛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前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真是天才,天大的天才。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赵揽恰好发消息问他怎么不出来玩,殷妄盯着屏幕想了想,戚砚初不在国内,出去透口气应该没事。


    于是洗漱完连饭都没吃就去了酒吧。推门进包厢,先往茶几边上扑,抓起切好的西瓜和橙子就往嘴里塞。


    一边嚼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这几天临津又出了什么新鲜事。


    谁家老二跟嫂子搅到一起了还被孩子亲眼撞见,谁家包养了好几个男模在家门口打起来了,谁家结婚找了个人接盘。


    殷妄听得津津有味,嘴里的橙子咬得咔嚓响。


    很快话题就拐到了他身上。


    “妄啊,你追到了没?马上两个月了。”


    殷妄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把嘴里的果肉咽干净后哼了一声:“他上次要跟我复合,我没同意。”


    “哟呵!”一圈人齐刷刷看过来,“你小子行啊!怎么不复合?”


    另一个人抢着接话:“这你就不懂了吧!他这是要让戚砚初反过来追他。殷妄追了这么久,也该轮到他了。”


    殷妄没解释,低头又塞了块西瓜。反正话传出去,外人只会觉着他跟戚砚初已经锁定了,自然不会有不知死活的再往跟前凑。


    “那赌约怎么算?算谁赢?”


    “不算赢,这不是还没复合吗。当时赌的是什么时候复合,殷妄自己拒绝了,不能算他赢。”


    “那他只要说一句复合,这个月就复合了,不还是他赢?”


    “这样吧,”殷妄终于抬起头,摆摆手,一副很大方的模样,“我这个月不说,让你们。”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开始报自己押的时间,七嘴八舌地撺掇殷妄在他们押的那个月份里松口。满屋子闹哄哄的,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个人,忽然慢悠悠地来了一句:“我算了一下,你们这些日期都不准。”


    “那你准?”


    殷妄也跟着看过去。那人没躲他的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们分开了两年。我觉得吧……至少得三四年才能复合。”


    殷妄压根不信,嗤笑一声:“你输定了。”


    “你傻吧?”旁边立刻有人拍桌子,“就现在这形势,还能拖两三年?你喝酒喝傻了吧?”


    那人不再接话了,低头自顾自地抿酒。殷妄也就当个笑话听了,低头刷起手机。


    戚砚初没发消息,对话框安安静静停在下午的聊天记录上。没关系,明天就有电话了。


    其他几个人玩开了,又喊经理送几个人过来,有人转头问殷妄:“要不给你也喊个男的?戚砚初不在国内吧。”


    “我不要,谁跟你们一样。”殷妄直接拒了,语气冷淡得很。


    他窝在角落里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们唱歌跳舞。有人喝多了酒意上头,抱着人往沙发上倒,好死不死就往殷妄这边栽。他拧着眉往旁边挪了挪,可他刚起身,旁边一个女生手里的红酒杯一晃,半杯酒全泼在他衣服上了。


    殷妄低头一看,脸都绿了,这是戚砚初上次给他买的那件,料子薄,酒液洇进去就是一片深色,擦都擦不掉。


    那人酒也醒了大半,慌慌张张给他递纸巾。殷妄接过来按在衣摆上蹭了两下,压根没用。他冷着脸不说话,那人缩了缩脖子,赔着笑:“我、我让人给你买一套新的……”


    “滚。”殷妄挥开他的手,起身就往包厢里的洗手间走。


    他对着镜子蘸了水反复擦拭衣摆上的酒渍,越擦越火大。正低着头跟那印子较劲,外面沙发上他遗落的手机响了。


    躺在沙发上的那个人昏昏欲睡,被铃声吵醒了,随手摸过来,迷迷糊糊地以为是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是自己看不懂的备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左滑就接听了。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前段时间看新闻上面说有外星人,这电话就是外星人打来的。


    “歪?”他嗓子里裹着一团酒气,舌头都不大利索,“你们、你们要跟我们开战了吗?先攻打哪儿啊,让我找个地方躲躲……”


    对面安安静静。


    几秒之后,电话挂了。


    这人举着手机愣了半天,还等着听外星人说点乱码之类的,结果半天没动静,拿起来一看,对方已经挂了。他也没多想,把手机往沙发垫子缝里一塞,翻了个身又要睡。


    很快被人拎着衣领拽了起来。一睁眼,殷妄那张怒气冲冲的脸怼在面前:“你接我电话了?”


    “什么?”那人迷迷糊糊地眨眼,“刚才有个外星人打给我,我问他是不是要攻打地球了,他啥也没说就挂了……”


    殷妄眼前一黑,骂了句“傻逼”,松开手,那人又软趴趴地栽回沙发里。


    殷妄抓着手机走到走廊里,找了个亮堂的地方,把衣服上那摊酒渍拍了张照片发给戚砚初。发完等了等,没有回复。他看了眼通话记录,几分钟前才打进来的电话,怎么这会儿就不理人了?


    下一秒,戚砚初的电话打了过来。


    殷妄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先出了声:“我成外星人了?”


    “他喝多了,以为是他自己的手机。”殷妄揉了揉眉心。


    “那我为什么是外星人?”


    “我不知道。”殷妄的语气委屈得不行。


    “你给我备注是什么?”


    殷妄顿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别人看不懂的爱称。”


    “你真厉害。”外星人戚砚初在那边夸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褒贬。


    殷妄欣然接受,拎着手机边往外走边转移话题:“你给我买的衣服让人泼湿了,我都没衣服穿了,你得给我买新的。”


    “你衣服呢?”


    “被泼湿了啊。”


    “衣柜里的呢?”


    “我只穿你给我买的,别人买的我不穿。”


    “那你就光着。”


    “哥,你好狠的心……”殷妄拖长了尾音,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戚砚初忽然问了一句:“商k?”


    “不是!”殷妄立刻否认,声音都高了八度,“我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看。一到那儿就在吃水果,真的。”


    “没吃饭?”


    “没有。我很听话的,到家就睡了,睡醒了就被他们喊出来,还没来得及吃。”


    “嗯。”戚砚初没有再追问,那个短促的鼻音拖得有点长。


    殷妄愣了一拍,试探着问:“哥,你这会儿在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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