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妄挣扎着,手臂一扭,差点把纪喻之甩出去。


    他的眼睛赤红,盯着身下满脸是血的白莲花,像是盯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白莲花已经没了还手之力,只是用手护着头,发出微弱的呻吟。


    “殷妄!”


    一声厉喝从楼梯方向传来。殷妄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抬起头,看到戚砚初正快步走下楼梯,宿君越紧随其后。


    戚砚初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严厉,眉头紧锁,眼神冰冷。


    殷妄的手还停在半空,白莲花躺在他身下,场面混乱而难堪。


    周围是碎裂的酒瓶,泼洒的酒液,斑驳的血迹,以及窃窃私语的人群。


    殷妄看着戚砚初,心里头突然涌上来一阵从来没有过的慌。他怕,怕在戚砚初眼睛里看到那种失望和疏远。他把手收回来藏到身后,脸上挤出一个笑,装成没事人的样子:“闹着玩呢。”


    就好像全是白莲花干的似的。


    戚砚初快步走过来,目光在殷妄和白莲花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殷妄身上:“你……”他开了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深深的没辙。或许是因为他确实没有立场说什么,他俩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前男友罢了。


    白莲花见戚砚初下来了,挣扎着爬起来,躲到了戚砚初身后,小心翼翼地从戚砚初肩头探出脸,看向殷妄。


    那个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惊恐和委屈,还有得意。


    这对殷妄来说跟直接往脸上扇巴掌没两样。他装也不装了,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把白莲花从戚砚初身后拽出来,动作又快又狠。白莲花惊叫一声被他扽了出来,殷妄扬起手准备再补一巴掌,手在半空让人截住了。


    戚砚初攥住了他手腕,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很:“干什么?当着我的面打人?”


    殷妄让人拦住了,满肚子的火一下子全翻成了委屈。他看着戚砚初,眼睛红得厉害,声音直打颤:“哥……你为什么把我送你的手链给了他?”他指着白莲花手腕上那条银色手链,上头沾了血,可还是扎眼得很。


    戚砚初皱眉,明显没听明白他说什么:“什么手链?”他顺着殷妄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白莲花腕上那条,愣了一下。


    “不是,”戚砚初松开殷妄的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绒布袋,递给殷妄,“你的在这儿。”


    殷妄愣住了。他接过那个深蓝色的绒布袋,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银色手链,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扣环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幽微的光。


    干干净净的,一点磨损都没有。


    巨大的欣喜瞬间淹没了殷妄。他顾不上周围还有多少人看着,顾不上白莲花还躺在地上,也顾不上宿君越正抱臂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拉起绒布袋两端的绳子,仔细地重新系好,然后塞回戚砚初的口袋里。


    “送给你了,”殷妄看着戚砚初,眼睛亮得惊人,“你不能扔,也不能给别人。”


    戚砚初看着殷妄这副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移开视线,声音依然冷淡:“准备这次回来还给你。”


    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是宿君越。


    他倚在楼梯扶手上,看着这场闹剧,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殷妄狠狠瞪了宿君越一眼,然后转向戚砚初,声音软了下来:“哥……”


    “说说吧。”戚砚初侧身,拉开了与两人的距离,目光在殷妄和白莲花之间逡巡,“怎么回事?”


    白莲花刚才不知何时又躲回了戚砚初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和血迹,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现在和殷妄面对面站着。


    殷妄指了指白莲花手腕,语气又硬了起来,带着告状的意味:“他对我炫耀,哥你说他贱……烦不烦,还买同款。”他差点把“贱不贱”三个字说出来,在戚砚初面前硬生生改了口。


    白莲花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却依然温软:“我没有,我只是手腕上不舒服,所以才抬手转了转。”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条手链是我自己买的,我不知道和殷妄送你的那条一样……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戴的。”


    这话听起来诚恳又无辜,但殷妄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他不知道这是同款,所以戴了也无可厚非;而殷妄却因此大打出手,显然是反应过度,无理取闹。


    殷妄死死盯着白莲花,眼神像刀子:“哦?是吗?”他转向酒吧负责人,“监控调出来,我要看他进门之后的所有动作。”


    白莲花的脸色白了一下。他咬住下唇,不再说话,只是往戚砚初身后又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场面僵持着。音乐已经停了,整个酒吧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宿君越终于站直身体,走上前来,声音严厉:“够了。”


    他看向殷妄,“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我让人送你去医院。”他又转向殷妄,语气不容置疑,“殷妄,你赶紧给我回家反省!再闹下去,我告诉爸。”


    殷妄抿紧嘴唇,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戚砚初身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人群开始散去,酒吧的工作人员开始清理现场。


    宿君越走在前面,白莲花被他的朋友搀扶着,跟在后面。


    经过殷妄身边时,白莲花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殷妄一眼。那眼神里,有畏惧,有不甘,还有一丝殷妄属于同类人的挑衅。


    殷妄握紧了拳头,但最终没有动作。


    他看着白莲花走了,然后转向戚砚初,脸上那股子狠劲儿一下散了,换成一副撒娇的委屈模样。


    他仗着自己刚才在扭打中也挨了几下,头发被抓乱了,手腕上有几道抓痕,便伸手拉住了戚砚初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哥,我跟你一起走。”


    戚砚初低头看了一眼被拽住的衣角,没有立刻甩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回家。”


    “那你呢?”殷妄追问,手指攥得更紧。


    “我也回去。”戚砚初说,“明天还有事。”


    殷妄这才松开手,但依然跟在戚砚初身边,像条被训斥后依然忠诚的小狗。


    他走在戚砚初身侧,挨得很近,近到能闻到戚砚初身上混合着酒吧烟酒气的冷香。


    “哥,”殷妄小声说,语气恢复了那种软绵绵的调子,“那手链你先不要扔,我过几天亲自给你做个新的,等新的拿到手了你再把那个扔了也不迟。”


    戚砚初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


    殷妄连忙跟上,在酒吧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纪喻之还站在那片狼藉中,对他做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我不知道,都已经分手了,还贴身留着前任的东西干什么


    爽爽爽,我们殷总看不惯就上去删,有气就出,绝不憋着(除了在他哥面前。ps:这个哥一般都指戚砚初。因为那两个人互相看不惯,不认对方是哥/弟)


    第4章 特别关注


    “你给了我也不要。”


    戚砚初拉开车门,语气平平淡淡。他侧身让殷妄上车,动作间半点多余情绪都没有,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另一侧的车,拉开车门,引擎启动,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殷妄站在敞开的车门边上,看着那两盏尾灯越走越远,最后混进临津市满大街的霓虹里头找不着了。


    “还不上车?”宿君越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调子,“看也没用,人已经走了。”


    殷妄收回视线,弯腰坐进车里,动作有些僵硬。车门关上的一瞬,外面所有的声响全被隔开,只剩车载空调微弱的吹风声。


    车稳稳地汇进车流。宿君越偏头扫了一眼殷妄绷着的侧脸,嘴角扯了一下:“你就不能收收你那脾气?当着戚砚初的面打人,你是怕他对你印象太好?”


    殷妄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黏糊东西,动作慢慢的,像是在借着这个把心里的火往下按。


    “收?”他抬起头,目光与宿君越在昏暗的车厢中对上,“只要你别打扰我俩就行。”


    “你一个两年恋爱能打得过我和戚砚初二十几年的关系吗?”宿君越轻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我和他穿开裆裤就认识了,你知道他第一次打架是为谁?第一次喝醉是为谁?第一次……”


    “总有一天会的,”殷妄打断他,声音冷硬,“你没事别去找他,我现在在追他。”


    “哟,稀奇,”宿君越拖长了音,眼神里全是逗弄的味儿,“准备追到手了再作一顿然后再分手,反反复复,多好玩啊。就像两年前那样?”


    这句话精准地刺进殷妄最脆弱的地方。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