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一阵一阵发烫,不是力道的事儿。那掌心熟悉的温度传过来,一下给他拽回两年前的夏天去了。那时候他闹脾气、耍赖犯浑,戚砚初也老这样拍他的脸,又烦他又由着他。


    “哥,咱俩复合行不行?”殷妄看着戚砚初,眼睛一下都不眨,跟要把这两年没看够的一次性看回来似的。


    戚砚初收回手,插进大衣兜里,偏了偏头:“复合?当初是你说的分手吧。”


    “哥,我后悔了,那会儿我就是心情不好,闹脾气,”殷妄一把抓住戚砚初手腕,急得不行,“我错了,真错了。”


    戚砚初垂眼,看着腕子上那只手。那双手干干净净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腕上那只表还是两年前他送的那块。表盘上一道细细的划痕还在,是当年不小心磕的。


    “松手。”戚砚初的声音依然平静。


    殷妄指尖收紧几分,终究抵不过对方的冷淡,依依不舍地缓缓松开。


    就在满心忐忑,以为希望殆尽之际,戚砚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的慵懒:“你就这么求复合的?”


    殷妄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追你。”


    “随叫随到?”戚砚初抬手,再次摸了摸殷妄的脸颊,这一次动作更加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殷妄忍不住微微偏头,贪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温顺又虔诚,像终于等到归期的孤猫:“随叫随到。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戚砚初点了下头,拉开车门坐进去。殷妄连忙把行李箱放进前备箱,钻进驾驶座,手指头攥着方向盘微微发抖。他深呼了两口气才发动车子,稳稳开出机场。


    上了高速,戚砚初望着窗外,看临津这两年的变化。新修的高架桥,多出来的商圈,旧东西让新的盖住了不少。


    落日熔金,漫天云霞晕开温柔的橘红,高楼玻璃幕墙折射出暖融融的余晖,温柔铺满整座临津。


    殷妄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戚砚初,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情绪变化的痕迹,但戚砚初始终神色平静,只是专注地看着窗外。


    “哥,这两年你过得怎么样?”殷妄率先打破沉默,轻声试探。


    “还好。”戚砚初的回答十分简短。


    “我听说你在那边的工作很成功,好几个项目都获奖了。”


    “嗯。”


    “临津变化挺大的,你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关门了,不过旁边开了一家新的,味道还不错,”殷妄继续找话题,“还有我们常去的那家电影院重新装修了,音响效果现在特别好。”


    戚砚初终于转过头,看了殷妄一眼:“你常去?”


    殷妄被问得一怔,随即老实回答:“不常去。只是......有时候会路过,看看。”


    车里又安静了。


    殷妄点开车载音乐,爵士乐淌出来,还是戚砚初以前爱听的那几首。音符在车厢里绕来绕去,跟时光倒流了似的。


    进市区的时候晚高峰上来了,路开始堵。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临津的夜要来了。


    殷妄看了眼时间,快六点半了。


    “哥,你还没吃饭,我带你吃口东西去,有家粤菜馆新开的,厨子从法国回来的,应该合你胃口。”


    “不用,送我回家。”


    “那家店真的很不错,你会喜欢的。”殷妄不死心,指尖不自觉收紧方向盘,藏着一丝执拗。


    戚砚初拿出手机,抬眸淡淡看他:“不想送就停在这里,我自己回去。”


    殷妄的心沉了沉,他看着戚砚初侧脸冷硬的线条,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我送你回去。”心头微微一沉,他低声妥协。


    “下个红绿灯左转。”戚砚初看着手机导航,指示路线。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连音乐也停了。


    殷妄专注地开车,按照戚砚初的指示转弯、直行,最终停在一栋高端公寓楼下。


    戚砚初推开车门,殷妄连忙下车,从前备箱取出行李箱。他将行李箱递给戚砚初时,手指轻轻擦过对方的手背,一阵电流般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


    “谢谢。”戚砚初接过行李箱,转身准备离开。


    “哥。”殷妄仓促开口,喊住他。


    戚砚初驻足回头,安静等待他的下文。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翻来覆去,最终只化作一句期盼:“我明天……可以来找你吗?”


    晚风微凉,少年眼底盛满忐忑与期许。


    “看我心情。”戚砚初的回答模棱两可,但至少不是直接拒绝。


    没直接拒就是有门。殷妄心口那口气松下去,就那么站着,看戚砚初进了大厅,上了电梯,人影彻底没了,他才慢慢靠回车门上。


    他摸出根烟点上。戚砚初走了以后才开始抽的。烟雾往上飘,在路灯底下散了。他抬头看着公寓楼,二十七楼的窗子亮了暖黄的光。


    殷妄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不去了,你自己吃吧。”声音跟刚才判若两人,又冷又淡。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就说吧,人家怎么可能跟你吃饭。戚砚初什么人,当初你说分就分,现在想合就合?”


    “闭嘴。”


    “OK,那我跟我老婆去吃了,可难预约了,便宜我了。不过说真的,殷妄,你这次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殷妄看着二十七楼那扇亮着的窗户,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我从没这么认真过。”


    “行吧,祝你好运。不过提醒你,戚砚初现在可不是两年前那个戚砚初了,他现在在业界什么地位你也知道。现在想挽回,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殷妄掐灭烟头,“所以才要追回来,要赶紧追,万一被别人追跑了怎么办。”


    挂了电话,殷妄又在楼下站了许久,直到那扇窗户的灯光熄灭,才开车离开。


    他驶过临津的街道,那些熟悉的景色在夜色中模糊又清晰。


    他们并肩漫步在这条路上,闲聊琐事,偶尔争吵,多数时候,都是他无理取闹闹脾气,再缠着人撒娇求和。无数个黄昏与深夜,他们在拐角处相拥接吻,晚风温柔,爱意滚烫。


    车子最终停在殷妄自己的公寓楼下。


    他走进空荡荡的房间,漆黑的房间没有开灯,月色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清冷银辉。


    殷妄缓步走到吧台,倒了一杯烈酒,指尖捏着冰凉的杯壁,静静立在窗前。


    脑海里回想今天戚砚初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随叫随到,这是戚砚初给他的机会,也是给他的考验。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诚意。


    两年前他肆意任性,亲手推开满心纵容他的人。


    两年后重逢归来,过期的爱意,他要亲手,一点点、慢慢来追回。


    手机震了一下。殷妄一把抓过来看。不是戚砚初。他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搁下了,可没两秒又拿起来,翻出通讯录里头那个背得烂熟、快两年都不敢碰的号,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千万不要心疼这个黑心的殷妄啊


    这人看似在楼下待着,实则心里已经把复合后的美好生活想多了,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晚上的风好大,注意安全啊各位


    第2章 吃醋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突兀地亮起,震动的嗡嗡声打破了寂静。


    殷妄皱眉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殷妄接起电话,语气不善。


    电话那头传来纪喻之刻意压低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来不来?你的心动对象在这儿。”


    殷妄呼吸一滞,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谁?不跟他去,跟别人去?一连串问题在他脑海中炸开,但最终只化作一个压抑的字眼:“谁?”


    “你哥。听那意思一会儿还要去旁边的酒吧。”纪喻之捂着话筒,声音又低了点,殷妄能想象出他缩着脖子朝某个方向偷瞄的样子。


    宿君越。殷妄在心里头念着这个名儿,一股火就蹿上来了。


    他那个永远端着一副好人样的哥,永远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最让人堵心。


    “宿君越贱不贱啊,他什么意思?人刚回来他就拽着去酒吧?”殷妄骂起亲哥来嘴下从来不客气,“戚砚初坐了一天飞机,不用歇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人现在在徐汇兰亭,靠窗第三桌。”纪喻之顿了一下,“哦对了,你哥刚才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挺欢的。”


    “你给我盯着,我马上到。”殷妄挂了电话就往外冲。拖鞋踢掉,从鞋柜里拽了双球鞋套上,鞋带都没来得及系紧,门一带就跑了。


    吧台上那杯刚倒的威士忌还搁在那儿,他看都没看一眼。这样也好,省得一会儿还得叫司机,耽误工夫。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殷妄盯着镜面墙上自己那张绷紧的脸。他扯了扯嘴角想做个从容点的表情,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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