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羡听得懂许寒生的潜台词。
身上原本还温和的气息瞬间就消失了。
站起身,将那瓶推拿小药水丢在许寒生面前,转身离开。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神色和行为都在怒斥着许寒生的不知好歹。
许寒生看着面前那瓶药水,偷偷叹了口气。
无论是面对温羡,还是面对赵禾起,许寒生都觉得很有压力。
一有压力,许寒生就觉得饿。
于是他起身穿好了上衣,出门下了楼。
客厅里关着灯,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蹑手蹑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崔姨下午卤好的牛肉,又顺了罐儿牛奶,刚关上冰箱门,一鸡毛掸子就抽在了许寒生屁股上。
“小兔崽子,吃东西就不能大大方方吃?老娘差点以为家里闹耗子!”
许寒生嘶了一声:“姨你不懂,偷着吃才香。”
第19章 你是连敌军友军都分不清
崔姨很尊重许寒生的想法,于是她重新关了灯,坐在餐桌边,看着许寒生偷吃。
许寒生夜视能力很好,能清晰地看见崔姨的眼睛并未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自己面前那一大盘牛肉上。
许寒生道:“崔姨,您这么盯着我,我有点不敢吃了。”
崔姨的视线也没挪开:“快吃吧,这可是我和小温平时三天的量。”
许寒生喝了口牛奶:“温总最近说过我什么吗?”
崔姨摇摇头:“没有,小温人品不错的,从没在我面前说过别人的坏话。”
“那好话呢?”许寒生问。
“好话?”崔姨啧了一声:“住人家家,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得求人家办事儿,你指望人家嘴里能说出你什么好话来?”
许寒生对此没什么心理负担,听完就开始乐。
自顾自乐了半天,对崔姨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您,通透。”
崔姨看上去只是一位极其普通的中老年妇女,但是边界感很强,不该问的问题,很少从她口中冒出来。
以许寒生和温羡之间现在的关系和相处氛围,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崔姨其实问问也不奇怪。
但事实上,崔姨什么都没多说,似乎全部的关注点都放在许寒生个人的饮食量上。
虽然许寒生说偷吃更香,但在崔姨眼里,她觉得吃饭就该有人陪着,独自一人吃饭是件很孤单的事。
崔姨看着许寒生将那一大盘牛肉吃了小半,连忙伸手将盘子夺了过来:
“太晚了,吃那么多容易不消化,我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许寒生本来也觉得差不多了,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真的不是因为舍不得让我吃吗?”
崔姨将牛肉塞回冰箱里,回头白了许寒生一眼:
“你白天也没少吃,我说过你吗?”
许寒生丢了空牛奶盒,跟崔姨说了晚安,便上了楼。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半,许寒生人还在梦里,就被敲门声惊醒。
一开门,就见温羡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身高腿长,比穿正装的时候显得要小几岁。
好看是好看,但不能成为他扰人清梦后的豁免权。
“温总,这才六点半。”
许寒生困得睁不开眼,态度都跟着恶劣起来。
温羡嗯了一声:“公司这几天没什么事,我会亲自盯着你补课和训练。”
许寒生闻言,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敷衍一个赵禾起,许寒生就已经觉得身心疲惫了。
现在温羡还要亲自盯着,许寒生更觉得生活无望,挣扎道:“不用了吧温总,我很乖的,我保证会好好学习,认真训练。”
温羡驳回了许寒生的争扎,淡淡道:“赵老师对你的评价不高,陈渡,这样下去,恐怕你将来很难能为我做事。”
一提起这茬,许寒生到底还是闭上了嘴。
晨跑,是温羡陪着许寒生一起在别墅区的院子里跑的。
说真的,温羡如今看似天天坐办公室,疏于锻炼,但底子却比陈渡好,跑步的时候无论是步伐还是气息都很平稳。
许寒生跟在温羡身后,两人拉开一米多的距离,看着温羡的背影,许寒生就突然想起了过去在联校的时候。
那时候,晨跑是必备项目。
联校的操场很大,一圈下来正好是一公里。
可以容纳多个班级一起进行晨跑。
温羡是军用电子科技专业的,许寒生在战斗专业。
但好巧不巧,排列的时候,许寒生所在的班级,就在温羡所在的班级后面。
军用电子科技专业不需要上战场,算是军方备用后勤的一部分,大多数学生的兽化基因都是草食动物或者小型食肉动物,甚至还有一小部分普通人。
而战斗专业就不一样了,对兽化基因的要求和身体素质的要求很高,大多数都是攻击性十足的大型食肉动物,也有一部分大象,犀牛,河马这一类体型和身体强度占了优势的。
那时候,温羡在班里算是个头高的,站在队伍最后。
而许寒生是带队的,在班里队伍最前面。
每天早上晨跑的时候,许寒生都能看见温羡的背影。
有时候还会趁着教官不注意,偷偷快跑两步,去骚扰一下温羡,包括但不仅限于薅头发,掐后脖颈,以及拍屁股。
温羡每次被骚扰都要回头去瞪许寒生。
或者趁着教官还没回过神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要是教官盯得紧,温羡就会一直憋到早上第一节自习下课后,去许寒生班里约他上厕所。
然后在洗手间里对着许寒生又掐又拧,被许寒生按住再收拾一顿,最后再老老实实回去上课。
如今,眼前温羡的背影,看上去还和过去一样。
就是上衣的衣摆,卷起来像是窝在了裤边里。
恍惚间,许寒生下意识快跑了两步,伸手帮温羡将上衣拽了出来。
而温羡却下意识地回头,一把按住了许寒生的后脖颈。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动作,让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许寒生率先反应过来,嘶了一声:“疼疼疼,温总,我看你衣服卷起来了,好心帮你拽一下。”
温羡松开捏着许寒生后脖颈的手,拽了拽自己的衣服,神情自若:
“没长嘴?用你拽。”
许寒生摊手:“行,我多管闲事。”
温羡没回应,重新和许寒生拉开距离,继续往前跑。
四十分钟的晨跑,温羡连大气都没喘一口,许寒生却再次出了一脑门虚汗。
早餐后,赵禾起按时登门,给许寒生上课的时候,温羡就坐在不远处的下沉式会客厅看公司的报表。
看上去,注意力似乎集中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实则,许寒生说的每一句话,温羡都能听得见。
许寒生也因为温羡的旁听,相较于昨天,要收敛了很多。
但收敛,不代表他就放弃了表演。
“看明白了吗?”
赵禾起在播放完一场小规模的人质解救视频后,询问许寒生。
许寒生点点头:“应该是看明白了。”
赵禾起道:“阐述你的分析。”
许寒生清了清嗓:“一开始那胖子在隔壁放火是为了声东击西,引走部分火力,然后犀牛和螳螂暗度陈仓潜入仓库,将剩余看守劫匪一网打尽,趁火打劫救走人质。”
“最后兵分两路,螳螂带着真人质走水路,犀牛带着假人质走陆路,迷惑敌人双眼,真是奇也妙哉。”
听起来,分析得很有道理,无懈可击。
但赵禾起却在沉默片刻后道:“这是一起失败的解救案,首先,那个胖子不是行动人员,放火只是场意外。”
“其次,螳螂是敌方人员,发现了犀牛的踪迹跟着犀牛一起追进仓库去的。”
“最后,螳螂重新绑了人质走水路换了窝点,犀牛解救失败,带走的是敌方剩下的一个活口。”
“陈渡,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分析不清楚战术和局势,你是连敌军友军都分不清。”
不远处,刚喝了一口水的温羡,也在听完了赵禾起的话后,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第20章 是为了躲我,我好像有点逼得太紧了
许寒生也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我其实也看出来不太对劲了,只是您竟然会用失败案例来进行讲解分析,这谁又能想得到呢?”
许寒生也很难。
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全局失败战术,却硬要想方设法胡说八道圆出另外一种结果。
赵禾起磨了磨牙,通过昨晚和温羡的沟通之后,他现在也很怀疑许寒生是故意的。
眼下除了正常上课之外,还要努力寻找许寒生在胡言乱语,装傻充愣的证据,也当真是疲惫至极。
“再看一遍,这次请你记清楚人质的脸和己方行动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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