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几联盟?”许寒生有些好奇。
崔姨喝了杯威士忌:“以前在第六联盟后勤。”
“赵指挥官部下?”许寒生问道。
“是啊,这你都知道?”崔姨有些意外。
许寒生过去刚毕业的时候,就入了第六联盟。
他点点头,只道:“我对这些比较感兴趣,再过两个月要去联一校上学了。”
崔姨了然,却有些不赞同道:“都是吃不完的苦,梦想归梦想,有时候做做梦,想想就得了,也不是非得奔着去。”
许寒生笑了:“人不就活这一辈子吗?有梦想,总得努努力去实现吧?”
“那为了梦想,连一辈子都没活完呢?”崔姨问道。
许寒生道:“那就是命,一辈子活到什么时候才算活完?死的那一刻,这一辈子,就算是活完了。”
崔姨没再说话。
许寒生也吃完了盘子里最后一块饼干。
崔姨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盘子:“死孩子,这嘴一晚上就没消停,这老大一盘子饼干让你造精光。”
许寒生嘿嘿一乐:“喝差不多了,崔姨您早点休息,对了,我那屋里什么连条毛巾都没有,您记着回头跟温总申请申请。”
崔姨瞥了许寒生一眼:“你住多久啊?”
许寒生摇摇头:“不知道,听温总安排吧。”
他其实现在也没摸透温羡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回家。
如果只是为了单纯地解决关于彭南的麻烦,根本就没必要,只要安安稳稳把许寒生送回去,然后等彭南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告诉彭南自己是他的人,让彭南别找麻烦就行了。
普通人求爷爷告奶奶磕破头也解决不了的事儿,上位者一句话就能处理妥当。
温羡接他到这儿来,显然不只是为了避灾。
至于是为了要先彻查了许寒生,确认他不会有太大的威胁,还是温羡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许寒生无从判断。
刚刚出院,许寒生现在无论是身体状态还是精神状态,都经不起折腾。
这一天下来,疲惫得几乎是倒头就睡。
但没多久,兽类在面临危险时本能就遭到了触发,许寒生在不安中惊醒,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床边,正坐着一道黑漆漆的人影。
第8章 小温今天心情还不错。
“艹。”
许寒生一头冷汗,没忍住骂出了口。
他没拉窗帘,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隐约看清了温羡的脸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特殊癖好?看人睡觉?”
温羡按了下手里遥控器的开关,吊顶上的灯带便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不算刺眼,也没再惊着许寒生。
“给我看看,你的兽化形态。”
此时,温羡脸上的神色很冷漠,像是时刻准备好了判决,一旦发现许寒生说谎,手里的灯带遥控器就会变成冲锋枪直接爆了许寒生的头。
许寒生抬手抹了把脸,头顶冒出两只黑色豹耳,与此同时,被窝里也伸出了一条黑色豹尾,落在床边,不耐烦地扫了扫。
温羡的目光,先是落在许寒生的耳朵上,仔仔细细看了许久,才落向了那微微卷起的尾巴尖。
“要继续吗?”许寒生问道。
温羡给了许寒生一个眼神。
许寒生靠在床头上,仰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吊灯:“温总,今天彭南说,你私下里爱玩点刺激的。”
温羡平静:“你不是说,可以赚我的钱但不要我的钱吗?”
许寒生反驳:“你不是说,你不需要吗?”
“现在不是你跟我讲条件的时候。”温羡拒绝跟许寒生继续掰扯,开始拿身份和许寒生的把柄压人。
许寒生的耳朵往脑后背了背,下床走进了洗手间,脱了衣服,片刻后,重新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温羡依旧坐在那儿,打量着坐在他面前不远处,与他面面相觑的许寒生。
毛色光泽度不怎么样,看着灰突突的,体型很大,是成熟期美洲豹变种的模样,但体格偏瘦,明显是体质偏差的模样。
温羡按下遥控器关了灯,许寒生原本琥珀色的瞳仁就反上了一层幽绿色的光。
许寒生坐在原地没动,猫科动物的夜视能力让他此刻可以清晰地看见温羡的一举一动。
温羡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
红色的火苗,短暂地映照在温羡的脸上,透出一种许寒生看不懂的疲惫。
烟味刺激得许寒生鼻腔不太舒服,打了个喷嚏,对着温羡龇了龇牙。
“我能看见。”温羡道。
许寒生便又收起了自己那一排利齿,烦躁地来回扭着尾巴尖。
温羡到底还是掐灭了那支没抽完的烟,重新开了灯。
等许寒生换回衣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温羡已经离开了。
卧室里一片漆黑,让许寒生更加想不透,温羡到底想做些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许寒生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崔姨已经做好了早餐。
温羡独自一人穿着黑色衬衫西裤,坐在餐桌边。
盘子里的三明治一口没动,他一手拿着餐刀,正在打电话。
“下个月竞标的名额,给彭家一个。”
......
“我知道,给名额不代表要合作,他要是懂事,就该明白我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
“听得懂什么叫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黎小米也不行。”
.......
“我这两天没空,交给楚阳,他会处理。”
楚阳。
许寒生听到这两个字,眸子闪了闪。
那是许寒生的发小,一头东北虎。
早在当初,楚阳倒是和温羡相处得还不错。
温羡一开始追求许寒生的手段很拙劣,许寒生总把温羡当笑话看,楚阳心软,觉得温羡可怜,偶尔会帮温羡说两句公道话。
只是没想到,许寒生都死了这么久了,温羡竟然还和楚阳有来往。
温羡挂断了电话,许寒生才从楼上下来。
他坐在温羡对面,切下一大块三明治叉进嘴里,完全没有寄人篱下,求人帮忙,等人审判的觉悟,含糊开口:
“早,温总。”
温羡没搭理他,开始慢条斯理地用早餐。
许寒生三两口将早餐造了个精光,一大杯温牛奶下肚,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温羡。
温羡不吃压力,只当许寒生不存在,一整顿饭的功夫,一句话都没跟许寒生说。
吃完了饭,便拿上外套出了门。
没说去干什么,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更没嘱咐许寒生别乱跑。
许寒生只能在温羡走后,百无聊赖地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崔姨出来收拾餐桌的时候哟了一声,对许寒生道:“小温今天心情还不错。”
许寒生一边翻找着无聊的电视节目,一边问道:“刚才也没看着您,您怎么知道的?”
崔姨拿着温羡用完的餐叉,敲了敲洁白的盘子边缘:
“早饭都吃完了,平时他早上起来都吃不了两口东西。”
许寒生啧了一声:“那也没见他有多瘦,您有没有考虑过他只是不爱吃您做的早餐,等到了公司楼下,还得在早餐店里买俩摊煎饼?”
崔姨哼了一声:“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老娘厨艺一绝。”
许寒生问:“那我中午能吃孜然羊肉,红烧肘子,再来一碗清炖排骨汤吗?”
崔姨拒绝:“食谱是我定的,你又不发工资,老娘做啥你吃啥!”
许寒生目的没达到,失望地哦了一声,也不再争执,继续看电视。
当晚,温羡没回来。
许寒生不知道他是不是去处理那两件“商品”了。
但这和现在的许寒生没关系,他也没有温羡的联系方式,更不会自作多情地去问。
闲着也是闲着,看了一天电视,昏昏沉沉,只能找崔姨打发时间。
“又喝上了?”
走出客厅的门,许寒生就看见崔姨依旧坐在昨晚的小桌边,桌上放着的是昨天没喝完的那瓶威士忌。
崔姨瞥了他一眼 :“又来干啥!”
许寒生给自己找了只酒杯,倒了小半杯威士忌:“陪您喝点儿,怕您一个人无聊。”
崔姨翘起二郎腿:“我的阅历讲完了,我还有隔壁王大妈的阅历,你听不听?”
许寒生没想故意套崔姨的话,但所谓言多必失,能多从崔姨口中掌握点消息,总比一无所获傻呆着的强。
他表现出一副对八卦十分感兴趣的模样:“来,讲讲。”
和所有热爱家长里短的中老年人一样,崔姨天天在温羡这儿“独守空房”,难得来了个愿意扯是非的,崔姨兴致也很高,给许寒生讲了一晚上隔壁的事儿。
一句重点都没有,纯八卦。
但许寒生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毕竟跳出梦想,跳出家族恩怨,这才是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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