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的例子。
你在路边见到了一个乞丐,主动丢给了乞丐十块钱,之后乞丐记住了你,每天见面的时候打个招呼,偶尔闲了还会聊上两句。
时间久了,你和乞丐越来越熟,你在得知他这么多年最大的心愿就是吃一碗红烧肉,而你身上也根本不差这些钱的时候,那你大概率就会满足他这个愿望。
但如果,你在路边走得好好的,一个陌生乞丐突然冲出来,让你请他吃一碗红烧肉,那么这个时候,乞丐得到红烧肉的概率,只会无限接近于零。
今天的计划,因为彭南的突然搅局,算是彻底崩了。
许寒生默默叹了口气,看向了车窗外。
本以为,按照温羡现在的身份和体面,这场盘问就应该到此结束了,剩下的,温羡自然会私下里派人去调查。
但许寒生再一次高估了温羡的体面程度。
“你爸什么时候死的?”
温羡看着许寒生的后脑勺问道。
许寒生没再回头去看温羡,只盯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道:“三个月前。”
话题就此终止。
温羡没问许寒生的现住址,就是没有送许寒生回去的打算。
车辆在夜色中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后,开进了枫林大道713号别墅里。
这是温羡的住处,海星市私密性最强的别墅区之一,离许寒生以前住的地方不远。
从车库进大门,还要走一小段距离。
穿过修剪整齐的园林,许寒生跟着温羡进了门。
别墅一楼的灯开着,一个穿着保姆服的阿姨正在摆弄着客厅里的盆栽,五十岁上下的模样,身上没有兽化表现,听见动静,对着温羡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哟,小温回来了?吃饭了吗?我下午新烤了一盘小猫曲奇,你应该会喜欢。”
温羡嗯了一声:“不吃了,崔姨,带他去休息。”
崔姨大牙一龇:“放心吧,你忙你的,交给我。”
温羡对着崔姨点了下头,迈着长腿径直上了楼。
留下许寒生和崔姨两人站在客厅面面相觑。
温羡前脚刚刚消失在楼梯拐角,崔姨脸上刚刚还挂着的笑意就立刻收了起来。
她看向许寒生:“少爷已经许久不曾带人回来过了。”
许寒生环顾四周,屋里的装修和摆设都很陌生。
早在很久之前临近毕业的时候,许寒生是想过要给温羡一个家的。
他答应了温羡房子随温羡挑,装修两个人商量着来。
温羡那段时间经常看一些关于装修风格的视频号,然后分享给许寒生。
现在这间别墅的装修风格,和温羡当年的审美截然不同,和他的也不一样。
客厅里有许多挂画,盆栽,各式各样的小摆件,风格不一,看上去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却连张主人的相框都没有。
“是吗?我还以为以温总的条件,身边应该不会缺人。”许寒生道。
崔姨眯了眯眼:“不该问的别问,跟我来。”
许寒生跟在崔姨身后上了别墅二楼。
推开一间客房的门,崔姨侧身示意许寒生进去:“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我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状态,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什么都会做,只有一点,不要上三楼。”
“上了会怎样?”许寒生问。
崔姨嘿了一声:“让你别上你就别上,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来干啥的,但是你也不想惹他生气吧?”
眼下的许寒生的确惹不起温羡。
他想了想:“那他上一次带人回来是什么时候?”
这回崔姨倒是没再卖关子:“没带过,这家里就我俩,他不带人回来,有事一般都在外面办。”
说完,崔姨像是着急要走:“早点歇着,我去喝两杯也要睡了,夜里没事别打扰我。”
“你刚刚还说你二十四小时都工作。”许寒生道。
崔姨摆摆手,转身离开:“吹牛逼而已,哪有人能二十四小时都工作的。”
崔姨走后,许寒生将自己关在了客房里。
和楼下的装修风格差不多,房间面积很大,但冷冷清清。
只有一张大床,下面铺着一块米色地毯,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好处是还有一个阳台和独立卫浴。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潮湿气,看得出应该每天都有人打扫,但是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
许寒生随手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走进洗手间,温热的水流冲洗过全身的时候,他放在隔断外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条黑色的豹尾从许寒生身后出现,抖了抖水,伸出隔断的缝隙,在手机上,按下了接听和免提。
第7章 一辈子活到什么时候才算活完?
“你在哪儿?小米说找了你半天,都没看见你人。”
岑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许寒生抹了把脸脸上的水:“温羡家。”
对面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听见了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陈渡,你在洗澡吗?”
正常人是不会在家里装监听的。
许寒生今天的造访算是意外情况,温羡即便有心思监视他,也不见得来得及。
但通过自己一晚上对于温羡的几次错误判断,他还是觉得不能掉以轻心。
他没多解释,只嗯了一声:“出了点意外,回头再跟你说,我这两天暂时回不去了。”
岑薇知道许寒生在温羡家,也没再多问,只嘱咐了一句,早点回家,就挂断了电话。
崔姨说了,温羡这些年并没有带人回过家里,那就表示温羡今晚拍下来的那两件商品,也不会被带回来。
许寒生不知道崔姨所谓的,有事都在外面办,指的是什么事。
是单纯的人际交往人情往来,还是和那些“商品”有关的其他私生活?
许寒生用尾巴关掉了花洒,但卫生间里没有毛巾。
于是他只能赤脚湿漉漉地从洗手间里出来,在屋里桌子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半盒纸巾擦干了身上的水,只穿了条内裤,站在阳台上,指望着晚风能早点吹干他的头发。
站在温羡家的阳台上,许寒生能看见远处海星市灯火通明的高楼,跟他死前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正独自一人坐在月下院子里正拿着平板追剧的崔姨。
面前小桌上摆着一瓶威士忌,还有一盘猫猫头小饼干。
许寒生有点饿了,朝楼下喊道:“崔姨!”
崔姨被许寒生吓了一跳,抬头瞅过来,看见许寒生白的晃眼的上半身,指着许寒生:
“妈呀,小兔崽子!穿好你的衣服!姨不喜欢你这一款!”
许寒生乐了:“没衣服穿啊姨,能给我找一套吗?”
崔姨放下手里的平板,起身回了别墅里。
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许寒生将门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便从门外伸进来,递给了许寒生一套衣服,一双一次性拖鞋:
“小温不穿的旧衣服,我没舍得扔,洗干净的,你将就将就。”
“拖鞋是我上次旅游住酒店顺回来的,没有成本,卖你十块一双就行。”
许寒生道了谢,关上门。
手里是一套真丝睡衣,看上去还很新。
陈渡这具身体虽然素质一般,比不上许寒生自己的,又因为手术住院瘦了不少,但是因为美洲豹的基因放在那,身高体格都不差。
许寒生随手将睡衣套在身上,袖口裤脚都有点短,好在睡衣本就宽松,倒是没箍在身上让人难受。
他穿好衣服,换上拖鞋,下楼去了院子里。
崔姨依旧坐在那,许寒生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在崔姨对面,拿出手机:
“姨,我付款。”
崔姨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出自己的收款码,摆在了许寒生面前。
许寒生付了十块钱过去,随手捏了块小猫饼干塞进嘴里:“崔姨,我睡不着,陪我聊聊天呗?”
崔姨抬眉看了许寒生一眼:“聊啥?姨告诉你,姨精着呢,套话你就别想了,关于小温的事,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许寒生摆摆手:“不聊小温,聊聊您。”
崔姨看着许寒生的眼神就有些古怪起来:“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的老太太有什么好聊的?”
许寒生笑眯眯地看着崔姨:“入土那半截叫阅历,这个世界上最难能可贵的东西之一。”
崔姨哟了一声:“还挺会说话,说说吧,想听听哪一部分?”
许寒生也不挑:“都行,随您讲。”
只要话题不牵扯温羡,崔姨就放松了警惕,讲起了自己的过去。
讲早年在乡下吃不饱饭的日子,讲后来进了城,嫁了人,老公出轨,独自一人抚养儿子长大。
之后的话题,便如这世上大多数母亲一样,将孩子当做了中心。
崔姨的年纪看上去要比岑薇大不少,据她所说,她儿子比温羡还要年长两岁,有完全兽化形态,兽化基因随了她前夫,是只羚羊,一名非常优秀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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