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点头称道:“东家说得对,我即刻着手安排。”


    江丰年只喜欢经商,不喜欢做官。


    她的终极目标,是坐稳大晋顶尖皇商之位,让江家成为大晋首富。


    但她从不吝啬投资寒门读书人,有读书天赋的穷苦孤儿。


    今日滴水之恩,来日涌泉相报。朝野人脉,多多益善,她不指望这些少年将来出人头地后全部懂得感恩,有一半感恩,这些人日后就是江家最稳固的隐形靠山。


    江丰年端起清粥慢慢用着,刚吃两口,许山便大步匆匆进门。


    他刚结束整夜城守值勤,风尘仆仆,连手都没洗,抓起桌上肉包子就啃了一大口。


    张汝君见状,当即嗔骂:“你这孩子,慌什么!快去洗手,脏乎乎的像什么样子!”


    许山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听话快步洗手,回来坐到桌边,满脸愧疚看向江丰年。


    “表弟,前几日你在三家口遭遇伏击,我事后才得知消息,实在惭愧。我若是早知晓,必定带手下人马赶去驰援,绝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江丰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表哥身为江源城千户,肩负守城重任、不可擅离职守,你就算早就知道,我也不想让你前来。你我兄弟,不必说我也知晓你的心意。何况你先前送我的天蚕金丝内甲几次保我性命,我才能毫发无损,安然脱身。”


    说到天蚕金丝内甲,这还是去年他落石谷剿匪,在叶天的库房里找到的。


    想到叶天,许山压低声音道:“对了表弟,昨夜我巡城之时,撞见匪首叶天踪迹!我当即带人追捕,本想将他擒下,替你报仇雪恨,谁知半路杀出一群蒙面高手,出手利落、训练有素,硬生生将人救走,身法极快,我追出数里依旧没能追上。”


    江丰年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叶天出现的时机,太蹊跷了。


    去年许山带人剿匪后,叶天一直没有踪迹,怎么上个月突然出现在江源城,四处散播谣言、污蔑陈瑞雪清白。


    还有江丰礼,死亡时间也不对劲。


    去年冬月他刚刚受辱,尚且忍得下来,回了江源平安度日;偏偏上个月突然受不了折辱、留遗书上吊自尽,这里面绝对藏着猫腻。


    看来,江半山这只老狐狸,还有事情瞒着她。


    是纯粹觊觎家产、不惜亲子性命?还是背后有人撺掇指使、阴谋布局?


    心头疑点重重,江丰年快速用完早膳,打算亲自去看看江半山一家如今的境遇。


    自从他们一家被逐出族谱、夺尽权势财富后,江半山嫡系几十口人,尽数被赶出江源城,挤在城郊破败茅草屋内,只能靠着早年偷偷留存、未曾查封充公的一点积蓄苟活度日,落魄潦倒。


    江丰年策马赶至城郊,远远驻足眺望,目光骤然一凝。


    茅草屋外,立着一道熟悉的尊贵身影。


    蒋玉霖!


    他竟迟迟没有返京,不仅滞留江源,还与江半山私下有来往!


    江丰年当即翻身下马,敛去身形,施展轻盈轻功,悄无声息潜至屋后密林,屏息凝神,隔窗偷听屋内对话。


    屋内,江半山满鬓花白、满脸沧桑落魄,语气藏着无尽怨毒与不甘。


    “霖王!当初是你暗中授意、教我借族规发难、逼死丰礼!我听信你的计谋,不惜亲手牺牲亲子、搅动宗族内乱,只为扳倒江丰年!


    可到头来呢?你亲自带着加封赏赐江丰年的圣旨!


    让我一败涂地、家破人亡、满门落魄!”


    蒋玉霖端坐在破旧木椅上,神色冷淡、波澜不惊,语气带着傲慢疏离。


    “你特意传信,若只是跟本王诉苦抱怨,那本王就不在此地浪费时间了。”


    自西北赈灾立下大功后,蒋玉霖彻底在朝堂站稳脚跟、羽翼渐丰,权势今非昔比。


    他心中执念从未消散,一心想夺回陈瑞雪,报复江丰年。


    在凉州城,陈瑞雪只要出了江府,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在他暗中监视之中。


    他亲眼看着陈瑞雪处处维护江丰年、不惜为了江丰年严惩同族、绝情处置江丰礼,心底嫉妒得疯狂滋生、恨意日益深重。


    腾出手时,他暗中撺掇江半山发难。


    他想赌一局。


    赌江丰年自私凉薄、重利轻义,危急关头定会舍弃陈瑞雪、自保脱身。


    赌陈瑞雪看清江丰年真面目后,心死情断、幡然醒悟,重回自己身边。


    还没真正对江丰年下死手,就被轩辕明镜警告,不许他对江丰年出手。


    蒋玉霖心底又愤又恨。


    他始终想不通,为何其貌不扬一介商贾的江丰年既能掳走陈瑞雪全部真心,又能得到轩辕明镜这般人物的青睐庇护,一路顺风顺水、事业家庭双丰收。


    江半山压下满心悲愤与不甘,自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颓然开口。


    “成王败寇,老夫认了,多说无益。


    老夫残年无几、活不了多久,不求荣华,只求你念几分旧情。


    早年我曾出资助你读书求学,也曾暗中助力你与陈瑞雪当年私奔。


    今日我只求你一件事。


    老夫剩下最后一子,江丰义。


    让他跟着你,许他一个前程。”


    当年他相助二人私奔,从来不是心善,纯粹是想看江丰年被全城耻笑、颜面尽失。


    还能破坏江陈两家联姻。


    蒋玉霖淡淡颔首:“这点小事,本王应允。明日辰时,让他在江源城外等候,本王带他回京。


    你一众孙辈,若甘愿俯首、入府为奴侍奉,本王也可一并带走,给他们一条活路。”


    江半山眼中终于亮起一丝微光:“能入王爷麾下为仆,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至此,你我恩怨两清、再无瓜葛。”蒋玉霖说完,带着两个心腹手下离开了这里。


    屋后暗处,江丰年静静听完全部对话,知道其中细节。


    原来江丰礼之死、宗族逼迫、不仅是江半山私心作祟,还有蒋玉霖在幕后操盘算计!


    江半山自认为自己跟霖王有那么一层关系,所以胆大包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敢买凶杀人。


    江丰礼之死已经解惑,那么叶天呢?怎么突然来江源城散布谣言?昨夜又是谁从许山手里救走了他?


    救下匪首叶天的人,应该不可能是蒋玉霖。


    当年若非叶天带人抢劫、他和陈瑞雪也不会被拆散;若非叶天砍伤了他,他也不会乡试落榜。如果他不是皇子,如果他一直没被皇家找回,那么前两件事,足以让蒋玉霖生不如死。


    蒋玉霖对自己都满是嫉恨,对叶天还能宽宏大量,以德报怨?


    不把叶天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都不错了。


    绝不可能出手相救、放虎归山。


    不是蒋玉霖,又会是谁出手相救叶天?


    江丰年心道,叶天曾经掳走陈瑞雪,之后又散布谣言,害得江家生意损失不少。叶天当然是她的敌人,那么在这个关头救走叶天的神秘势力,自然也是潜伏暗处、针对她的敌人。


    江源城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盘根交错、敌友难辨。


    江丰年立在林间,深感山雨欲来风满楼。


    作者有话说:


    若有错别字,明天在修改。


    暑假天天在书房写文,晚上都不回卧室睡觉,老婆天天骂我,说我挣不了几块钱。瞎说,这不是有情尽富婆包养么,挣个早餐钱还是没问题的 感谢大佬投喂的地雷,火箭


    也感谢几年了,还一直在追这文的朋友。


    暑假期间,这篇文我应该能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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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诬陷


    天光大亮,陈瑞雪悠悠转醒。


    昨夜种种旖旎暧昧、近身相处的画面,尽数涌上心头,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


    昨夜她看似温顺安分,实则步步试探,一心想要验证江丰年身上的隐疾究竟是真是假,想看看他是否当真不近女色、无法亲近。


    而试探的结果,让她心底暗暗窃喜、满是笃定。


    他哪里是身有隐疾、完全不能动情?


    分明是克制太深、隐忍太重。


    昨夜她依偎在他心口,清晰听见他胸腔里紊乱狂跳的心跳,感受着他乱了节奏的呼吸,那般克制慌乱的模样,骗不了人。


    他的病,根本能治。他的心,早已为她松动。


    只要她耐心磨、慢慢缠,总有一日能彻底捂热、彻底拥有。


    陈瑞雪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心头暖意翻涌。


    起身梳洗换药,全程由贴身丫鬟细心伺候。伤势恢复得稳妥,只是依旧不能大幅动弹。


    梳洗完毕,下人早已备好早膳。奶娘们抱着明月、星云一双儿女立在一旁逗弄,孩子们笑得乖巧可爱,屋内陈设温馨安稳。


    可陈瑞雪环顾一圈,总觉得空空落落,少了最关键的主心骨。


    她轻声开口,询问竹园的管家:“江涟,家主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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