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为什么被废,江丰年不知道。但永安公主圣劵正浓,先皇后的娘家镇国公府也没有失势。
陇右道行军大总管安智勇就是先皇后的胞弟,也是永安公主的舅舅。
这下她是真的抱到粗大腿了!江丰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此刻她是真想去她爹坟前喝几杯,告诉她爹这个好消息。
“起来吧!”
“谢主子!”
永安公主看江丰年起身站好后,继续说道:“你先前说的关系到大晋的局势是何事?”
“主子,属下来陇右之前,听说蜀地缺粮,所以运了一万石粮食去蜀地,途经子午岭,里面有悍匪两千余人,抢劫过往粮商的粮食,之后祁家祁钰又运了几万石粮食去蜀地,路上,属下把粮食卖给了祁钰。”
江丰年只陈述事实,怎么判断这是上位者的事情。
永安公主从江丰年这话里听出了很多信息。江丰年说他去蜀地卖粮,可蜀地今年虽然有些干旱,其实影响并不大,否则朝廷就得派人下来过问旱情。
子午岭靠近锦官城,就在蜀王的封地旁边,那里有两千悍匪,抢劫过往粮商,这不太寻常。
祁家祁钰也去了蜀地,目的是什么?江丰年把粮卖给了祁钰,江丰年为什么改了主意不过子午岭?他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你在子午岭发现了什么?”
江丰年心道,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一句话就直击问题要害。
“粮,很多很多的粮。”
第30章 令牌
永安公主轻拢狐裘,从座位上起身,慢慢踱步,来回两遍,然后说道:“江家主,江南那边的粮让闫万熙去运,你去蜀地一趟,本宫另有要事交给你去办。”
“主子,属下只是一个商人,身边现在也无人可用,除了生意场上的事,其他的事恐怕力所不逮。”她是想抱大腿,但不打算送死,此时去蜀地,万一蜀王起事,兵荒马乱的,危险太大,看不到好处的事她不能贸然应下。
“事成之后,这批人马,本宫就送你了。”轩辕明镜要不要江丰年臣服无所谓,她有闫家,但若能有同等规模的江家一起帮衬,自然更好。
“不知主子要让属下去蜀地办什么差事?”
轩辕明镜根据江丰年提供的信息,猜到蜀王大概是要谋反,其中祁家也许还插了一脚。朝中如今已是平王一家独大,西北是兄长的根基,绝不能有失。
目前,瓜州战火已起,蜀王若要谋反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时机,为了避免西北腹背受敌,她得早做打算。
“你去蜀地,把子午岭的粮弄到西北来。”蜀王还没有谋反,她不能逼他谋反,也没有立场,没有这个身份去插手她叔叔封地的事。就连她父皇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能轻易派人去蜀地找蜀王的麻烦。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蜀地的粮弄到西北来,这样既可以解决西北目前的困境,还能暂缓蜀王谋反的心思。
“公主未免太看得起江某了。”江丰年听到这个差事,又改称呼了。
子午岭两千多人,他们占据地形,易守难攻,而且离锦官城又近,在不惊动蜀王的前提下都很难弄到粮食。就算她把粮食弄到手了,蜀王能看着自己把粮运到西北来?
“你可以去找剑南道总督李子陵。”
“蜀王既然想要谋反,剑南道总督还能信得过?”
“这就需要你去蜀地试试他的立场了!”
“给我多少人马?”
“一千士兵,你若能收服他们,他们以后就归你调遣。”
“江某是商人,不是军人,要士兵做什么?”她又不想谋反,也不想练兵。
“一千装备精良的人马,插上朝廷的旗帜,以后江家主走商岂不威风凛凛?”
“这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能把军粮弄来,就不算!”
“若我收服不了呢?”岂不是白出力气,可能还得把命丢在蜀地。总之,与其花大力气收服这一千人,还不如回江源再建一支自己的队伍,用起来更顺手。
“那江家主也好意思自诩是良禽?”轩辕明镜声音冷了下来。
江丰年暗道自己今天真是有失分寸,面前的人是公主啊,自己只是一个商贾,她想投诚还在这里跟公主讨价还价。今天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觉得公主面熟,她给自己释放的是善意,没有拿身份压人?
公主给自己这一千人,其实是监督自己为公主做事而已,自己居然还当真了。
罢了,能坐上公主的大船,日后打着公主的旗号,江家做生意也方便。关键还是要打破民商和官商之间的壁垒,人马可以慢慢组建,财富可以慢慢积累,这都不着急。
江丰年不敢再废话:“主子,属下一定不辱使命,把粮弄来西北。”
“今天天色已晚,明日寅时,你去城外五里坡等候。”她是一个体恤属下的主子,而且点齐人手也需要时间。
出了凉州府后衙,公主的侍从交给了江丰年一个盒子,江丰年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中间五个大字永安公主府,左下角是永安公主轩辕明镜的印鉴图纹,验证令牌真伪的标志。
“公主交待,遇到紧急情况,可出示身份令牌,保住性命。但绝不能利用此令牌,为非作歹,打着公主府的旗号招摇撞骗,令公主蒙羞,请江家主谨记。”
“江某知道了,劳烦大人。”江丰年拱手。
等那人走后,江丰年拿起牌子,背后略有粗糙质感,她翻过牌子一看,上面写着特使江丰年,以及江丰年的生辰,户籍等信息。
她心道,明明自己才见到永安公主不久,这身份令牌怎么这么早就做好了?
轩辕明镜不是不想自己趟皇家浑水么?怎么又早早准备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莫非是欲擒故纵?自己上船的决定会不会有点快?公主真的可信吗?自己和公主应该没有利益冲突,她害死自己应该没必要。
江丰年手上握着这块纯金令牌,慢慢地手指有些发烫,她也不想想那么多了,上都上了,还能有那个实力跟公主反悔不成?
出了府衙,看到凉州太守李穆,江丰年上前请安。
李穆从昨夜到今天白天一整天都没有休息,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忙完。
看到江丰年,李穆很高兴:“江员外,贵府的米粮和钱银,本官已经收到了,本官替凉州百姓谢谢你,本官承诺,本官在凉州一日,江家主的商铺田地免税一半 。这事,咱们私下知道就行。”
朝廷的各项赋税,是有标准的,但特殊情况特定人群特事特办,这是官场文化,也是世俗人情,各行各业都有潜规则,懂得都懂。
“多谢大人。大人,前几日城外那些刺杀我的人,身份可核实了?”
“那些尸体放在义庄,凉州城无人认领,应该不是凉州人士。眼下凉州繁忙,抽不出人手,这个案子恐怕得让六扇门派专人过来破案。据本官推测,这些黑衣人应该是江湖人士。”
跟李穆告辞,江丰年回到江家,根据自己的记忆,描绘出那些死尸的面目还有那个使用鹰爪武器黑衣头目的武功招式,写了一封信,对江波道:“派人把这封信送去雁荡山,交给杨坤表兄。”
既然是江湖人,那就让江湖上的人去调查。有人刺杀自己,江丰年不弄清真相内心不会踏实。
晚饭,江丰年是和陈瑞雪陈天桥一起吃的。
“这是房子的房契。”因为江丰年现在和闫万熙是同一艘船上的人,闫万熙要回江南运粮,干脆把房契给了江丰年。
“现在房子在我名下,等过段时间,我们回江源,找官媒在和离书上盖上官印,这房子就可以过户到你名下。”目前陈瑞雪的户籍还是江家女主人,房子只能过户到江丰年名下。
如果休弃陈瑞雪,就用不着这么麻烦,女方拿着休书,娘家把人领走,江陈两家就没有了关系。江家把签了字的休书给官媒一看,户籍就可以更改了,不需要男女双方都到场一致同意才行。
但江丰年不想做的这么绝,陈瑞雪本来名声就不好了,日后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自己用那种借口把她休了,那是真的把陈瑞雪往死路上逼。
她和陈瑞雪还没有那么大的矛盾,无非是合作破裂而已。
而且她也怕,自己休了陈瑞雪,陈瑞雪不同意,做出其他让人心烦的事情来。霖王的心思也不好猜,她对陈瑞雪好霖王可能会嫉恨,对陈瑞雪不好霖王也许会替陈瑞雪报复自己,难办!
早知道能抱公主大腿,当初太守和守备光临的时候,她就把人交出去得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她也不能预知后事。
陈天桥道:“明天去找李穆太守,房子先过户到老夫名下,到时候银货两清。”他也不想寄人篱下,既然江丰年这么早就找到了房子,价格又便宜,他巴不得带着陈家人回自己的地方,安安心心过个年。
“陈伯父,明日一早,江某要出趟远门,归期不定,你们先去住着,等我回来再过户也不迟。”所以,主人不在,你们就早点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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