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没过多久,马车到了城西陈家。


    江涟拿来马凳,江丰年先下车,陈瑞雪掀开车帘,就见一只大手伸到她的面前。


    她呆愣片刻,然后伸出手搭上了江丰年那布满薄茧的大手,一起踏入陈家大门。


    陈家人丁兴旺,陈瑞雪上面有七个哥哥,分家之后,七个哥哥都出去立府别住。


    而今天,陈瑞雪回门,她的七个哥哥都回来了。


    江丰年明白,她的这些大舅哥们是想给陈瑞雪撑场面的。


    陈天桥的儿子们,没有几个出挑的,当然他们也不是蠢蛋,勉强守成。


    七兄弟之间感情好不好江丰年不知道,但他们对陈瑞雪是真的好。


    以前做生意的时候,江丰年和他们打过交道,有过一些梁子。


    陈瑞雪要被江家族老沉塘时,这些哥哥们给她送钱送地送店铺,就差给她磕头赔罪了。


    男人的饭桌上,这些大舅子轮流给江丰年灌酒,江丰年一个人喝七个人,最后把大舅子们全喝趴下了。


    陈天桥本想把江丰年灌醉,这样他就可以单独去找女儿问一些事情,没想到江丰年酒量这么好。


    “女婿酒量惊人,陪岳父再喝几杯?”


    江丰年的酒量是从小把酒当水喝,练出来的。江半城打算把家业交给江丰年,作为一介商贾,哪能不喝酒?


    但是,酒醉误事,一旦失身,前功尽弃。所以,江丰年是从酒坛子里泡大的。


    见陈天桥一家人有意灌醉自己,再喝了几杯后,江丰年趴在了桌上,装醉。


    陈天桥也懒得管这个便宜女婿,直接去了后宅。


    后宅里,陈瑞雪已经和她娘说完体己话了。


    女人的饭桌结束的早,一刻钟前,陈氏把女儿拉回闺房,问道:“女儿,江丰年还有江家人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夫君很尊重我。”


    “你婆婆呢?”


    “婆婆对我也很好。”江丰年母亲不待见她但也没有刻意为难她。


    然后陈氏又给陈瑞雪传授了一大堆后宅生存之道,婆媳相处之道,夫妻经营之道。


    最后总结:“早日给江家开枝散叶,以前的事就真的都过去了。”


    陈瑞雪颔首:“女儿明白。”


    “瑞雪,你来一下爹的书房,爹有话和你说。”这时,门外传来陈天桥的声音。


    “娘,那我就先过去了。”陈瑞雪打开房门,就见陈天桥一脸着急。


    想来是憋的久了,早就想问她了。


    陈瑞雪跟着陈天桥去了书房,陈天桥看了看四周,把门关上后,急忙问道:“瑞雪,你跟爹说实话,你和蒋玉霖是怎么回事?走了两个多月你怎么突然一个人回了江源,那个蒋玉霖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这两个问题,江丰年也想知道答案。陈天桥走后,江丰年说要上茅厕离开了饭桌。


    她知道男人一般都在书房谈话,就算是做爹的也不会轻易进女儿闺房,所以她施展武功提前来到陈家书房屋顶上蹲守。


    “爹,女儿和蒋玉霖之间已经过去了,他是什么身份女儿也不知道。从今以后,女儿只是江家妇。”


    越是说没有问题越是有问题,越是说过去了往往没有过去。


    陈瑞雪对她爹都不愿意说实话,那对她江丰年又有几句实话?


    蒋玉霖是不是霖王?


    若蒋玉霖真的是霖王,那么孩子是不是霖王的?


    霖王到底知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陈瑞雪又是怎么从匪窝里出来的?


    又为什么选择自己,让她喜当爹?


    这个女人,秘密太多了。


    江丰年看陈瑞雪走了,也赶紧从屋顶上下来,溜回前厅,在饭桌上趴着,继续装醉。


    第13章 除掉


    从书房出来,陈瑞雪问道:“爹,我夫君呢?”


    陈天桥得意道:“爹把他灌醉了,在桌上趴着呢!”


    陈瑞雪心道,江丰年下午就要出发去陇右,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喝醉?


    “爹不喜欢夫君?”


    “女儿为什么这么说?”


    “夫君喝醉了,至少应该让下人带他去客房里休息。”


    “女儿这是心疼了?”之前不还对那个蒋秀才死心塌地,非他莫属么?这似乎变得有点快?


    陈瑞雪怎么会心疼?不过是怕自己家人对江丰年不好,让他心生记恨,进一步迁怒自己和陈家罢了。


    “他已经是陈家姑爷。”


    陈瑞雪没有再继续多说,直接去了前厅饭桌。


    然后在江丰年耳边说道:“夫君,该醒了,莫要耽误了正事。”


    江丰年知道被拆穿了,也不继续装了,从餐桌上起来,整理衣袍,脸上没有一点尴尬之色。


    “岳父,丰年还有要事在身,今日就带夫人先回去了,日后再携夫人登门拜访。”


    陈天桥脸色微变,这小子原来是装醉,再看到江丰年鞋尖上的新泥,一下子就明白了。


    江丰年她们是坐马车过来的,陈家也铺满了大理石地砖,这鞋尖上的新泥哪来的?只有书房后的花园洒了水有湿泥,而那花园是翻墙到书房不被人发现的必经之地。


    幸好瑞雪今天什么都没说。


    他不应该小觑江丰年,陈天桥笑道:“贤婿既然有要事在身,那爹就不留你了,爹把唯一的女儿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瑞雪。”


    “丰年明白。”


    马车上,两人谁也没提装醉的事。


    回到江家,江海生道:“家主,老夫人要你过去一趟。”


    江丰年对陈瑞雪道:“你回去收拾东西,我去去就来。”


    路上,江丰年问江海生:“老夫人怎么突然找我?”


    “回家主,三小姐回来过。”


    江丰年三姐是江老夫人的亲生女儿,嫁给了江源城副守备李密。


    这个时候她三姐回娘家,怕是她三姐夫过来打听消息的。


    “江涛回来了吗?”


    “江波飞鸽传来消息,他赶去无溪城时,江涛正被不知名的人追杀,两人现在还在定县躲着。”


    陈瑞雪答应和江丰年成婚,这事让江丰年心觉有异,于是让江涛去无溪调查蒋玉霖的去向,后来察觉蒋玉霖身份不一般,不能贸然去打听,她赶紧让江波把江涛截回来。


    如今江涛被人追杀,看来江波是去晚了,但也不算晚,至少人救回来了。


    现在江丰年肯定蒋玉霖就是霖王。


    “今天街上发生的事,海生叔都清楚了吧?”


    江海生回道:“奴才已经派人调查过了,这些天,和楚楚姑娘走的近的是守备大人的大公子赵武。据风月楼的眼线来报,楚楚姑娘回去后,赵武就去了风月楼。没过多久,一只飞鸽飞去了京都方向。”


    “信截住了吗?”


    “截住了,但内容是空白的。”


    “吩咐下去,继续监视楚楚和赵武,一有动静,立刻飞鸽传书给我。”


    江海生听了江丰年的吩咐,立即差人去办。


    梅园,江老夫人房里,此时只有江老夫人和江丰年两人,下人全部屏退。


    “娘,孩儿即将远行,您找孩儿可是有要紧事?”没要紧事她就不多待了。


    “你要带陈瑞雪去陇右?那可不是个安分的女人。你爹打通从江南去陇右的商路花了很多心血,也牺牲了不少兄弟。行商线路是江家商队的根基,不能让那个女人知晓。她得留在江家。”


    “娘,你也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留在江家,我怕她惹出祸患。她还是留在儿子身边,让儿子亲自看着为好。”


    “丰年,娘左思右想,那个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不能留,你想靠陈瑞雪肚子里的孩子奇货可居,让江家一飞冲天,但如果她的目的是想靠孩子谋夺江家,你若有个闪失,让娘怎么办?江家怎么办?”


    今天街上的事,江老夫人都听下人回来说了,这陈瑞雪既然能做出私奔的事来,又和江丰年不可能有实际关系,怎么会维护江家的名声以江家为先?


    陈瑞雪心系蒋玉霖,嫁入江家是为了保住性命免遭浸猪笼之祸,若她是陈瑞雪,此时楚楚过来闹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跟江丰年和离。


    但陈瑞雪没有,反而和丰年扮起恩爱夫妻,这事太反常了。凭借女人的直觉,江老夫人觉得陈瑞雪一定对江家有所图谋,所以江丰年奇货可居的想法还是要不得。


    “娘,儿子可以肯定,蒋玉霖是霖王,他有派人留意陈瑞雪。如果陈瑞雪在江家出了事,就算做的再隐蔽,霖王也不会觉得江家无辜。”不然江源城不会有这么多高官来江家打探消息甚至安插奸细。


    只不过那种安插奸细的方法并不高明,江丰年还没有想明白让楚楚闹事的背后之人的真实目的。


    看城中目前的动向,霖王应该已经暗中派人来了江源。


    天家无亲情,申寅宫乱就是最好的证明。蒋玉霖是个民间皇子,天子更不可能对他有多少感情。但是,朝中现在只有平王和霖王两个成年皇子封王,蒋玉霖在朝中没有根基,为了制衡,此时天子必然是“爱重”霖王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