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丰年拱手:“回大人,草民一切安好。”


    赵必安接话:“世侄不是一般人,能忍世间男人所不能忍,可见世侄对夫人用情至深。但是,世侄可知道,有些女人是不能碰的?”


    武将赵必安说话就直接一点了。


    江丰年连连应道:“大人说的是,草民一定谨遵大人吩咐,洁身自好,和夫人相敬如宾,不乱碰其他任何良家女子。”


    太守曹奎见赵必安说的这么直接,江丰年还装傻,直接道:“世侄听说当今天子找回失落在民间皇子的事了吧?”


    “回太守的话,草民听说了。感谢上天,庇护我朝,实乃天佑吾皇,草民听此消息,泣泪涕零。”


    又没下文了,曹奎和赵必安心道,这江丰年年纪虽小,装聋作哑当傻子的功力倒是颇深。


    赵必安脸色不俞:“江家主,碰了不该碰的人,你就不怕哪一天,原主找上门来,让你江家满门倾覆。”


    江丰年听了这话,诚惶诚恐,连座位都不坐了,腰弯的更低了:“不知世叔何出此言?草民是做错了什么事?还请世叔救我!”


    赵必安道,这人好生厉害的脸皮,自己喊他世侄,他一口一口大人,威胁他时,他又一口一口世叔。


    话到这个份上,三人都心知肚明。


    江丰年知道赵必安和曹奎是过来抢人的。这也说明,蒋玉霖肯定有派人回江源,不然这两个老狐狸不会这么早就过来抢人。


    同时赵必安和曹奎也明白了江丰年的心思,人,他江丰年已经娶回来了,他是不会交的。


    而这种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说开了,就没意思了。


    即使他们是四品大员,也不可能强抢平民之妻。


    何况,朝廷夺位之争还不明朗。


    曹奎和赵必安来此,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不希望人被对方先一步抢去。


    既然江丰年想要收下这个烫手山芋,两人心领神会,拍拍袍子走了。


    “恭送二位大人,草民招待不周,鄙府前几日新进了一批君山银针,待会差人送去二位大人府上。”


    会客完毕,江丰年回了内宅。


    陈瑞雪此刻正在看书,江丰年是欣赏爱看书的女子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压根不赞同。


    “孩子的父亲找来了。”江丰年试探道。


    听了这话,陈瑞雪下意识一惊,书页也因为手抖而沙沙作响。


    随即又镇定下来。


    “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


    陈瑞雪知道,让江丰年相信自己很难,但如果说了实话,她又害怕,江丰年觉得她没有了利用价值,直接暗中除去自己母子。


    她虽然有价值,但价值实现的可能性不大,反而给江家带来祸患的可能性更大。


    若她是江丰年,她肯定会先一步斩草除根,让自己莫名其妙的暴毙。


    将事情处理干净。


    江丰年不知道陈瑞雪把她想的这么心狠手辣,如果知道,她真想说一句,难道她真的不像个好人?


    陈瑞雪直接以利弊分析:“他若爱我,他就不应该来找我。我若爱我自己和孩子,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我就应该做好自己眼下该做的事,做一个合格的江夫人。”


    江丰年心道,这个女子还真的是冰雪聪明,陈瑞雪就算没有流落匪窝,都不可能入宫,何况她这血脉根本不明。


    “人的感情岂能自控?他若真的忍不住来了呢?”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小女子提出要和兄长一起出去走商的缘故。”


    江丰年颔首:“带上你去陇右,为兄还得带人保护你。那边天寒地冻,气候恶劣,你若中途有个闪失,为兄岂不是白忙一场?”


    “兄长放心,小女子并非弱女子,绝不会拖累兄长。”


    江丰年心道,陈瑞雪不是傻子,应该有一定的把握,否则一尸两命这也不是江丰年愿意看到的。


    “明天回门之后,下午,我们就出发去陇右,你可以提前收拾东西。”


    江丰年说完,也出去忙活了。


    秋收之后,江家存粮丰厚。西北苦寒,粮少,此去陇右,是把江南这边的粮,茶叶,丝绸运过去卖个高价。


    又从西北收购皮毛,玉石,香料卖回江南。


    这一趟少则三月,多则半年,顺利的话,赚个百万差价不是问题。


    所以,出发前,江丰年也得做好充分准备。


    第二天一早,江丰年带着陈瑞雪回门。


    行至半路,就被一个身穿丝绸头戴步摇的妙龄女子拦住。


    “江郎,你既然能娶一个给你戴尽绿帽,名声败坏的商籍女,为什么不能纳小女子为妾呢?小女子即使出身风月楼,但也卖艺不卖身,小女子不知,自己输在哪里?”


    江丰年出来,看到来人,说道:“楚楚姑娘,江某感谢姑娘抬爱。但感情之事,难以言说。江某与夫人<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两家又是世交,先父生前立的婚约,丰年不敢不从。大丈夫立世,信义当先,丰年也不是三心二意之人,请恕江某失礼。”


    第12章 回门


    江源城有两大风月场所,兰桂坊卖肉,那风月楼就是卖艺。


    这两家风月场所,以前都是陈天桥家的,江丰年答应娶陈瑞雪后,陈天桥把风月楼送给了江丰年。


    这个楚楚姑娘,也是风月楼的头牌,但并不是江丰年培养的人。


    她和这个楚楚姑娘也没有很深的交集。顶多在风月楼宴请客户的时候让她唱过曲儿,给过她打赏,后来,她就缠上了江丰年。


    自古以来,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江丰年是不相信这个女人所谓的“爱慕”。


    尤其是今天,在她陪新婚妻子回门的时候,当街拦马车,向她倾诉“爱意”,此人如果不是城中某方势力送来的奸细,那她江丰年就不配活这么大了。


    被江丰年拒绝后,那个叫楚楚的姑娘,泫然欲泣,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


    “江郎不要我,那今日小女子也无颜苟活了。就让小女子带着肚里的孩子一起共赴黄泉~”


    这话一说,江丰年浑然成了一个跟人珠胎暗结又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这是要彻底败坏江家的名声。一个商人没有了名声,出去谈生意,就很难跟人达成交易。


    在楚楚姑娘掏出剪刀自戕的时候,江丰年依旧未动,既然她想用死来构陷自己,那她就去死吧。


    “楚楚姑娘,且慢!”这时候,马车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楚楚心里一松,她没想到江丰年居然如此铁石心肠,冷眼看着她去死。


    好在有人喊住了她。


    陈瑞雪从马车上下来,楚楚看清陈瑞雪的样貌后,让同样身为女人的自己都嫉妒不已。


    下一刻,就见陈瑞雪走过来,当街掌掴了楚楚姑娘一巴掌。


    “啪”的一声巨响,热闹的街一下子安静了,众人都看懵了。


    紧接着,就听陈瑞雪疾声厉色道:“好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男人也不看看地方。整个江源城的人都知道,我家夫君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从不夜宿勾栏场所,连通房丫头都没有一个。谁知道你肚子里是谁的野种,竟然敢把歪主意打到我夫君的头上。只要我做江家主母一天,你这下等娼/货就休想进江家的门。”


    楚楚姑娘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和侮辱,只见她气的双眼通红,胸/脯也控制不住的一直抖动,江丰年怕楚楚动手打回来,赶紧将陈瑞雪扯回来护在身后。


    哪成想,下一刻,楚楚姑娘就气的抹泪,掩面逃离了人群。


    一场危机,陈瑞雪用一巴掌就化解了,还报了楚楚姑娘当街辱骂她的仇,也间接救了楚楚姑娘的命。


    因为,江丰年冷眼看她去死,大庭广众之下,她如果不死,她背后的人也不会放过她。


    但陈瑞雪这么一打岔,就不是楚楚故意办事不力,而是陈瑞雪这人善妒而又霸道。


    两人回了马车上,江丰年道:“女子立于世,本就艰难,何苦为了不相干的人继续败坏自己的名声?”


    陈瑞雪淡淡道:“有人觊觎妾身夫君,当街踩妾身一脚,妾身还装聋作哑,岂不是更会被世人耻笑?”


    江丰年知道陈瑞雪说的不是真话,这女人似乎刻意讨好自己,帮自己解决麻烦,两人独处还称自己夫君,必有算计。


    “愚兄以为,瑞雪并不俱世人耻笑。”否则也不会为了真爱,跟人私奔。她这是转移话题,也是告诉陈瑞雪,她不是不记得她和蒋玉霖之间的事。


    “妾身不是不惧,而是看值不值。”


    江丰年明白陈瑞雪的意思,就好像自己为了江家的基业和自由的天地,甘愿放弃对爱情和幸福的渴望,以及做母亲的权利。


    有舍才有得,选择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放弃,很难做到两全其美。


    今日这一变故,陈瑞雪帮她挡了一个奸细,但也让她和陈瑞雪演了一出恩爱大戏。


    若日后,蒋玉霖找自己麻烦......


    陈瑞雪也在想,江丰年这人真的冷血无情,一个“爱慕”他的弱女子在他面前自戕,他都无动于衷,那么自己一旦阻碍了他的利益,会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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