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玩偶?”


    “嗯。”


    “为什么是鹿?”


    “因为你是小陆呀。”


    第19章 陆宝嘉


    圣诞车走远,广场中/央的大钟慢慢向十二点靠拢,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周屿抬手示意他们往后退:“别挤在中间,等会儿放烟花的时候这里全是人。”


    私人退到广场外围,找了个相对空旷的位置。


    黄欣怡本来想拍照,所以出门穿的圣诞色毛呢裙,这会儿被冷得搓手跺脚,呼出一口白气:“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喝点热的,林工你陪我去那边奶茶车买两杯奶茶吧?”


    “行。”林箴言把怀里那只巨大的麋鹿给陆好:“小陆你帮我拿一下。”


    陆好接过麋鹿,目光追在林箴言背后。


    周屿站在旁边,视线也在林箴言身上:“这段时间还好有你在这边陪着他,他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


    陆好本来跟周屿没什么话说的,听到后半句觉得不对,问:“言哥平时不开心吗?”


    “也不是这样说,”周屿想了想,突然侧过头,有些奇怪地挑了下眉:“你不知道他分手了吗?”


    陆好皱眉:“我当然知道。”


    周屿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奶茶车的方向:“之前箴言那个前男友找到这边来,在教学楼里闹了一场,把箴言气得很厉害,虽然事后我找他聊过天,他也说没事,但他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呢。”


    “还好没过多久你就过来了。”


    周屿叹了口气,然而等半晌也没听见旁边的人说话,他偏头一看,陆好的下颌绷得很紧,麋鹿角被手指攥着,已经变成对折。


    这种反应周屿见过一次,在医院走廊,黄欣怡提到房权乙弄坏林箴言内存卡的时候,当时陆好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小陆?”


    “......陆确之来找过他,”陆好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咬牙切齿:“什么时候?”


    周屿怔怔道:“箴言没跟你说过吗?”


    “您的奶茶请拿好~”


    林箴言和黄欣怡一人拎着两杯奶茶往回走,


    “哎哟看着就是个小破三轮,没想到排这么老半天队,来屿哥给你买的热珍奶。”黄欣怡把其中一杯递给周屿。


    周屿说了声谢谢,表情有些严肃。


    同时,林箴言注意到陆好的表情也很不对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眼沉沉压着,底下波涛翻涌。


    说实话,不知道是从前对陆好的关注太少,还是孩子越长大性格越多变,他感觉陆好和他的父亲陆确明是越来越像了。


    平时说话做事沉静稳重,不开口时往那一站,也能不怒自威。


    “小陆,你怎么了?”林箴言把热奶茶袋子勾到陆好食指。


    冰凉的手指碰到温热的杯壁,陆好眼睫轻颤,抬眸看到他时,冰面底下涌上来暖流,从眉梢到嘴角,一层一层化开,最后露出平时乖巧浅淡的笑容:“没事,可能有点冷了。”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整齐的倒计时声。


    “十——”


    “九——”


    林箴言还是有些担忧,稍微靠近了一点,让他能听清自己说话:“可是你刚才好像很生气。”


    “五——”


    “四——”


    陆好笑了下,倾过身来,双手轻轻捧住林箴言的脸颊,把他的视线往上带。


    “二——”


    “一——”


    钟声敲响的同一刻,金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炸开,像一颗巨大的树,枝条向四面延展,然后碎成无数星子缓缓坠落。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绿交错,银白相间。


    林箴言仰头不知道该看烟花还是该看面前的人,他脸颊贴着陆好的掌心,温度从那一小片皮肤渗进来,有点烫。


    一片雪花落在眼尾的泪痣上,又迅速化成水珠,像一滴眼泪,陆好杏眼低垂,拇指轻轻从泪痣擦过。


    这天他们在广场逛了很久,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两点,林箴言洗过澡就滚进被窝,等他睡熟,陆好轻手轻脚坐起来。


    月光把床尾染成一片青白,林箴言侧卧在被子里,猫一样蜷着,一条手臂搭在枕边,手腕细得让人心里发紧。


    屋里暖气开得足,睡着的人觉得热,一条小腿从被子边缘伸出来,陆好缓缓掀开被子,挪到床尾想把被子重新盖回去,原本柔和的眸子在触及到膝盖那块痂时附上寒意。


    痂的边缘有些发褐卷起,看起来再过几天就会完全脱落,但他知道痂下曾经是什么样子,皮肤被礁石磨破,露出底下红色的肉,边缘被海水泡得发白。


    陆好握住小腿,动作很轻地放回被子里,月光落在侧脸,那张平时面对林箴言总是乖巧柔和的脸,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半晌后,陆好穿上外套,推开公寓门走到走廊尽头,他拨出一个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


    陆宝珠的声音懒懒响起:“没记错的话荷兰那边才凌晨四点吧,你不睡觉的?”


    “我明天就回国了。”


    “哦,然后呢。”


    “姐,我要进公司。”


    陆宝珠先是一愣,随即很轻地笑了下:“怎么突然想通了?行啊,你回来吧。”


    “陆确之明天在吗。”


    “应该在吧,明天工作日啊。”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陆好站在走廊窗边,冬夜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指尖发凉。


    “怎么这次走得这么突然?不是还有两天假期吗?”


    林箴言站在安检线外面,帮陆好整理围巾。


    “家里有点事让我回去一趟。”


    林箴言哦了一声,把围巾边角掖平整:“那好吧。”


    看他兴致不高有点蔫蔫的,陆好张嘴的瞬间突然脑子一抽没来由问:“你不想我走吗?”


    问完这话,他直接愣住了。


    林箴言也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两秒钟后,陆好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慌乱别开视线:“我、我得去过安检了,言哥你回去吧。”


    林箴言迟钝地点点头。


    陆好拉过行李箱拉杆转身走了,脚步又快又急。


    林箴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被人群吞没,过了好几秒才眨了眨眼。


    然后大脑开始运转。


    怎么回事?


    他刚才为什么会从小陆那句话里......


    听出暧昧的意思???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了一下,在胸腔里七上八下地撞,震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又意识到自己居然用了暧昧这两个词,林箴言更是震惊。


    他摇摇脑袋,肯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肯定是这样。


    林箴言浑身发软地打车回公寓,车刚在楼下停稳,就见门口停着辆救护车,马路上散落着汽车的塑料碎片,还有大滩半干的血迹。


    心里猛地一沉,林箴言快速付好钱下车,走近的时候在人群里看见了黄欣怡,他问:“黄工,这是怎么了?”


    “林工......”


    黄欣怡脸色惨白,一只手捂着胸口,声音发抖:“房工,房工出车祸了。”


    林箴言瞳孔一缩。


    “就在门口,我们从学校回来,他在靠马路的那边门下车,结果突然一辆车冲过来撞上了他,”黄欣怡声音断断续续的:“他腿被门卡了一下,卡破好大一个口子,留了好多血,刚抬上救护车。”


    国内,陆好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到陆氏集团总部。


    正是下班时间,陆确之和段辞手挽着手,一起从专属电梯出来。


    出了那样的事情,不止陆确之不能再在学校教书,段辞也被学校退学了,现在在陆氏集团里实习。


    但说是实习,其实舒服得很,他头上有陆确之在,谁敢给他派活,每天早上到了部门,咖啡一泡,手机一刷,到点下班了再和陆确之一起约个会。


    “哥,等会儿吃完饭陪我去买几套衣服吧,现在这些有点不够穿。”段辞仰头向他撒娇。


    陆确之低头回手机上的消息:“嗯嗯。”


    “我还想再买一个公文包,这个太小啦,每次工作要带的文件都带不下。”


    陆确之有些烦躁地睨了他一眼:“你每天又不用干活,需要装什么文件?要买就自己去买,我吃完饭还有个线上会要开。”


    段辞笑容一僵,还没说话,一个拳头迎面砸在了陆确之脸上,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往后退出好几步。


    “哥!”


    段辞尖叫着去扶,被陆确之一把甩开,他抬手擦了下嘴角,指腹有一抹血。


    抬头时对上陆好腥红的眼,陆确之咬牙,怒火中烧:“陆宝嘉你/他/妈/犯什么病?!”


    陆好没有说话,一步一步朝陆确之走过来,周身是压到极点的冷意。


    陆确之用舌尖抵上口腔一侧,大脑飞速转动,忽然想到什么,有些不可置信道:“是因为林箴言?”


    *


    曾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