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
是这一年的事。
是他让他做出这样的行为…………
他突然不敢去想……
他有可能曾经要彻底失去蒋赫南了………
蒋赫南不想活了……
他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一起,无尽的恐慌几乎将他淹没。
向来高高在上,自信无比的徐敬西,突然害怕了。
他嘴唇嚅嗫,话语从舌尖滚了一遍又一遍。
“赫南,你………”
“徐敬西。”蒋赫南突然出声打断他。
他挣开已经没有力道的手心,抽回手腕。
面色平静的将袖口重新卷下。
宽松的毛衣再次遮住那道狰狞的伤疤。
“让开。”
蒋赫南平静的对徐敬西道。
见他还愣在原地,眉头微皱,动作着将他推开。
徐敬西踉跄着往旁边靠了靠。
他盯着蒋赫南的动作,却不敢再出声阻拦,更不敢再去强制他。
蒋赫南弯腰,将地上散落的外套捡起来,然后重新搭到沙发上。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抬头,淡淡道,“请你离开。”
第132章 后悔
寒冬凛冽,徐敬西靠在车身边,单手夹着一根烟,周身寒凉。
街边灯火璀璨,映得他脸色惨白一片。
地面堆积的烟头一根又一根。
良久,迟缓的大脑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抬手掏出手机,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几秒后,拨通了伊芙琳的电话。
“议长。”
“解释。”
他声音冰冷沙哑,对着伊芙琳罕见的冷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很抱歉,议长。”
伊芙琳歉意的声音响起,没有给自己找借口。
虽然她是出于担心徐敬西才选择隐瞒,但作为下属,她这样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徐敬西闭了闭眼,淡淡道,“德州的副市长刚刚退休,和乔恩对接完工作,就过去吧。”
伊芙琳慌了,“议长,我……”
徐敬西却没有耐心听她说完。
他掐断电话,将手里烟头撵灭,然后打开了车门。
徐敬西靠在后座座椅,垂着眼,长睫覆下,眼底一片漆黑空洞。
心底的绞痛折磨得手指发颤。
后怕的情绪让他突然变得趑趄不前,他不敢有任何举动,害怕再刺激到蒋赫南任何一点。
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眼神迷茫,第一次陷入这种毫无办法的境况。
车厢静谧得落针可闻。
前排的司机与警卫眼神交流,不敢出声打扰。
车子停在路边,迟迟未动。
跨年的车流从身侧缓缓驶过,人声鼎沸,烟火漫天。
不知过了多久,冬雪覆盖了车头,夜幕重新恢复了安静。
烟花停了,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司机看了眼时间,小心翼翼侧头,压低声音恭敬询问,“议长,请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话音落下,后排依然一阵寂静。
无人应答。
就在司机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后座的男人动了动,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回森和。”
司机不敢多言,立刻应声发动车辆。
黑色车影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远离了烟火散尽的闹市,一路驶向森和。
一路无言。
窗外夜色深沉,落雪簌簌,薄薄一层白霜覆满车窗,模糊了沿途的灯火。
后座的徐敬西微微侧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面色惨白。
车子稳稳驶入森和。
车门打开,寒风扑面。
徐敬西踩着薄雪上楼。
指纹解锁落下轻响,大门应声弹开。
长久无人居住的空间里,淡淡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家里没有人,屋内恒温系统也没有打开,空气凝滞又冷清。
玄关的地板蒙着一层薄薄浮尘,脚踩上去,留下一串清晰浅淡的脚印。
他抬手按下墙面开关。
暖白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一室空旷清冷。
客厅一尘不染,却处处透着清冷。
原本摆放的抱枕歪位归正,桌台零散的小物件也被收走了,茶几干净得发亮,再也没有曾经随手摆放的水杯或是零散文件。
徐敬西环顾一圈。
这是他和蒋赫南待得最多的地方。
可再多,也不过一年多而已,甚至不到两年。
而他们明明已经认识快十年了。
这一刻,徐敬西好像才清晰的意识到,他到底和蒋赫南错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
他缓步往里走,脚步声空旷回荡,格外刺耳。
步入衣帽间。
他拉开衣柜。
空空荡荡。
关于另一个人痕迹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剔除得彻底。
在他不知道的这一年里,蒋赫南不知何时已经一点一滴,彻底抽离了他的生活。
徐敬西站在客厅中央,四肢发僵,浑身寒凉。
落尘满室,旧迹全无。
就像他们曾经滚烫炙热、纠缠数年的感情。
干干净净,空空如也。
似乎再也找不回一丝一毫。
心口的绞痛再度翻涌上来,他突然感到一阵绝望。
身体微晃,他抬手撑住桌边,指尖无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缓了缓,他缓步走进主卧,脱下沾了寒气的外套,随意丢在一边,整个人瘫倒在床边。
夜色渐深。
整座城市彻底沉寂。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行程,让他精神疲惫,可他毫无睡意。
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持续蔓延。
悔恨像潮水,一遍遍反复冲刷神智,让他清醒得煎熬。
桌案上的私人工作手机屏幕不断亮起。
振动声催得人心情烦躁。
徐敬西眉头紧皱,拿过手机打开。
议会待批文件、明日的议程安排、派系沟通消息、紧急政务通知。
一条条未读消息堆叠,密密麻麻。
发消息的是乔恩,不是伊芙琳。
他恍惚了一瞬,没有说什么。
回了几个重要的消息后,他越发感到一阵深深无趣。
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坐上这个位置后又能怎么样?
如果当时蒋赫南真的………
如果他没救回来………
那他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吗?
指尖顿住,他关上手机,不想再看。
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再熬下去,明日该怎么办……
为什么还要管明日!?
徐敬西就这样颓废的静坐良久,直到眼底的迷茫慢慢褪去,理智渐渐占据了上风。
他起身走到置物柜前,抬手拉开柜门。
纯白的药瓶静静躺在角落。
他倒出两粒白色的安眠药片,就着微凉的白开水,仰头咽下。
药片入喉,清冷苦涩。
他重新躺回宽大冰冷的床铺,闭上双眼。
他必须睡。
哪怕是强行安眠,哪怕是自欺欺人的麻痹。
明日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处理。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不能半途而废,无功而返………
上议院的议会就这这几日。
他必须让徐琮华通过法案。
…………
思绪渐沉,药物的作用开始发挥功效。
他睡得痛苦,在噩梦里挣扎。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反复响起。
徐敬西骤然坐起身,胸腔剧烈起伏,额角冷汗层层浸透鬓发,后背衣衫冷汗发凉。
噩梦里翻涌的绝望还乱着心神,眼底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猩红。
慌张的眼神快速清醒,噩梦带来的心悸让他呼吸急促。
“叮铃铃……”
他侧头,注意到了床边柜的手机。
眼神一凝。
手机屏幕亮起,他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
是徐琮华。
第133章 鸿门宴
他抬手快速抹了一把冷汗,指尖发颤,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嗓音沙哑冰。
“说。”
电话那头传来徐琮华故作温和的声音,“弟弟,你这一声不吭的就跑来费尔登,会叫家人担心的。”
徐敬西的眉头狠狠皱起,声音越发不耐,“徐琮华,你要是来说废话的,我们就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
“弟弟,别急着挂电话。”
“今天14点,城南郊外的半山别墅,过来见一面吧。”
徐敬西眉眼压得极冷,烦躁无比,声音不带半分温度,“没空。”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刺骨阴寒,“你要是没空,那只盼你以后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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