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董下班了？”
曾民提着两大盒礼品，笑着答道，“还没嘞，蒋董说还要处理一些事，不过我已经放假啦啦啦啦～～”
有人调侃道，“你这个做助理的，老板都没下班，你居然敢先走？”
“我老妈催着我赶紧回家，你们也别八卦了，快点走吧！”
有人惋惜的摇摇头，“唉，谁有我们命好？老板加班员工放假，明年，我一定要加油努力，继续给蒋董当牛做马！”
“溜了溜了………”
“……………”
喧嚣的热闹过后，暮色彻底沉落，街边新年的彩灯次第亮起，流光璀璨，装点着岁末的费尔登。
底层楼层的灯火逐一熄灭，整座耗资百亿的摩天巨楼迅速归于静谧，褪去了整日的喧嚣繁华。
唯有位于顶端的董事长室，还亮着冷冽的白光。
偌大的空间空旷清冷，没有半分新年的喜庆气息，只剩纸笔的细碎声响。
蒋赫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松垮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桌面上堆满层层叠叠的财报、项目审批文件以及新年战略调整方案，密密麻麻的签字与批注铺满纸页。
他垂着眼，长睫覆，眉眼冷静，格外专注。
到年底，JS财团才刚刚完成前几年的资产清算，蒋平年留下的灰色地带才处理干净，紧接着是新年的合作项目又要开始了。
繁杂冗重的工作一件接着一件，堆叠成山，他好像不知疲惫，始终保持着高效的动作。
每一处批注、每一项敲定的决策，都果断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窗外楼下车流渐稀，城市处处是跨年的烟火气息。
“叮叮叮——”
不知过了多久，清脆的闹铃声骤然在寂静的房间响起。
清亮的铃声反复回荡，打破一室沉寂。
蒋赫南笔尖一顿，终于停下了持续数小时的动作。
他缓缓抬眼，视线从密密麻麻的文件上挪开，眸底还残留着工作时的沉冷锐利。
微微侧头看向桌面的手机。
八点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眉心，脊背微微放松。
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然后将它们收拾妥当，放入保险柜。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然后打开办公室的小冰箱。
从里面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奶油蛋糕。
可爱的造型和他这一身职业装，显得格格不入。
蒋赫南好像没有察觉到不对，他小心的拿出蛋糕，然后拿起车钥匙，往楼下走去。
走出大厦大门，冷冽的寒风迎面而来。
吹散了他眉间的一丝倦意，他低头看眼手里的小蛋糕，眼神微软。
他抬眼，往车子的方向看去，就在目光扫过树下的瞬间，蒋赫南脚步蓦然顿住。
枝干疏落，落尽了冬叶，树影在路灯下拉得纤长斑驳。
那个熟悉的地方，此刻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车型低调奢华，车身线条沉稳利落。
车灯熄灭，静泊在夜色里，安静得有些突兀。
周遭人声寥寥，晚风轻轻拂过树梢，带起细碎的沙沙轻响。
蒋赫南的心脏骤然一沉，节奏微乱，莫名的钝感顺着胸腔缓慢漫开。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握着蛋糕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清冷的眉眼间，方才卸下的冷淡，再度一点点覆了回来。
他刚移开视线，迈步准备离开，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就从不远处响起。
紧接着，是一道他熟悉至极的声音。
“赫南。”
清冽的冷香裹着淡淡的花香。
微风冷冽中，蒋赫南侧头与他对视。
此刻，联邦最炙手可热的新任议长，正捧着一束紫色的玫瑰看着他。
世间的一切仿若都成了陪衬，在他的面前都变得模糊。
去年的元旦还在眼前，如今再见，已是又一个新年。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啊……
他想，他们的见面或多或少都会裹挟着情绪的波动。
或思念，或尴尬，或恨……
可直到此刻，他意外的发现，他的内心竟然是如此平静。
思绪回笼，徐敬西已经在他面前站定。
他好像瘦了些………
他正想着，清冽的冷香扑面而来。
蒋赫南瞳孔微缩，温热的体温隔着布料传来。
怀抱骤然覆落。
徐敬西抱住了他。
紫色的玫瑰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温柔又缱绻。
蒋赫南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将手里的粉色蛋糕提稳。
“赫南，我很想你。”
徐敬西将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微微侧头。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蒋赫南的耳廓，缓缓贴近他的唇瓣。
咫尺距离，呼吸相缠。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蒋赫南骤然回神。
他偏头躲开了。
亲密被落了空，徐敬西被感情占了上风的理智回笼。
他没有强求，却也没有松开怀抱。
他问道，“你生气了吗？”
蒋赫南眉头微皱，他轻轻抵开徐敬西的拥抱，退后半步。
“没有，只是这样的举动，已经不再适合我们了。”
徐敬西这才注意到，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回抱他。
想到这，他原本带着愉悦的心情悄悄沉了下去。
夜色温柔，烟火细碎。
新年的风，轻轻吹开了两人之间，所剩无几的温情。
第130章 新年
“你什么意思。”徐敬西眉眼微压，淡淡问道。
蒋赫南瞧着他的模样，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横在他们面前的问题从来没有得到过解决，这不怪徐敬西。
只是他们，或许真的不合适。
徐敬西的再次离开让他彻底想明白了这一点。
对于这段明知没有未来的感情，真的还要继续吗？
他已经没有这个勇气和自信了。
蒋赫南嘴唇微动，正准备说什么，口袋的手机铃声陡然响起。
看到来电提醒。
他客气歉意的向徐敬西点了点头，然后接通电话。
“喂，宝宝，我很快就回去了。”
“嗯嗯，给你买了小蛋糕，草莓味的可以吗？”
“好的，等会见。”
电话挂断。
徐敬西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宝宝？”
蒋赫南一僵，知道他误会了，却也不想再解释。
他淡笑着提了提手里的蛋糕，“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徐敬西同意，越过他往停车的方向走。
他和徐敬西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有必要再去干涉彼此的生活。
徐敬西僵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缓缓回头，看向已经驶离的车身，手里的鲜花被他捏断。
纤细的花茎不堪力道，应声弯折断裂，鲜嫩的花瓣簌簌往下落，散落在脚边冰冷的路面上，狼藉一片。
这是蒋赫南第一次。
在别人和他之间，选择了别人。
这样的认知一起，强烈的愤怒让他眼神越发冰冷。
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不安。
新年街头的烟火璀璨热闹，人声喧哗往来，衬得他孤身伫立的身影愈发孤冷。
长久的沉默后，徐敬西垂眸，看向掌心残破零落的紫玫瑰。
多余又可笑。
他抬步，缓步走向路边的垃圾桶。
指尖微松，尽数被丢入垃圾桶中。
警卫拉开车门，他转身坐入车内。
密闭的车厢内，方寸空间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拿出手机，指尖微凉，拨通了伊芙琳的电话。
“查清楚这一年蒋赫南所有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伊芙琳顿了一下，没有马上应下。
徐敬西眉头微皱，“伊芙琳？”
“是。”伊芙琳低声应下，声音有些复杂。
通话挂断，车厢重新陷入死寂。
徐敬西靠在座椅上，微微仰头，闭上双眼。
而另一边，蒋家老宅——
蒋赫南轻手轻脚抱着怀里的小姑娘，稳稳靠在沙发深处。
蒋祯宝小小的身子窝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睡得很沉。
桌上的粉色奶油蛋糕，已经被吃的干干净净，只剩纸盘摆在茶几一角，还残留着蛋糕的甜香。
保姆收拾完残余的杂物，擦拭干净桌面，轻步走到沙发旁，垂着身子语气恭敬。
“先生，把小姐给我吧，我抱她去卧室睡觉。”
蒋赫南垂眸，目光轻轻落在蒋祯宝恬静的睡颜上，下意识放轻力道，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后背，微微颔首。
他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蒋祯宝递过去。
保姆稳稳接住孩子，脚步放得极轻，缓步走向二楼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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