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赫南提着餐袋放到餐桌上。


    徐敬西单手靠在吧台边,视线扫过桌上的餐食,突然问道,“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蒋赫南动作一僵,随即默不作声的去沙发拿遥控器,将全屋的暖气打开,然后才走去吧台,接过水杯。


    “开那么高干嘛?”徐敬西扫了眼温度。


    27度。


    蒋赫南放下水杯,舔了舔唇角沾染的水渍,“脱了容易着凉。”


    下一秒,蒋赫南的手就放到了徐敬西的皮带上。


    ?


    徐敬西挑眉看他,神态玩味,似有些意外。


    裤脚在脚踝处圈成一团,随即双脚悬空,跟着拖鞋一起掉在地上。蒋赫南俯身,稳稳环住徐敬西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


    微凉的台面猝不及防贴上肌肤,初冬残留的凉意顺着肌理瞬间蔓延开来,激得人微微一颤。徐敬西下意识轻蹙了下眉,蒋赫南立刻察觉,托住腿弯,迅速将人从吧台抱起。


    “又要玩什么。”徐敬西环住蒋赫南的脖颈,意有所指的问道。


    蒋赫南不答,他步伐沉稳,几步便走到柔软的沙发旁,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人轻轻放下。


    沙发柔软蓬松,裹挟着融融暖意。蒋赫南站在沙发边,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徐敬西的大腿根部。


    徐敬西靠在沙发上,察觉到蒋赫南的视线,微微张开,声音微哑,“过来。”


    蒋赫南俯身靠近,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那一处浅浅的纹路。


    那是一串属于他的字母,纹路清晰。在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红,带着新生纹路独有的质感,细腻又显眼。


    指尖的触感温热轻柔,带着克制的缱绻,磨得很痒。徐敬西受不了的拉住蒋赫南的手,“别摸了,快点过来。”


    那片泛红的肌肤旁还留着昨晚的牙印,蒋赫南的目光沉沉,喉结狠狠滚了滚,然后他猛得移开目光。


    “魏伯说刚纹的地方要避免衣物摩擦,你在家就别穿裤子了。”他侧开脸,强装镇定道。


    徐敬西眨了眨眼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勾笑,缓缓问道,“你确定?”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硬着头皮点头。


    顾忌着徐敬西要好好恢复,他硬是做了一回柳下惠,每每内心的甜蜜都化为身体的折磨,叫他生不如死。


    落日余晖,洒落满屋。


    蒋赫南收拾完餐桌,将手指细细清洗干净,然后顺着电视的声音落向客厅。


    一百寸的大屏正在播放着财经新闻,蒋平年的照片不停地滚动出现。


    【针对目前社会热点关注的蒋平年被调查一事,截至目前,JS财团还未有任何官方回复,但面对市场和舆论的双重发酵,资本市场的顶级财阀JS财团无疑正在面对重大变故。】


    【长期以来,蒋家产业采用高度集中的家族化治理模式】


    【随着蒋平年被调查,JS财团将首先面临信用危机与市场信心崩塌】


    【而比外部风险更值得市场关注的是,截至目前,蒋家既定的继承人始终未公开出面主持大局,家族核心权力出现明显真空……】


    财经新闻女主持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视屏幕被熄灭。


    蒋赫南放下遥控器,从身后环住徐敬西,声音有些闷,“蒋平年会有什么下场?”


    徐敬西斜靠在沙发上,侧头看向蒋赫南,有些迟疑道,“你很在意他?”


    他眉头微皱,“若是你真的很在意他,我……”


    “没有。”蒋赫南立刻打断徐敬西,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些,“我在意的不是他,我在意的是你。”


    第60章 阴谋


    他蹭了蹭徐敬西的颈窝,玩笑似的开口,“JS要是倒了,我可就变成穷光蛋了,你可不能嫌弃我……”


    他遮住眼底的落寞和惶然,迷恋的吸着那道清冽的冷香。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蒋赫南跟着抬起头。徐敬西坐直身子,转身认真的看向蒋赫南道,“赫南,没有JS,你依然是蒋赫南,蒋赫南的才华和能力不是因为它存在的,也不会因为它消失。”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公法学吗?是想走仕途吗?”


    “嗯……”蒋赫南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有些不敢去看徐敬西,“都过去多久了,早忘了……”


    他喜欢公法学的开始,是因为喜欢徐敬西,后来是真的喜欢这个专业,可是蒋家的继承人需要懂的不是公法,他半路便转去了经济类。


    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还算不上什么很难过的事,这么多年过去,他也确实淡忘了很多。


    温热的掌心突然托住了他的脸颊,他被迫抬起头,直视徐敬西。


    “赫南,你不需要追赶我的脚步,因为我的归途本就为你而定。”


    蒋赫南的瞳孔微微一颤,指尖不自觉微微蜷缩。


    “没有了JS,你还有我,经济和政治,不论你喜欢哪个,我都能为你铺路。”徐敬西说得认真,神情淡然,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蒋赫南知道,徐敬西真的这般认为,真的这般想,便真的这般说了。


    这不是一段情话,却比任何一段情话都悦耳,让他心动。


    积压在心头的焦虑和担忧好像开始轰然瓦解,他从未奢求过徐敬西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现在的一切对他来说,都美好的像梦境一样,不切实际。


    他用力抱紧徐敬西,反复确认着怀里温度的真实感。


    徐敬西也伸手回抱他,目光却不似蒋赫南那般轻松,余光落在已经熄灭的屏幕,眼里浮现一丝凝重。


    费尔登检察院讯问室——


    蒋平年身着深色便服,坐姿端正,背脊挺直,没有丝毫慌乱。


    他双手自然放在膝上,闭眼小憩。鼻尖的薄边眼镜柔和他一丝冷硬的气质,让他看起来不像身处讯室而是书院。


    对面两名检察官身着黑色制服,肩章端正,神色严肃。


    主审检察官翻开案卷,指尖压过依旧空白的笔录页码,抬眼看向他,声音冷静刻板,不带任何情绪。


    “蒋平年,请你配合调查,你现在的态度也决定了法院之后的审判。”


    蒋平年依旧没有反应,充耳不闻检察官的话。


    挂钟上的时间一分一秒都流逝,滴滴答答的走过一圈又一圈。


    主审检察官眉头紧皱,正准备再次开口,突然门锁轻响。


    检察官们不悦的扭头看去,待看清来人,不悦的表情立刻收敛,恭敬起身敬礼,“巴伦副议长阁下。”


    巴伦挺着一个啤酒肚,笑眯眯的抬了抬手,“两位同事辛苦了,我有些事需要向蒋平年了解,可否让我们单独说两句?”


    两位检察官面面相觑,面色犹豫。


    “阁下,按照规定,请您先出示审批单。”


    巴伦面色微变,他回头给了陈宗一个眼神。


    陈宗立刻明白,上前一步,走到主检察官面前。


    他递出手机,示意检察官接下。


    检察官犹疑冷淡一瞬,低头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立刻双手接过。


    “院长!”


    “是!”


    “明白!”


    电话挂断,他重新将手机双手递还,然后向巴伦微微致歉,快步离开。


    检察官走出问讯室,才松了口气。


    “你干嘛还要审批单?这不是自找麻烦吗?那可是副议长,比院长的官职还大!”


    “我也是按流程办事,不过院长既然表示知情,那应该没什么事吧。”


    “外面又不是看不到,去看看。”


    单面玻璃外的监控室,是常用的审讯方式。


    他们走到监控室,却见面前一片漆黑,耳机里也听不到声音。


    “奇怪,怎么没声音……”


    “走吧,从里面开了屏蔽器,这些大人物的事,我们还是少参与的好。”


    ……


    问讯室内——


    一直闭眼的蒋平年终于抬眸,视线平稳对上对方目光,语气清淡。


    “阁下来得未免有些慢了吧。”


    巴伦面上始终带笑,笑着坐到蒋平年的对面,说得话却阴阳味十足,“让蒋董久等了,只是那日宴会你下了我面子,我这让你等几个小时,也算扯平了不是?”


    蒋平年眼神一暗,心中冷笑。


    当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家伙,小肚鸡肠如何成大事?


    政府就只剩这些酒囊饭袋了吗?


    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又快速消失。


    再开口,语气平静,“那日也是无奈之举。”


    “上流圈子都知道,我平日待蒋赫南并不好,若是不当着所有人的面演上这么一出,如何让他们相信我是真的拿他当继承人?”


    巴伦冷哼一声,“那你也该与我提前说一声,白白浪费了我一枚棋子。”


    那日突然拆穿红宝石胸针的人,是巴伦提前安排好的,就是为了对付徐敬西,结果千算万算,没想到被蒋平年坏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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