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赫南,你听到没有!?我叫你去求他!你还愣着做什么……”


    “你是要害死你的亲生母亲吗?”


    听到这,蒋赫南终于缓缓抬起眼,眼底一片荒芜。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诩是他亲生母亲的人。


    心口最后一点温热的念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沉默良久,轻轻挣开她的手。


    “你自己去求他吧。”


    他淡淡道,语气平静,听不出悲喜。


    医护顺势上前,拉过蒋赫南,带他到隔壁理疗室处理伤势。


    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


    腰背的伤还算好处理,膝盖的玻璃却取得艰难,阵阵刺痛持续不断,他的鬓角早被阵阵冷汗浸湿。


    他安静坐着,任由医护处理伤痕。


    眼底空空荡荡,再无半分起伏。


    伤口处理完,医生轻松劝道,“小蒋总,伤口问题不大,但有发炎的风险,建议您今晚在医院观察一晚,我们会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不必了。”


    蒋赫南站起身,膝盖僵了一下,然后缓慢的向外面走去。


    蒋家的司机还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立刻上前搀扶。


    蒋赫南直接绕过他,往马路边走。


    “少爷,您要去哪?我送您去吧。”


    “不用,你回去吧。”


    他要去森和,这个地方不能被蒋平年知道。


    掏出手机,蒋赫南准备叫车,可按不开的屏幕始终没有反应。


    手机没电了。


    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他对司机伸出手,“手机给我。”


    司机微怔,然后快速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他拨通曾民的号码,那边先是挂断。


    他又拨通,然后又挂断。


    蒋赫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他再次拨通。


    电话终于接了。


    “谁啊!大晚上的……”


    “过来医院接我。”蒋赫南冷声打断曾民的话。


    !


    ?


    !!???


    等黑色的劳斯莱斯出现在医院门口时,蒋赫南的耐心已经告罄了。


    被迫加班的曾民还没来得及吐槽,就被自家老板的脸色吓得闭了嘴。


    “小蒋总,您还好吗?是出了什么事吗?您怎么来医……”


    蒋赫南不耐烦的打断他,“去森和。”


    他归心似箭,此刻只想快点见到徐敬西。


    曾民闭嘴了,安静的开车。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让蒋赫南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他靠着窗户小憩,眉眼间却始终难睡得安稳。


    终于,车子停了下来。


    已经凌晨三点了。


    曾民瞧出了蒋赫南的不对劲,提议要陪他上去,被蒋赫南直接拒绝。


    无奈,曾民只能站在楼下,看着他走进去。


    电梯轻响,门锁打开。


    玄关的灯应声亮起,室内一片黑暗。


    他低头去看鞋柜。


    没有徐敬西回来的痕迹……


    心口的顿生一股强烈的恐慌,他来不及换鞋,打开灯,直奔卧室,又猛得推开衣帽间。


    第48章 你生气了吗?


    里面整齐规整的衣服还静静的挂着,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又掏出手机,去找充电线充电。


    他一边看着缓缓亮起的屏幕,一边懊悔刚刚为什么没在车里充好电。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明明才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却觉得格外漫长。


    终于,屏幕缓缓亮起。


    他快速拿起手机,点开信息。


    在他和徐敬西的聊天界面,直到此刻,他的信息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蒋赫南干脆利落的拨通了徐敬西的号码。


    长久的嘟嘟嘟声停下,又响起


    蒋赫南再顾不得其他,坚持不懈的不停拨打这个号码。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电话,接通了。


    蒋赫南惊喜的捧起手机,手心出汗,“喂……”


    那边还是一片安静。


    蒋赫南拿开手机,确定了上面已经显示接通的标志,以为对面没听清,“喂,徐敬西,是你吗?”


    那边始终没有说话。


    蒋赫南屏住呼吸,靠得极近的认真听。


    电话那头细微的呼吸声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他松了口气,小声问道,“我知道你在听,你在哪?怎么没回家?”


    说到“家”这个字时,蒋赫南心口格外酸涩。


    明明是徐敬西说的,那是他们的家啊……


    那头还是一片安静,就在蒋赫南以为他要继续保持沉默时,徐敬西开口了。


    “今晚不回了,你早些休息。”


    清冷的声音带着沙哑,蒋赫南一听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在徐敬西挂断前快速道,“你在哪?我来找你!”


    那头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挂断。


    蒋赫南继续道,“很晚了,你没有回家,我很担心……”


    “告诉我,你在哪,好吗?”


    那头安静了片刻,清冷的声音带着疲惫再次响起。


    “市政府。”


    曾民担忧蒋赫南的状态,在楼下等着屋内的灯亮起。


    可灯光迟迟没等到,却是重新见到了蒋赫南。


    他快速迎上去,“小蒋总。”


    “去市政府。”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广阔无人的道路上行驶,压着最高限速,开出了极限。


    车子还未停稳,蒋赫南就急切的开门下车,脚步僵硬的往里面跑。


    膝盖的伤痛随着动作的牵扯,反复阵痛。


    此刻,他却顾不得这些。


    来到顶层,伊芙琳正焦急的在敲门。


    “伊芙琳。”


    闻声,伊芙琳快速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蒋先生!”


    她像抓到什么救命稻草,快速将人拉过来,“您快进去看看副议长吧,他已经在里面关了五个小时了。”


    “怎么回事?”


    伊芙琳摇了摇头,满眼担忧,“从宴会出来,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谁的电话也不接,门也不开。”


    “里面一开始发出了几声巨响,然后就一直没有声音了……蒋先生,您快想想办法吧……”


    “如果是您,副议长说不定会见的,您对副议长来说,很不一样。”伊芙琳小声祈求道。


    这话让蒋赫南一怔,他想到刚刚那通电话。


    他上前几步,敲了敲木门,“徐敬西,是我,我来了,你开一下门……”


    “徐敬西……”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伊芙琳面露失望,眼里担忧更甚。


    蒋赫南眉头微皱,又敲了敲门,“徐……”


    话音未落,门从里面拉开了。


    一只格外白皙的手指伸了出来,拉住蒋赫南的手腕,将人拉了进来。


    大门再次关上,仿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空气没有尼古丁的味道,也没有酒精的气味。盘旋其中的,只有那道清冽的冷香。


    手腕上的手掌已经松开了,徐敬西背对着他,往沙发边走。


    “要喝点什么?”


    “都可以。”蒋赫南看了眼手腕,迈步跟了上去。


    徐敬西坐到沙发的主位,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坐在他的左侧,注意到地面碎了满地的玻璃碎片,膝盖的伤口突然抽痛了一下。


    “怎么碎了?”蒋赫南接过温水,似随意问道。


    “手滑。”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洒下的余辉。


    他看不太清徐敬西的表情,却就着月光看到了他手掌的伤痕。


    是划伤。


    “你的手受伤了。”蒋赫南拉过徐敬西的手,轻轻展开,掌心一处极深的伤痕深可见骨。


    他的眉头瞬间皱死,不容分说的就要带人走,“去医院!”


    “小伤,不必大惊小怪。”徐敬西抽回手,淡淡道。


    他们僵持了半晌,蒋赫南知道拗不过他,还是妥协了。


    他重新坐下,问道,“你怎么来这了?怎么不回家。”


    “有些公事。”


    徐敬西的声音很淡,虽然平日他也是这样,但现在明显的冷淡疏离,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徐敬西,在回避他。


    膝盖上的手掌不自觉收拢,他问道,“伊芙琳说你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为什么?”


    “工作的时候,我不喜欢别人打扰。”徐敬西轻描淡写道。


    “是吗?那你工作都不需要开灯吗?不用看文件吗?”蒋赫南继续逼问。


    徐敬西沉默了。


    蒋赫南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你生气了对不对……”


    “没有。“徐敬西回答的很快。


    “你骗人。”蒋赫南一把抓住徐敬西的手,看着那处受伤的伤口,“你现在对我那么冷淡,还躲着不见我,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对不起,是我给你惹麻烦了,是我考虑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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