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蒋赫南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他快速接过衣服跑到衣帽间。


    门外的曾民瞧见屋内的徐敬西,满脸震惊,不可置信的惊呼道,“徐……徐副议长!?”


    徐敬西的视线在曾民身上落了一瞬,随即就收回了目光。


    曾民没时间尴尬,他还陷入在自家老板和徐副议长共处一室的割裂中。


    蒋赫南很快换好了衣服。


    他刚一出来,徐敬西就自然的上前替他整理领口。


    蒋赫南瞥了眼门口的曾民,微微后退,下意识的避开。


    手上落了空,徐敬西眼神微沉,没说什么,转过身往外走,“走吧,我送你。”


    “不必了,曾民已经来接我了,不麻烦徐副议长了。”蒋赫南在身后叫住,声音客气礼貌。


    徐敬西脚步微顿,语气冷了下来,“随你。”


    说完,他绕过曾民出门,再没回头看一眼蒋赫南。


    蒋赫南在原地站了半晌,直到曾民出声试探,“小蒋总?”


    他敛下心神,“走吧,去公司。”


    他迈步往外走,再不敢回头去看里面。


    他怕自己,舍不得走了。


    昨夜的荒唐就像一场梦,虚幻又飘渺。


    他一边沉迷和徐敬西相处的每一瞬,又深深的痛恨着这份感情。


    蒋赫南靠着椅背,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开车的曾民看着车前镜,眨巴着他好奇的大眼,几次欲言又止。


    “说。”蒋赫南被他看得受不了,不耐道。


    曾民眼睛刷的亮了,像豌豆射手一样开始输出。


    “您怎么和徐敬西在一起?”


    “您认识徐敬西!?熟吗?!”


    “不熟。”蒋赫南硬邦邦道。


    “那可是下议院的副议长徐敬西啊!听闻三天前才到费尔登,多少人想求见一面都无疾而终,您居然认识这位大人物!?怎么没听您说过?”


    蒋赫南冷笑,“认识他很了不起吗?他是动物园的猴子吗?那么多人想看他?”


    “你们关系好吗?徐敬西看起来对您很热情,这可真是难得,他向来以冷漠闻名。”


    蒋赫南冷飕飕的瞥了眼曾民,一字一顿道,“不好。”


    “这季度的报表你整理好了?”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被瞬间熄灭,曾民一咽,只觉心底透心凉。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JS大厦前,识趣的曾民快速下车,跑到后座拉开车门。


    长腿率先踏出车厢,薄底的黑色皮鞋落在地面。蒋赫南随手扣上西装,抬步朝着大楼走去。


    曾民将钥匙扔给门童,快步跟上。


    大厅内往来的职员闻声侧目,见来人身影,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致意。


    “小蒋总早安。”


    “小蒋总好。”


    蒋赫南颔首示意,步履未停。


    刚穿过一楼大厅,地产总监快步从侧廊追上,“小蒋总。”


    蒋赫南脚步微顿,侧眸看他,“说。”


    “城西文旅酒店的改造报审方案,被董事会退回了,说是业态规划不符合集团最新高端酒店定位,需要您这边重新敲定调整方向。”地产总监双手递上文件夹,语气焦急,“项目工期卡得紧,我一早就在等您过来批示。”


    蒋赫南指尖随意接过,垂眼扫过扉页几行字,干脆利落的下达指令。


    “砍掉低端民宿配套,全部升级轻奢商务套房,公共区域增设政商接待会客区。报审文案我下午让秘书处改好发懂事。”


    “明白!我立刻安排工程部对接!”总监瞬间松了口气,连忙应声。


    直属电梯一路直达,很快停到了二十八楼。


    厚实的实木门被推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迎回了他的主人。


    蒋赫南刚坐下,酒店事业部副总就匆匆赶来,上前汇报。


    “小蒋总,今早的晨会记录、上周十五家连锁酒店的营收报表,还有南城新店开业流程清单,都已经整理完毕,等您过目。”


    “营收报表发我邮箱,新店开业精简流程,主打高端私密接待,安排维保组对所有套房设备全面复检,安保、保洁全天加强巡查。”蒋赫南沉声吩咐,“南城是我们要重点发展的地段,不可疏忽。”


    “是!”


    处理完桌上的文件,蒋赫南终于空闲了片刻。


    他拿着钢笔,对着面前的白纸发呆。


    一闲下来,昨晚和今早的事,就不停都在他头里放映。


    他鬼使神差的打开手机,点开新闻。


    果然,昨天发生的事,没有任何有关报道。


    以徐敬西如今的身份地位,昨日到场的,没人敢把他狼狈的样子往外传。


    他也算沾了他的光,要是换个人。今日的头版头条大概就是,“JS继承人宴会醉酒呕吐,当众失态,颜面尽失!”


    想到这,他有些发笑。


    那些将徐敬西供若神明的达官显贵,昨日看到那一幕,会怎么想?


    “咚咚咚……”


    “小蒋总,蒋董让您去顶层见他。”


    第7章 我有这么上不得台面吗?


    蒋赫南今年二十八岁。


    和他爹刚认识第五个年头。


    在前二十三年里,这对有着亲密血缘的父子,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直到张丽琴被确诊白血病,蒋家独子车祸去世的消息接踵而至。张丽琴才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给他。


    让他去蒋家认亲。


    “咚咚咚……”


    蒋赫南站在办公室门前,疏离道,“董事长。”


    “进。”


    文件翻页声音混着签字笔流畅的沙沙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蒋平年年近六十,依旧注重仪表,单边的金丝框眼镜给他添了几分儒雅,头发夹杂的银白让蒋赫南微微晃神。


    他动了动发麻的小腿,看了眼时钟。


    已经一个小时了。


    蒋平年放下文件,取下眼镜,锐利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儿子。


    “董事长。”蒋赫南又唤了一声。


    蒋平年一言不发,他起身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不急不缓的走向蒋赫南,然后停在他面前。


    “啪!”


    响亮的巴掌落下。


    蒋赫南偏头垂眸,瞳孔微颤。腕间的表带划破嘴角,一道刺眼的猩红触目惊心。


    蒋平年厌恶的和他拉开距离,“丢人现眼的废物!”


    “一个成年人,连自己的生理都无法控制?你当昨日是什么场合?你要别人如何看我们蒋家!?”


    他抽出湿纸巾细致的擦手,然后嫌恶的丢进垃圾桶。


    “就你这样的家伙,如何配和誉辰比?你连我儿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了?!”蒋平年阴沉的盯着蒋赫南。


    好似他是害死蒋家独子,蒋誉辰的杀人凶手。


    蒋赫南扯了扯嘴角,终究什么都没说。


    作为蒋誉辰死后的最大受益者,蒋平年发疯般得寻找他作案的证据。


    可惜,就算他挖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的。


    凌空捏造倒是有可能。


    他被别人可怜了二十几年的单亲家庭,突然变成了害人家庭的私生子。


    从受害者变成害人者,他什么都没做,却什么都做了。


    蒋平年平息激动的情绪,转眼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威严。


    他坐到沙发主位,也不管蒋赫南什么反应。


    “你和徐敬西认识?”


    蒋赫南一僵,随即哑着嗓子道,“不认识。”


    “啪嗒!”


    蒋平年冷哼一声,将收集到的资料扔到桌面。


    密密麻麻的生平调查,从他出生到现在的重大事件都写的清清楚楚,一些他自己都未见过照片刺目的夹在中间。


    另一份单薄的文件贴着徐敬西的照片,是关于徐敬西的调查。


    “谎话连篇的家伙。”


    蒋赫南心口一紧,慌张的在那叠资料上寻找。


    他甚至没时间去生气,被窥探的隐私,远远比过被发现他和徐敬西的关系,更令人恐慌。


    “威斯特公府大学。”蒋平年淡淡道。


    “这是你们截然不同人生里的唯一相同点。”蒋平年冷嘲道,“我记得你一开始读的也是公法学。和徐敬西是同一个导师吧。”


    闻言,蒋赫南终于松了口气。


    也是,和徐敬西有关的事,徐敬西怎么可能随便让别人查到。


    “是,在大学有过几面之缘,不过我读研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了。”蒋赫南平静道。


    蒋平年无所谓道,“没期待你能和他多熟,他还记得你,就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


    蒋赫南指尖攥得发白,没有反驳。


    “徐敬西此次巡查,打的是税务稽查的名义,费尔登是联邦的经济中心,多少地方等着我们输血?他不敢真查什么的……”蒋平年傲慢的盯着那张徐敬西的照片。


    “他这副议长毕竟年轻,来这一趟肯定要做点功绩,JS这段时间都低调些,不要被抓住把柄。他在议会是实权派,费尔登想攀上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