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们努力补足那些封印，可祂们身上只有属于天道的一小部分，就连这么小部分力量，都很可能让祂们崩溃，因此神明需要一个稳定的护道人来继承这一切。
顾怀玉就是那个人。
第一个副本，他就搞明白了某些NPC是死去的玩家这点。
第二个副本，他彻底关闭了一处副本，令天道短暂占据优势，及时修改了规则，如今没有被磨灭人性的NPC也可以去其他副本活动，不再受另一方限制。
第三个副本，他重创了神明，这很无力，却也让众神看到了希望。
然后就是刚刚经历的第四个副本，若非他竭力压制，现在已经成神了，而且还会是第二世界精神最稳定的神明。
到时，他来收拢神明的力量，加固封印。
祁长夜作为已死之人，则带领人性未泯的玩家魂魄们对抗诡异，这正是他当初选择自裁的原因。
成神固然很重要，但灵魂也需要一个领导者，他并非自负，但四人之中，他是最合适的那个。
神明尚有其他神明帮忙兜底，可灵魂这边，就只能靠祁长夜一人支撑。
很有勇气。
既足智多谋，又兼顾大局。
“我说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我会成为神明，负责加固封印。但我不认为只是加固就能解决一切，所以我会想办法弄死那个怨念集合体。到时候需要你们帮忙稳住局面，小安，多杀诡异。韶哥，帮忙联合其他公会的人，你人缘不错，又是预言家，他们肯定信你。晚晚姐，上帝之杖那边要靠你，虽然你不再是光明神教子，但光明神可不会广而告之，你依旧是上帝之杖的圣女，他们只听你的。”
韶明哲和韶向晚都重重点头。
只有计安之面色不虞：“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是不会。”
“那你现在……”
“我只是成神，又不是要牺牲。而且我这也不算为了别人，我纯是为了自己，那个大家伙要是苏醒，你觉得我还能活？”
什么牺不牺牲的，大家不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事出紧急，他也没办法，当时那种情况他根本来不及找人商量。
“小安，听话好吗？等一切解决，天道会重新凝聚，到时候可以收回我的力量，大家一起回现实世界。”顾怀玉对他露出个大大的笑脸，仿佛什么都不用担心。
计安之心中稍安，终于也点了点头。
大家各自处理，只有韶明哲留了下来。
他看着顾怀玉，有些踟蹰，却又觉得自己必须要说。
“韶哥想告诉我真相了？”
“嗯。”
“不先去哄哄妹妹？”
“我和你说完就会去找她。”韶明哲叹了口气，望着顾怀玉的眼神流露出浓浓的愧疚。
愧疚？顾怀玉心中一突。
他能分清人的情绪，他很确定，这抹愧疚就是针对他的。
可……怎么会是愧疚？
“预言之神告诉我，为了收拢所有的力量，你将斩杀所有神明。”
顾怀玉神色淡然，他并不意外，也并无难度，那些神明只等着他诞生，估计不用他动手就愿意将生命和力量全部交给他。
800年，祂们是护道者，是守门狱警，却也是同样被困在此处的“囚犯”。
这么长的岁月，又时时刻刻饱受摧残，就算神明全部都是修真者也根本撑不住。
“预言之神之所以能预言未来，是因为祂本身不受时间法则限制，可以穿梭过去和未来，窥知一切真相。最远的未来，祂到过你斩杀入侵者后，再之后天道回归，祂就没办法探知了。”
顾怀玉勾了勾唇，好消息啊，至少知道他未来能够成功斩杀入侵者，并顺利迎回天道。
可他看着韶明哲脸上阴沉的表情，却明白事情不是那样简单。
“要斩杀入侵者，需要天道全部的力量。”
“我知道，我做好了屠神的准备，众神应该也甘愿为此消亡。”
“是全部的力量，不是神明的力量。”
顾怀玉一怔，道：“也就是说，我得收回系统上的天道之力，甚至把凝聚第二世界的力量也一同收回？就怕有诡异趁机进入现实世界，看来需要一段很长的准备时间，至少先把副本里的诡异斩杀一批。我猜入侵者的力量虽然能诞生诡异，但也需要时间。”
韶明哲咬牙，终于直说：“我没有在说这个。我指的是教子身上的力量，他们受神明器重，同样有天道力量庇护。”
顾怀玉想了想，的确，计安之手中的骨刃以及来自死神的强大力量，这都是天道的一部分，必须要收回来。
但也问题不大，哪怕没有死神庇护，没有骨刃，小安也能杀出一条血路，令诡异闻风丧胆。
“神明与教子身上有契约，神明一旦陨落，教子就会成为新的神明。”
顾怀玉终于察觉不对。
也就是说，他杀死一个神明之后，神明身上天道的力量不会被他吸收，而是会转移到早有契约的教子身上？而教子一旦成为神明，也将成为被他猎杀的目标。
他的脸色变了。
“这就是你无论如何也要将契约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原因？”虽然在问，但顾怀玉已很笃定。
韶明哲点头，道：“我和晚晚是有血缘的亲兄妹，而且光明神认可契约的转移，所以转移起来很简单，可其他教子想转移契约，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本做好了为妹妹牺牲的准备，可顾怀玉偏给了他们两全。
“我很抱歉，许愿海螺也算是天道规则下的产物，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可集神明与规则之力转移契约。你救了我们，但……”
但……
顾怀玉低喃：“我没办法救小安了。”
==========作者有话说:==========
玩弄命运的人，终将被命运玩弄。
第71章 终焉时刻（1）
玩弄命运的人, 终将被命运玩弄。
预言之神警告过他了，可他不信。
顾怀玉在原地枯坐了许久，久到韶明哲离去, 久到计安之回来。
“你……”
“我想了想，没什么需要安排, 只需要在你成神后杀诡异就好，我最擅长的就是杀诡异。”计安之坐到他身边, 他是个很安静的人, 顾怀玉开口之前, 他甚至一直都静静地陪着他, 没说一句话。
安静的小安，极易被人忽略，和他小时候活泼的性格完全两模两样。
那时的小安不过内向些, 但对于混熟了的人，他是很活泼的性格。
如今却……
天杀的第二世界！
顾怀玉心底愤愤，小安一定在副本里吃了不少苦, 还他香香软软的小安。
“韶明哲和我说过了。”计安之突然说道。
顾怀玉看了他一眼，没意外。
韶明哲对他虽然有愧，但他和小安才是真正生死与共的好兄弟，自然不会隐瞒。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所以我主动来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如果最后真的需要我来牺牲, 我愿意做这个牺牲者。”计安之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顾怀玉心中一颤, 手下意识往回缩，对方抓着他的力道却更紧了。
明明被死神气息浸润, 可此刻小安的手，竟无比炙热。
是因为太用力？还是因为太激动？
顾怀玉分不清，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肌肤贴着肌肤，他想要朝后退，可对方却又紧贴过来。
那张嘴还在一张一合，说着顾怀玉听不懂也不爱听的话：“你不要生气。你说过的，我永远是你的侍卫，所以如果你需要我的力量，我永远愿意为你牺牲。你的我的小陛下，不是吗？”
他说了好多。
大脑浑浑噩噩。
顾怀玉张了几次嘴，只吐出支离破碎的声音：“我……不……”
别这样说。
他讨厌这种话。
他需要的也不是小安的力量，是小安体内天道的力量。
他进入第二世界，不是为了让小安自我牺牲。
他希望能打败那团怨念集合体，是因为想带着小安一起回到现实世界，如果无法带着小安回去，那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为了世界？为了大家？为了所有人？
可“所有人”之中，没有小安。
人都是有私心的，顾怀玉可以舍己为人，但他的私心同样重。
他在意的人和整个世界放在一起比较，他依旧执拗地认为自己在意的人更加重要。
“我会解决一切。”顾怀玉的眼底突然流露出几分戾气，坚定拒绝了对方的“牺牲”。
“如果你解决不了……”
“我能！”顾怀玉毫不犹豫。
计安之却突然笑了。
他很少笑，尤其到了第二世界后，更是忘了该如何去笑，毕竟平日里打打杀杀，实在是没有值得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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