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到辰时末,才稍微安定下来。
“王妃,吃点东西吧。”
百合端来一碗温热的薏米红枣粥:“王爷特意让曲统领回府转告奴婢,一定要让您按时用膳。”
沈穗岁眼神微亮:“曲卓人呢?”
“已经走了。”
刚有亮色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沈穗岁揉了揉眉心,“把单子再对一遍。”
“王妃,已经对过三遍了,方才曲统领说王爷应召进宫,应该是皇上下了圣旨,等他出宫得午后了。您睡会儿,午时奴婢叫您。”
“无事,我不困。”
百合欲劝,可看见王妃苍白的脸色,又闭上了嘴。
劝也没用,王妃睡不着。
半个时辰后,沈紫昌匆匆赶到武安王府。
他先围着角门前的马车转了一圈,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女儿懂事,给王爷备的东西皆是边关将军能用的实在物件,悲的是,女儿新婚三天就要与夫婿离别。
这偌大的王府由她一人掌管,若遇到偷奸耍滑、阳奉阴违的下人,她可压得住?
她自小没了母亲,无人传授掌家之道,沈紫昌为此焦虑了一整夜。
从角门往正院走,一路上遇到行路匆匆的奴婢,无论手中忙着何事,都会停下来对他行礼:“奴婢见过沈国公。”
进退有度,举止规矩。
沈紫昌稍微松了口气。
进了正院,第一眼就寻到了沈穗岁,见她脸色苍白眼底乌青,便知一夜未睡。
“穗岁,爹来了。”
“爹。”沈穗岁扯了扯嘴角,在爹跟前,她无需故作坚强:“您来陪我?”
沈紫昌差点泪洒王府:“爹当然要陪着你,穗岁想哭就哭,在爹跟前没什么丢人的。”
沈穗岁不想哭,她只是舍不得裴肃。
“爹,我有点累了,想借您的肩膀靠一靠。”
沈紫昌立刻拍拍自己的肩膀:“爹的肩膀就是为了穗岁才练这么结实,终于派上用场了。”
有沈紫昌在,沈穗岁安心了不少,靠在爹的肩膀上闭上眼,竟睡了过去。
沈紫昌想看看她的睡颜,可怕转个头的功夫吵醒了她,便一动不动地坐着。
用眼神示意百合让下人们都出去,不要发出声响。
沈穗岁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到了上一世许多事。
爹死了,裴肃也死了,留她一人苟活。
无数次想一根白绫了结自己,可裴肃以命换命让她活,她不能死。
活着的人比死人更痛苦,她吃斋念佛,学医济世,终于感动上苍,求来重活一次的机会。
一阵秋风吹来,伴着熟悉的脚步声。
“裴肃!”
沈穗岁猛地睁眼。
“我在!”
这一次,裴肃没有如梦中一般烟消云散,而是坚定地朝她走来。
“爹!”
“我也在!”
沈紫昌的右肩早已麻得没知觉,可脸上的慈爱始终如一。
她最爱的两个人,都在身边。
一行清泪,终于喷涌而出,两个男人一下子慌了手脚。
沈紫昌笨手笨脚连块帕子都掏不出来,幸好有裴肃,他给沈穗岁擦眼泪,轻拍后背,低语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沈穗岁才从悲伤中缓过来。
“穗岁宝贝别哭了,再哭下去爹的心都碎了。王爷领了圣旨为国出征,心怀大义,穗岁你要想开点。”
沈紫昌两眼通红,嗓子都哑了。
裴肃也好不到哪里去,声音暗哑到几乎听不出:“对不起岁岁。”
国之安危与儿女私情之间,他选择了边关子民。
何尝不是另一种背叛。
见他们二人误会自己因为裴肃出征而哭,沈穗岁立刻摇头:“你守山河,我守王府,各有分内之事,何来对不起。王爷,府中上下我会照管好,你安心镇守边关,我们等你凯旋而归。”
“定不负岁岁所望。”裴肃眼神坚定,正午的光照得他英武不凡,如出鞘的利刃。
瑞平十八年秋,边关危,武安王领旨前往边关镇守。
王妃亲自送武安王于城门外三十里。
瑞平二十年春末,武安王大败漠北胡人,胡酋主动求和,签下投降文书,并许诺往后不再南下作乱,年年向大元王朝上贡珍宝特产。
边关战火就此平息,百姓不用再担惊受怕,安心耕种放牧,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初秋,武安王携边关将士凯旋而归。
皇上亲自出城门迎接。
城门口,皇上当场题写圣旨,册封武安王为太子。
百官称颂,万民同贺。
二十岁的沈穗岁站在皇上身侧,眸心含泪,与裴肃遥遥相望。
裴肃嗑谢皇上圣恩,众目睽睽之下来到沈穗岁面前。
分离两年的爱人,终于再次相见。
“岁岁,我回来了。”
“嗯,我等到你了。”
——全文完——
(感谢大家的陪伴,终于又写完一本书。后面还有几千字番外,书就正式完结啦。谢谢几位小伙伴的打赏,你们ID出现了好多次,我都记住啦。
每一个小礼物,每一个催更,每一个评论,都是作者的动力。咱们,下本书再会~)
第196章 番外
令昭女子书院筹备了大半年,终于赶在春分时节正式开院。
背靠武安王府,又有国公府、太傅府作保,书院从筹备开始,就吸引了京中勋贵世家和普通百姓的目光。
书院分了东西两院,院中以两米高的红墙相隔,东院为贵族小姐的书堂,西院为普通百姓之女的书堂。
西院还设了监舍,离家远的姑娘可住在学院。
东院一应布置更为雅致贵气,束脩远高于西院。
谢令容从筹备书院初期担心的招生困难问题,从未出现过。
经过戚云柔的大肆宣传,书院名字尚未取好时,已经有许多世家打探消息,欲送自己女儿进女子学院。
至于商贾和平民百姓,在得知束脩低廉完全可以负担得起后,也有不少人家愿意送女儿入院读书。
书院尚未有名,谢令容特意请沈穗岁赐名。
“令德立身,昭明向学,其中又含了谢先生的字,不如叫令昭女子书院。”
谢令容面露喜色:“好名字,多谢王妃赐名。”
沈穗岁笑道:
“世上多些女子识文断字,她们今后就少受一些苦难,以后令昭书院就仰仗谢先生了。”
“令容定将竭尽全力。”
谢令容如今在京城安了家,家中父母都接了过来。
陶夫子也住在谢家。
得了王妃赐名,谢令容马不停蹄回到家,请陶夫子题字。
陶夫子连连称赞:“好名字,好名字,老夫这就来题字。”
如今谢家用的笔墨纸砚皆是王妃送来的。
天下上好笔墨纸砚,大半汇聚京城,做工自是无可挑剔,价格昂贵。
平日里谢令容舍不得,只用便宜的笔墨.
陶夫子题字,自然要用最好的。
苍劲有力的令昭女子书院,一气呵成,几乎是陶夫子最满意的作品。
谢令容托花锦娘请了京城巧匠摹迹镌木,制为匾额,悬于书院院门之上。
开院这日,共六十二名女学生入学。
世家小姐十七人,皆五岁以下,入学启蒙。
商贾女子居多,共三十三人,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三岁。
百姓之女十二人,约七八岁左右。
开院后,又陆陆续续收了几十名学生,女子书院响起女儿的朗朗读书声。
————
瑞平十九年,西域大王子诃律死在了斗兽场。
他被两头雄狮,一只猎豹撕咬得面目全非,最终只剩骨架。
西域王大悲,让人杀掉了斗兽场所有猛兽,并下令摧毁西域所有斗兽场。
皇室内部大乱,争权夺利,手足相残,斗了整整三年都未有结果。
与此同时,京城开了间香料铺。
铺子就在翠碧堂正对面,老板拥有一双魅惑人心的碧眼,身形高大健硕,前去店里购买香料的小姐夫人们大手笔买香料,寻了各种理由待在店里,久久不肯离去。
那老板大方得很,时常半敞衣襟,精壮的胸膛让小姐们鼻血飞扬。
有大胆的小姐主动搭话,他却说:“家有悍妻,不愿我与旁人说话,否则回家一顿鞭打。”
说着,有意无意露出匀称遒劲手臂上的红痕。
他上臂肌肉轮廓分明,绷紧时筋骨隐隐贲起,让人垂涎不已。
小姐们忿忿不平,说他妻子不识好歹,这种极品男人都不懂得珍惜。
沈穗岁听了后,忍不住发笑。
一个猴儿,一个栓法,尔萨就喜欢花锦娘在他身上留下各种暧昧的红痕印记。
用他的话说:“我的身体早已奉献给花花,上面的每一道痕迹,都是她对我的奖励,我希望越多越好。越多,证明她越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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