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裴肃说:“确实有一位老师,教人的功夫一绝,只要她出现,便能让学生无师自通。”
话里话外,沈穗岁便是那位老师。
“沈老师,不妨再教教我,下面该如何做。”
“……”
沈穗岁从未想过裴肃竟有如此顽劣的一面。
不过,她好喜欢。
“先让老师考考你自学的成果。”
“学生遵命。”
水波剧烈晃荡,溢出了池子,传出的细碎软哼更是扰人心魄。
沈穗岁后悔了,什么自学,什么考验,她完全在自讨苦吃!
她的腰都要散架了呀!
两日里,裴肃与沈穗岁片刻都未分离,王府的下人都看明白了,王爷把王妃当眼珠子护着,爱得要命。
在大户人家做奴婢,最重要的就是眼力劲儿。
她们都知伺候好王妃才是正道,一个个争着在王妃跟前露脸,让人寻不出半点错来。
婚后第三天,王妃回门。
一大早王府就忙开了,备礼的,装车的,对账的,伺候主子更衣的,虽然忙碌但井然有序。
百合如今是王府一等掌事奴婢,府里一应奴婢下人皆由她调遣。
王妃婚前,宫中教养嬷嬷奉旨前去国公府教导,除却各类仪度礼法,也传授执掌中馈、料理府务的管家之道。
百合身为贴身丫鬟,跟着学了不少。
短时间里,将府里所有下人管教得不出纰漏。
王府的马车上载满了回门礼,丰盛体面品类周全,称得上厚重。
御供绸缎,精致点心果,珍稀药材,上好美酒,还有一堆金银器物。
本来裴肃准备了比这一倍还多,被沈穗岁阻止了。
“父亲虽为你岳丈,但依旧是臣,回门礼不能太贵重,更不可压过皇家聘礼。”
裴肃点头:
“嗯,都听你的。”
今日不全送,往后慢慢送,反正都是给岳丈的。
国公府中门大开,沈紫昌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在门口等候。
女儿三朝回门,他早就迫不及待要见女儿了。
王府的马车规制高,走在长街上很显眼。
“老爷老爷,是王府的马车。”
沈紫昌定睛一看,果然来了。
“爹——”沈穗岁等候不及,掀开车帘探出身去。
沈紫昌一下子红了眼,外头来来往往的百姓,他不想丢脸,硬生生憋住了。
“岁岁,你回来了。”
沈穗岁欲跳下马车,裴肃先她一步,稳稳抱着她下车。
“爹,我回来了。”
沈紫昌红着眼眶,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宝贝金疙瘩,确认一切安好才放下心来。
“小婿见过岳丈。”裴肃拱手弯腰。
“王爷,万万不可!”
裴肃是天潢贵胄,沈紫昌即便身为岳丈,也要向他行礼。
“好啦,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规矩。”沈穗岁笑着打圆场。
“不可,国家律法为大,不可僭越。”
沈穗岁吐了吐舌:“好好好,都听爹的。”
几人进了府,府中的下人纷纷行礼,对沈穗岁的称呼也从小姐变成了王妃。
沈紫昌心里酸酸的,想哭又不能哭,只能沉默望天。
望天时间久了,脖子酸得难受,抵了心口的酸,情绪又慢慢恢复了。
裴肃自是发现了沈紫昌的异常。
娶走了人家女儿,他心中有愧但无悔,只能每隔一段日子往国公府送礼来弥补亏欠。
两个男人各有心思,沈穗岁没心没肺最开心,无论回哪儿她都自在。
都是自己的家。
国公府布置的大红绸缎尚未完全撤掉,府中仍旧洋溢着喜气。
席间,沈紫昌得意洋洋:“戚太傅最近天天缠着我,问我如何才能找到如王爷一般的女婿,他家几个女儿待字闺中,急得不得了。”
沈穗岁脸上的笑容与沈紫昌如出一辙:“戚太傅怕是要失望了。”
毕竟,经历过两世,她都没见过比裴肃更好的夫君。
颜值,武力,地位,孝心,老婆脑……
单拎出来一样都能吊打世人,更别说结合体。
父女俩一齐看向裴肃,显然都十分满意。
裴肃本人,内心罕见地升起一丢丢小骄傲,能让岁岁和岳丈长面子,是他的荣幸。
两人又留在国公府用了晚膳,沈紫昌笑着请裴肃去书房看新得的字画,沈穗岁没跟去,她知道爹有话要单独跟裴肃说。
进了书房,沈紫昌敛去笑意,面容严肃:
“王爷,漠北胡人蠢蠢欲动,边关递过来的折子堆成了小山。”
“折子何时递过来的?”今日之前,裴肃并未听父皇提过此事。
“两个月前,你还在南郡治疫。皇上不想让你分心,就把这事压下了。后来又忙着婚事,一拖再拖,如今不能再等了。”
沈紫昌说此话时,比谁都难受,心疼女儿刚嫁人就要与夫君分离,怕女儿一个人掌管不好偌大的侯府,怕女儿伤心,更怕裴肃在边关危险,一去不复返。
战场上的亡魂数都数不尽,不会因为他是王爷而有所优待。
可他又不得不说。
国之安危,乃社稷之重。边关几百万百姓的命,等着裴肃去守护。
若是朝中有人可用,哪里会让堂堂王爷以身犯险,冲锋陷阵御敌兵。
沈紫昌目光沉重,眼前的男人,不仅是自己的女婿,更是大元王朝的武安大将军。
裴肃骨节捏得咯吱响:“明日我便启程去边关。”
第195章 大结局
两人从书房出来,神色凝重。
沈穗岁好似没发现一般,依旧开开心心,跟沈紫昌絮叨了好一会儿,才与裴肃回王府。
马车里,沈穗岁不用探出身去,也知道沈紫昌一定站在府外目送两人离开。
此次不仅是送女儿,更是送别武安王。
上一世,直到两年后裴肃才彻底击败漠北胡人,让他们臣服大元王朝。
明日一别,两年后才能再见。
“岁岁,我……”裴肃艰难开口。
沈穗岁依旧笑着:“边关辛苦,此番前去能带的都带上,等回了王府我帮你收拾贴身衣物。”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裴肃几乎控制不住地把人绞进怀里,力道很大,两人之间毫无缝隙,才让他产生一点心安。
沈穗岁同样紧抱着裴肃,眼含泪水:“我在家里等你凯旋,去了边关每天都要想我好多遍,不然我会生气。”
“嗯。”
“每月至少写一封家书回京,让我知道你安好。”
“嗯。”
“你是大将军,战事由你统筹,不到最后关头……”
不要亲自领兵上阵。
后面半截话被沈穗岁咽进了肚子,他乃边关将帅,怎可如缩头乌龟般躲在将士身后。
裴肃做不到,沈穗岁比任何人都懂他。
“岁岁,我是将帅,有些仗我必须亲自上。”裴肃喉结微颤,艰难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沈穗岁连声说。
万民敬仰的武安王,威望是他亲自领兵带队一场一场打下来的。
少年前往边关待了整整六年,他懂边关百姓的疾苦,更懂领兵打仗。
六年里,他与漠北胡人交手不下百次,斩杀的敌军将领也不少于百人。
唯有他镇守边关,方能抵御胡人侵犯。
“此番前去,我定彻底击溃胡人,让他们投降臣服。待我功成身退,回京与你相守。”
他从来一诺千金。
沈穗岁拥有两世记忆,早已提前知道两国大战的结果。
即便如此,一颗心还是吊在嗓子眼。
胸口堵着好多话,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起,马车内一片死寂。
直到马车从角门进了王府,相拥的二人才分开。
裴肃要召集部下,兵、马、粮、银,都要带走。
沈穗岁则要亲自给裴肃整理鞍囊。
数套耐磨的粗棉中衣和薄绒里衣必备,边关昼夜温差大,薄绒里衣可抵御夜里寒气。
羊毛厚毡,被褥,几件素色常服。
易储存的蜜饯茶叶备了整整一箱,行军伙食粗粝,裴肃可私下小食解乏。
还有皂角,木梳,头油等洗漱物件。
金疮药、止血散、外敷消肿药膏,治风寒、腹泻的药丸收在一个木箱中。
另有一套护膝,由她亲手缝制,针线依旧蹩脚,但用料厚实,能保护膝盖。
她本欲做三套,时间不等人,只能带一套走。
“王妃,”百合鼻子嗡嗡的,刚刚偷哭了一场:“今日才是您新婚第三天,王爷非要明日走吗,不能多留几天?”
沈穗岁何尝不想:“边关百姓等不起。”
百合无声长叹,她只是一个奴婢,希望自家小姐开心顺遂。
武安王府一夜灯火通明,相较于前两日的井然有序,这晚有点失控,大家都慌了神,连面对疫病都不惧的王妃,都会失神片刻愣在原地,更别说府中没见过大世面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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