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县主,我的腿,不疼了。”


    林夫人激动的说。


    “真的吗,母亲。”林三小姐比她还激动,握紧母亲的手,眼尾有些泛红。


    若不是客人在,她就要抱着母亲放声大哭了。


    “热敷包有止痛之效,但并不持久,只能维持两烛香。不过,若坚持热敷效果会延长,以后林夫人的腿,白日疼痛大大减少,但晚上还是会有隐痛。”


    “隐痛我能忍。”


    林夫人的腿现在每时每刻都在疼,晚上会变得严重,半夜疼醒都是常有的事。


    若只是隐痛,不会刺痛到睡不着。


    “县主,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来人,将东西呈上来。”


    林家早就备了厚礼。


    林氏夫妇感情深厚,只要能治夫人的腿疾,林大人愿意千金求药。


    所以林家出手极其大方。


    沈穗岁一一扫过去,笑着说:“林夫人,这药虽是我独家秘方,但药材并不算珍贵,东西都留下吧,我不需要。”


    “这怎么行,县主两次诊治,我的腿疾明显见好,怎能白白让县<a href=Tags_Nan/iaS3.html target=_blank >主受</a>累。若是县主不收,传出去我林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话已到这儿,沈穗岁也不再藏着掖着。


    “实不相瞒,给夫人治腿疾,因我有私心。”


    林家母女面面相觑:“请县主明言。”


    “我想见一见林大人。”


    “夫君下朝后,要去吏部公署当差。”林夫人看看外面的天说道:“大约一个时辰后,夫君便回来了。”


    “那我便等一等。”沈穗岁神态淡然,脸上始终挂着浅笑。


    林夫人是内宅妇人,从不管夫君的差务,更不懂朝堂局势,实在想不通县主为何要见夫君。


    既然想不通她就不想了,与女儿一起陪着沈穗岁等待。


    然而一个时辰后,林大人还未回府。


    眼看着天黑了,林夫人留沈穗岁一道用晚膳。


    沈穗岁应下了。


    在别人府中吃饭,又不是熟稔的关系,自然有些拘束。


    好在林家的女儿懂事,林夫人又心存感激,席间几人相谈甚欢,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刚用完晚膳,下人来报:“老爷回来了。”


    林夫人先去见了丈夫,跟他说了县主的事。


    林大人混迹朝堂多年,岂不懂县主此时前来的目的。


    他皱了皱眉,无奈道:“我去书房见她。”


    林夫人从丈夫的脸色中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她从不插手朝中事务,就没有追问。


    沈穗岁在书房见到了林大人。


    “林大人。”


    “见过县主。”林大人的脸色并不算好。


    今日嘉嫔突然告发太后,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前朝后宫都不安宁。


    从公署出来后,他又去了相府。


    太后被禁足,又削减了供奉,这是对着萧家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上次皇后被废,萧相气急要找皇上理论,被他们拦了下来,想着还有时间慢慢筹谋。


    没想到,事态愈发紧迫,如今皇上连孝道都顾不上,也要夺了太后在后宫的权,想来皇上已经着手对付萧党了。


    林大人其实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露面,但又惧于萧相的权势,只能硬着头皮去。


    谁曾想,想见了萧相,回头就发现武安王的未婚妻在府里等着。


    当下他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多谢县主替内人治疗腿疾,想来内人已经备了感谢礼。”


    他特意提感谢礼,自然是不想欠人情。


    人情债最难还。


    沈穗岁淡定地喝茶,说道:“礼,我没收。”


    林大人手中的杯子差点飞出去,夫人怎么办事的,连礼都送不出去。


    可夫人理家多年,从未出过差错,不可能这点小事办不好。


    所以,是县主故意所为。


    林大人一个头两个大。


    沈穗岁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后背起了一身薄汗:“林大人刚从相府回来,想来累得厉害,我却叨扰至此,先说一声抱歉。”


    “咳,咳……”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


    林大人先是握拳抵在鼻下咳嗽了两声,又端起茶壶给自己倒水,一个没注意握住了壶身,烫得他丢下茶壶。


    哐当。


    茶壶与底座碰撞,壶身结实倒是没裂,但壶盖松了,洒了半壶茶。


    明前龙井,可惜了一壶好茶。


    “县主见谅。”


    林大人乱了一会儿,才渐渐敛了心神。


    天色已黑,沈穗岁该回府了。


    她没时间与林大人绕圈子:“林大人一身官爵俸禄,尽是皇上所赐。朝中大臣立身之本,本该一心向君,恪遵圣命。若是心存旁骛,另起心思,便是失了为官本分。咱们乃天子子民,万事以皇上旨意为先。”


    “想来林大人已经知晓太后的事。”


    “林大人,你还看不清圣意吗?”


    沈穗岁一字一句逼问,林大人额间豆大的汗珠落下,哑口无言。


    最后,她“挟恩图报”。


    “林大人,我的诚意你已经见到了,夫人的腿疾我一定可以治愈。如今疗程已经开始,林大人,算不算欠我一个人情。”


    话转话,果然转到人情上来了。


    “自然,自然。”


    “其实人情是小事,立场才是大事。今日上午的暴雨可并未停歇,才刚刚开始。我与武安王,静候林大人佳音。”


    说完,沈穗岁离开。


    林夫人不知两人在书房谈了什么,亲自送沈穗岁到门外。


    下人们捧着礼盒,显然,方才没送出去的感谢礼,林夫人还想再送。


    沈穗岁笑着说:“林大人已经送过了,林夫人就不用再送重复了。”


    林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府中中馈皆由她管理,夫君何时去库房拿礼了?


    马车在幽静的路上行驶,忽然马车一顿,帘子被人掀开。


    裴肃一身墨色窄袖直裰,眉眼清冽凌厉,整个人锋芒内敛又英气十足,挑帘子的动作清冷矜贵,带着几分随性不羁。


    沈穗岁一阵恍惚,被他迷得晕了头。


    第138章 陛下心里装的是天下万民


    “你怎么来了?”


    语中尽是惊喜。


    “知道你去了尚书府,便在王府等着。谁知天黑了还未回,心里担心,就来到尚书府外接你。”


    不想被尚书府的人看见,裴肃特意等她的马车转了弯才现身。


    惊心动魄的一天,沈穗岁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此刻,看见了裴肃,她才彻底松下来。


    沈穗岁闭上眼,靠在裴肃怀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在暴雨中跑了半天,下午回王府才匆匆沐浴。


    很普通的皂角,没有任何安神之效,沈穗岁却困得想睡觉。


    明明一肚子的话,可看见裴肃的一瞬间,她就明白,无需多问。


    裴肃做事,何时出过错。


    她筹谋至此,已经做到极致,剩下的裴肃会接手。


    见她毫不设防秒睡,裴肃心疼得直皱眉。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马车直接从角门进了国公府,沈穗岁安稳睡在裴肃怀里,被他从马车上抱下来送入房间都未曾察觉。


    有他在,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走出闺房,裴肃便撞上了满脸焦急的沈紫昌。


    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沈穗岁睡着,沈紫昌就没再多问,低声说:“王爷,书房请。”


    两人有要事相商。


    书房的烛火几乎亮了整夜。


    沈穗岁的书信摆在两人中间,字迹潦草,但行文流畅,事无巨细交代得清清楚楚。


    裴肃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牢牢记住,才卷了信纸放在烛火中烧掉。


    不可留下任何证据。


    沈紫昌说:


    “一下午我跑了几个地方,与同僚们已经通过气了。”


    明日早朝,萧党定然会对皇上发难,他们必须早做应对,不可让皇上落下不孝的骂名。


    “萧相豢养私兵,王爷可查到什么了?”


    “嗯,卢平没说谎,我们找到了土河村,那里堪称小型军营,就连工坊都有。潜进去的侍卫回禀,说里面藏着大量已经锻造成型的武器,足有上千件。”


    沈紫昌张大了嘴巴。


    心里只有四个字:狼子野心。


    “此事不可声张,没有十足的把握,反而打草惊蛇。若是萧党狗急跳墙,起了谋反的心思,以京城的兵力,怕是难以相抗衡。”


    沈紫昌气得拍桌:“萧相大逆不道,目无朝纲律法,蓄意祸乱社稷,实乃谋逆巨奸。”


    “呸,奸臣逆贼,不配称相,萧慎修这狗东西,难不成还想当异姓摄政王。”


    裴肃没有说话。


    沈紫昌反应过来了:“他竟真如此!”


    没错,萧慎修不满丞相之位,他要做摄政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