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都等过来了,区区两年她等得起。


    离开京和大殿,沈穗岁往琼华殿而去。


    两侧宫墙林立,宫道前方站着几个人,打头那个正是太子。


    路已行至过半,再回头显得刻意。


    而太子立在那儿,阴寒的目光如蛇一般死死盯着沈穗岁。


    头皮阵阵发麻。


    她强压着心头的不适,走过去,微微福身:“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嘶,嘶——


    沈穗岁仿佛听见了蛇吐信子的声音。


    “孤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竟然这么蠢。”


    太子丝毫不掩饰脸上的恨意,眼神刮在沈穗岁脸上,恨不得将她这张灵动娇俏的脸挖得面目全非。


    他的讥讽并不能掀起沈穗岁半分情绪。


    “太子所言甚是,臣女蠢笨,就不在太子跟前惹嫌了。”


    说着沈穗岁准备离开。


    太子伸出手挡住她的去路。


    沈穗岁眉心微蹙:“太子要做什么?”


    虽然极力掩饰,但她的口气还是透出了不易察觉的厌恶。


    太子多疑阴鸷,精准地抓到了沈穗岁言语中的嫌恶。


    她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嘲笑当朝太子。


    太子猛地举起手,对着沈穗岁的脸挥下去。


    事发突然,沈穗岁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122章 嘉嫔是你姐姐


    千钧一发之际,太子的手腕被人扼住,力道之大几乎捏断了他的骨头。


    “啊——”


    惨叫声穿透厚重的宫墙,传得很远。


    裴肃眉眼覆着一层凛冽寒霜,眼底翻涌着戾气与震怒。


    “裴焱,我警告过你,若再对岁岁动手,休怪我不客气。”


    手掌持续用力,太子面色扭曲成诡异的模样。


    “王爷息怒,再这么下去太子殿下的手就废了。”


    太子的侍卫惊慌劝阻。


    他们不敢对裴肃动手,只能言语相劝。


    太子的脸涨成猪肝,大声嘶吼:


    “一群蠢货,求他有何用,抓住这个贱人,他就不敢放肆。”


    裴焱用另一只手恶狠狠地指着沈穗岁。


    他早就发现,沈穗岁是裴肃的软肋。


    动不了裴肃,难不成还动不了一个女人。


    侍卫彼此对视一眼,心知此举不可,但太子的命令他们不得不从。


    脚步上前,正欲抓住沈穗岁,被曲卓一刀拦下。


    尖锐的长刀在烈日下发出森森寒光。


    “谁敢上前半步,谁便脑袋落地。”


    曲卓面无表情,声音不大,威慑力十足。


    皇宫之内私自斗殴,属于藐视宫规,可判失职重罪。


    曲卓分毫不让,太子的侍卫反而因为犹豫后退一步。


    出乎意料的是,裴肃无视宫规,根本没想放过太子。


    骨头咯吱作响,太子整个人疼到痉挛,脊背弓成一只虾。


    而裴肃正捏着虾线的头,只要轻轻一拔,就能彻底废掉裴焱。


    什么当朝太子,在他眼里与边关路上乞食的狗没有区别。


    从前他羽翼未丰,处处受萧家限制,如今他军权在握,若是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裴焱从欺凌者变成被欺凌者,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裴肃是个疯子。


    他不顾世俗礼教,藐视律法,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裴焱恨不得将裴肃生吞活剥,可自己的命却捏在裴肃手上,他有些怕了。


    “王爷,松手。”


    沈穗岁着急开口。


    太子从未觉得沈穗岁的声音如此动听,犹如普世济民的女菩萨,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可裴肃跟个聋子似的,根本听不见沈穗岁的声音。


    手中的力道不但不减,反而又加重了几分。


    “裴肃!”沈穗岁拔高声量。


    裴肃一顿,手中力气卸掉一半。


    “松手吧。”沈穗岁握住他的手腕:“我没事。”


    薄唇抿成一道没有温度的直线,裴肃紧咬后槽牙,压住心底翻涌的暴怒。


    他啪地松开手,裴焱捧着手腕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


    侍卫赶紧上去扶着他。


    “滚,孤要杀了你们。”


    方才侍卫们被曲卓拦下,眼睁睁看着自己受辱,在他心中已经犯了死罪。


    等回了东宫,他要把他们全都杀了。


    太子咒骂的模样实在可怖,裴肃挡在沈穗岁身前,不让她眼睛受污。


    “我们走。”


    裴肃把沈穗岁揽进怀里,带着她离开。


    留下太子狂怒无能。


    回琼华殿的路上,裴肃眉心一直拧着。


    沈穗岁知道他担心自己,安慰道:“太子只想给我个下马威,并不会杀我。这里是皇宫,他也不敢动手。”


    她的安慰并没有让裴肃脸色好转。


    “裴肃,你理理我~”


    沈穗岁晃着他的手臂撒娇。


    裴肃叹了口气,这才低头看她。


    只是脸上表情很淡,眉眼中戾气很重。


    “我向你保证,以后若在宫中遇到太子,我一定远远地避开,这样他就找不到麻烦了。”


    她惹不起,总能躲得起。


    然而, 裴肃眉心拧得更紧了。


    沈穗岁一向很懂裴肃,可这会儿有些看不懂他。


    算了,现在他在气头上,等到了琼华殿再想办法让他开心。


    两人来到琼华殿门外,裴肃停下步伐。


    “怎么了?”沈穗岁一脸疑惑。


    “你进去,我还有公务处理。”


    “已经中午了,用了午膳再去也不迟。”


    裴肃摇头:“告诉母妃,晚上我再来陪她用晚膳。”


    说完,裴肃转身就走。


    沈穗岁凝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等明日再问他。


    一天的好心情,被太子破坏得干干净净。


    沈穗岁强打起精神走进琼华殿,不让惠贵妃担心。


    就在两人用午膳时,大理寺的地牢惨叫连连。


    裴肃手执烧红的烙铁,毫不留情地印在眼前的囚犯身上。


    皮肉烧焦的腥臭,充斥在整个地牢,让人作呕。


    地牢有数不尽的房间,山林行刺的犯人单独关在一间,分别由不同的刑吏审讯。


    裴肃亲自挑了一人审讯。


    犯人嘴硬,各种刑罚都用了一遍,始终没有开口。


    每每犯人承受不住,便给他们灌药,把人救活后继续折磨。


    眼前的犯人,大约二十出头,是个硬茬子,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狱卒给裴肃端来一把椅子。


    裴肃扔掉火热的烙铁,冷漠地说:“浇醒他。”


    一盆冷盐水从头上淋到脚。


    方才被烫晕过去的犯人,被活生生疼醒。


    嘶哑的呻吟,如破碎的弦来自地狱,让人不寒而栗。


    “卢平。”


    简单两个字,打断了呻吟。


    名叫容平的刺客,耳朵微动,吃力地翻动眼珠。


    自从成了萧家人暗中培养的刺客,他的本名再无人叫过。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卢平咬着牙,没有应下。


    当初被迫做刺客时,萧家承诺过,他们的身世将成为秘密,永不会被人知晓。


    可现在,武安王查到了他的真名。


    他们刺客之间互相不知道彼此的底细,自然不可能从刺客嘴里套出情报。


    想来,是萧家内部出了奸细。


    卢平闭上眼,想用尽最后的力气咬舌自尽。


    可连续几天几夜的严刑拷打,抽走了他全部力气,现在他连最简单的呼吸都难以维持,更别说咬舌。


    知道自己走不出地牢,他心中只剩一个挂念:姐姐。


    “嘉嫔是你姐姐。”


    几个字重重砸在卢平头顶,让他本就昏沉的头脑轰地炸开。


    “不,不……我不认识她,不认识。”


    他拼命反驳。


    几天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裴肃冰冷的看着他:“把嘉嫔带过来。”


    “不——不要!”


    第123章 一石二鸟


    “不要……不要动她。”


    卢平吐出一大口血水,努力挣扎着身子,拼命往裴肃这边爬。


    满身的伤,还有刚被烙铁烫出的熟肉,在肮脏腥臭脏污中拖拽,哪怕动一根手指都能牵动整个身体的伤势,卢平痛到几乎晕厥,凭仅剩的意志往前挪了一步。


    “大胆逆贼,还敢污了王爷的靴子。”


    狱卒踩着卢平的手掌,狠狠碾压。


    预料中的惨叫并未响起,因为卢平早已痛到失去了知觉。


    裴肃抬手,狱卒很有眼力见,飞速退了下去。


    裴肃微微俯身,如同看垃圾:


    “刺杀皇子,当诛九族,妄想嘉嫔能全身而退,该说你蠢还是天真?”


    卢平喉头咕噜咕噜冒着血泡,好似喉骨断裂,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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