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刚稳住的皇帝当即又爆了:“后宫之中,竟然如此歹毒之人。”


    “儿臣已经查清真相,抓住了谋害之人,请父皇发落。”


    “把人带上来。”皇上刚刚好转的脸当即黑了下来。


    在裴肃的示意下,侍卫押着两名宫女进来。


    宫女低着头,跪在地上抖成了筛子。


    “这两人一人是六皇妹的贴身宫女,另一人是她在宫中的好友。方才宴席之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们如实招来。”


    六公主的贴身侍女颤颤巍巍开口:“奴婢有罪,不该在六公主用膳期间擅自离开。”


    “你为何离开?”


    “因为她……她在远处唤奴婢,说给奴婢带了一包蜜饯梅子。”


    另一个宫女拼命磕头:“是……是容妃娘娘的贴身宫女让……罪奴去的……”


    她心知谋害公主死命一条,因此并没有挣扎反抗,直接招供了。


    “好啊,容妃,让她滚过来!”


    内侍太监立刻小跑出去通传。


    容妃已经卸了妆发,换了宽松舒适的寝衣准备就寝,皇上急召,她只来得及匆匆披上一件蔽体的外袍,就跟着内侍太监来到了琼华殿。


    进了门,看见跪着的宫女,容妃心中明了,当即跪下:


    “皇上深夜急召臣妾,可是出了什么大事?臣妾愿意为陛下分忧。”


    容妃这张嘴,甜得跟抹了蜜一般,阿谀奉承信手拈来。


    同时,嘲讽讥笑也是她的拿手好戏。


    明明同一个人,却有着两副面孔。


    “哼,替朕分忧?你是生怕朕过得安心,要把后宫搅得天翻地覆啊。”


    容妃大惊失色,匍匐倒地:“臣妾对皇上一片痴心,将皇上奉为圭臬,绝无二心。”


    见她还在狡辩,皇上一巴掌甩过去,打得容妃瘫倒在地,嘴角火辣辣地疼。


    “你若再不说实话,杖刑伺候。”


    天子一怒,无人能承受。


    “皇上,皇上……”容妃爬过去抱住皇上的腿:“臣妾真的不知道啊,请皇上明查。是她,一定是她背着臣妾做的,臣妾绝不知情。”


    如今之际,唯有找个替死鬼。


    容妃毫不犹豫拉着服侍自己多年的贴身宫女垫背。


    宫女早就跪下,她知道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替容妃认下所有。


    “皇上,一切都是罪奴做的,与娘娘无关,罪奴愿意以死谢罪,绝不连累娘娘。”


    说着那宫女起身,用尽最大的力气,往柱子上撞去。


    曲卓眼疾手快制服了她,同时卸掉了她的下巴,以防她咬舌自尽。


    裴肃冷声道:


    “谋害公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以为死了就能揽下所有罪责?真相大白之前,你死不得。”


    宫女绝望地张着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皇上的脸比木炭还黑。


    “好一个忠心护主的罪奴,来人,把这罪奴和容妃一道押下去,明日交由大理寺处置。”


    容妃瘫软在地,一旦进了大理寺,少有活着出来的,即便侥幸活着,那也得剥一层皮。


    她后悔了。


    不该为了讨好太后故意陷害沈穗岁。


    可是,一切为时已晚。


    侍卫上前,将几人拖了出去。


    容妃连挣扎求饶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如被抽走了筋骨,成了行尸走肉。


    琼华殿又恢复了平静。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面上很是疲惫。


    “皇上,臣女有一不情之请。”沈穗岁说。


    “说来听听。”


    “六公主年幼,虽有宫女照料,难免有疏忽,公主既缺依靠,日常教养也无人悉心提点。恳请陛下挑选一位贤淑的妃嫔抚育公主,让公主有人疼惜照料,安稳无忧地长大。”


    先前六公主养在坤宁宫,皇后被贬后,皇上怒火燃烧了几天几夜,倒是把六公主给忘了。


    “沈丫头提醒了朕,惠贵妃,你可愿抚养六公主?”


    如今整个后宫,皇上最放心的只有她了。


    惠贵妃温和点头:“六公主天真可爱,臣妾愿意抚养她长大。”


    “如此甚好,明日就让她搬过来。还有,沈丫头你的医术连太医院都自愧不如,朕相信你能治好小六的过敏。朕赐你宫牌,你可随时进宫给小六治病。”


    “多谢皇上。”


    沈穗岁接过宫牌,嘴角微微扬起。


    “好了,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皇上。”


    惠贵妃要服侍皇上,没有出来相送。


    裴肃和沈穗岁出宫时,已经过了申时。


    马车上,沈穗岁疲惫地靠在裴肃肩上:“好困。”


    说着打了个哈欠。


    “睡会儿。”裴肃揽着她,让她可以安稳在肩头。


    “好,到了叫醒我。”


    长夜漫漫,明月高悬。


    车轱辘辗着青砖,为静谧的夜色添了一份宁静。


    第116章 你在教我做事?


    连续劳累了两天,沈穗岁累极了。


    刚合上眼的一瞬间,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黑长的睫羽轻颤时,摇晃的马车早已在路边停了许久。


    朦胧之中,恍惚看见裴肃凌厉的下颌。


    沈穗岁下意识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拉。


    两人轻轻接了一个吻。


    “什么时辰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梆,梆,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四更平安!”


    沈穗岁一下子醒透了,睁大眼睛:“这么晚了,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香,不忍心。”


    裴肃眉眼温柔,好似方才的凌厉是沈穗岁的错觉。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枕在裴肃腿上。


    裴肃解释道:


    “为了让你睡得舒服些。”


    “哦。”


    沈穗岁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虽然舍不得与他分开,但沈穗岁得回家了。


    这么晚,爹肯定担心。


    她坐起身,理了理并不凌乱的头发:“我下车了。”


    两人走下马车。


    “裴肃,明天见。”


    “明天见。”


    门房打开国公府大门,管家接沈穗岁进府。


    “爹睡了吗?”


    管家回:“睡了两个时辰,方才醒了之后,就没睡,等小姐回府。”


    可怜天下父母心。


    沈穗岁心疼道:“告诉爹我回来了,让他安心睡觉。”


    “是,小姐。”


    回到玉澜院,洗漱换药,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挨到枕头。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掌心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只要不用力,几乎感受不到疼。


    用过早膳,沈穗岁便出了府。


    已至盛夏,天气炎热,百合坐在沈穗岁身侧替她扇风。


    车帘敞开,街头路人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了进来。


    “昨日太后寿宴办得得体顺遂,皇上龙颜大悦,册封惠妃娘娘为惠贵妃。”


    “如今皇后之位空缺,难道皇上想封惠贵妃为后?”


    “谁说不是呢。”


    “我怎么觉得皇上此举,暗藏深意……”


    几个人你看着我,我瞧着你,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只是无人敢说出口。


    一旦说出,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沈穗岁收回视线。


    连普通百姓都能从中嗅出不一样的味道,萧家人自然看得更透。


    所以他们才急不可耐对裴肃动手。


    刺杀失败,萧家人会不会狗急跳墙,想出更恶毒的阴招?


    沈穗岁知道,不可掉以轻心。


    马车出了皇城,快马加鞭往皇家别苑去。


    下了马车,沈穗岁径直去了花锦娘的院子。


    “花姐姐醒了吗?”


    她边走边问伺候的下人。


    “回县主,醒了。”


    沈穗岁长舒一口气,醒了就行,伤口可以慢慢养。


    “花姐姐。”


    进了门,便看见花锦娘斜靠在床背上,正在喝药。


    尔萨端着药碗,用嘴试过温度后才喂给花锦娘。


    沈穗岁突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岁岁来了。”


    花锦娘唇色发白,气虚无力地朝她扯了扯嘴角。


    “花姐姐先喝药,喝完我看一下伤口。”


    沈穗岁去到外间坐着,不打扰他们二人。


    偶尔有交谈声用的西语,沈穗岁听不懂。


    环视屋子一圈,沈穗岁吩咐百合,去京中冰署买些冰,放置在花锦娘的房间。


    天气越来越热,伤口最忌讳闷热,一旦捂出汗,便极易红肿发炎、溃烂流脓。


    给屋子降温,有助于花锦娘的伤势恢复。


    “奴婢这就去办。”


    到了下午,冰就送到了。


    房间里瞬间凉快了许多。


    “岁岁,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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