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百合,她又转向花锦娘。


    “花姐姐,你去找尔萨。他们既然选定了动手点,一定会诓骗他到此,你千万要拦住他。”


    花锦娘稳住心神,点头:“好,我这就去。”


    刚跑了两步,又停下:“岁岁,你呢?”


    “我留在这儿,若是拦住他们,至少可以躲在暗处当个人证。”


    “可是……”花锦娘怕她陷入陷阱。


    “放心,我惜命得很,绝不会傻兮兮地搅入旁人的死局。”


    花锦娘虽然担忧,可眼下心系尔萨,她只能狠心离开。


    “阿影。”


    “属下在。”


    沈穗岁指着藏经阁三楼外廊:“可以带我飞上去吗?”


    第92章 我是他们眼中的异类


    “嗯。”


    阿影抱着沈穗岁,飞檐走壁,带着人上了藏经阁。


    藏经阁建在陡峭的岩石上,比所有寺庙都要高。


    从三楼俯瞰,庙宇尽收眼底。


    就连隐蔽的林间小路,若有人穿梭其中,即使看不见脸亦能看到身形移动。


    “阿影,盯紧点,若有异动可投石提醒尔萨。”


    “是,县主。”


    没一会儿,传来急促的警示铜铃响动。


    又耐心等了会儿,远远的可以看见百合带着僧人匆匆往这里赶。


    她说带僧人抓小偷,又以一时慌张忘记小偷偷走了哪个功德箱,于是带着人一边每个庙都找一遍,一边往藏经阁引。


    在百合的努力之下,松灵寺一时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另一边,花锦娘四处寻找尔萨的身影。


    西域人服饰特别,他们又是一群人上山的,所以找起来并不难。


    花锦娘问了几个香客可见过西域人,其中一个人指着大雄宝殿说:


    “方才看见他们一群人进去了。”


    “多谢。”


    花锦娘赶紧往大雄宝殿跑去。


    她气喘吁吁地踏进去,果然一群西域人正在宝殿内四处观看。


    可找了几遍,并没有发现尔萨的身影。


    难道,他已经被骗走了?


    花锦娘更慌了。


    她急忙转身,因为动作过快,砰地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对不起。”


    她捂着头躬身道歉,余光扫到一双暗黑羊皮短靴。


    猝然抬头,尔萨幽蓝的双眸正静静地凝着她。


    花锦娘飞速回头看,发现那群西域人并未注意两人,赶紧拉着尔萨跑出大殿。


    力道之大,连尔萨都有些微微震惊。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尔萨苦笑,若此时是两人私奔的路,那该多好。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方才在竹林,我偷听到他们要杀你,西域大王子派了八名死士,要……要……”


    割下他的头颅。


    花锦娘唇瓣颤动,说不出那般残忍的字眼。


    “花花,别紧张,看着我。”


    尔萨的声音很低很沉,如定海神针,让巨浪翻涌的大海渐渐平缓。


    “他们要对我做什么,慢慢告诉我。”


    尔萨的安抚下,花锦娘停止了颤抖,深吸几口稳住心神,将知道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告诉尔萨。


    听完后,尔萨瞳孔微颤,下颌紧绷:“诃律一如既往的阴险狡诈。”


    诃律正是西域大王子。


    “你是他亲弟弟,他为什么要杀你?”


    尔萨冷笑:“不仅他,除了父王,西域王室每个人都想让我死。”


    “什么!”


    花锦娘震惊。


    虽说皇室勾心斗角,但是她从没想过尔萨的处境竟如此危险。


    “不然你为什么会在西域金银匠巷遇到我,因为我在王室活不下去,才逃进香行坊伪装成的制香师。”


    花锦娘从来都不知道,真相竟是如此。


    “他们为什么这样对你?”她忿忿不平。


    “因为……我是他们眼中的异类。”


    尔萨是私生子,他的母亲是西域舞女,直到十六岁才被西域王带回王室。


    母亲以为他从此以后会过上锦衣玉食的贵族生活,殊不知,他几乎命丧王室。


    好不容易从王室逃出来,隐姓埋名在香行坊做一个制药师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后来,西域王亲自去香行坊接尔萨回宫。


    尔萨不愿意,西域王如看透一切地笑了:


    “你与那个汉人女子不会有未来。”


    (宝子们,今天请假,别等啦~)


    第93章 你怕我死?


    尔萨不以为意:“并非人人都是那虚荣贪婪之人,花花与我两情相悦,我愿意为了她远赴大元,她也愿意为了我留在沙漠。”


    “哈哈哈,你既如此自信,我们便走着瞧。若是她不愿意留在大漠,你必须心甘情愿回皇宫,若是她留下,我可以放你自由,再也不逼你进宫。”


    “真的?”尔萨惊讶之余又心存疑虑。


    “真的,不过三天后的篝火晚会你必须以皇室成员身份参加。”


    西域王并非说话不算数的暴君,提出的条件也简单,加上尔萨自信自己一定会赢,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篝火晚会的第二天,他以为自己将彻底摆脱西域王室,兴高采烈跑回香行坊,迫不及待地告诉花锦娘这个好消息。


    然而,等来的却是她已独自离开。


    客栈老板女儿告诉他:“花老板仰慕的人是大元的武安王,她追随他而去了。”


    尔萨不相信,他们心灵和身体无比契合,她不会背叛自己。


    客栈老板女儿扭着腰肢,攀上尔萨的肩头:“王子殿下,她并不爱您,不然怎么会因为一封来自大元的信就狠心抛下你呢。”


    一封写着汉文的信,递到尔萨眼前。


    硕大的“肃”字,将他的心击成碎片。


    她真的走了,为了大元王朝的武安王裴肃,背弃二人约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沙漠。


    被抛弃的尔萨不吃不喝,差点死在跟花锦娘约定好见面的木亭。


    等身体好些,他想去大元。


    西域王不允,命人将他锁在地牢整整两个月。


    从地牢出来,尔萨整个人瘦成皮包骨,几乎让人认不出。


    半年后,沉默寡言的他主动参加各种格斗,成了西域第一勇士。


    西域王对他越来越赏识,大王子诃律则把他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过了两年,尔萨无意从奴婢口中得知,西域皇室残害玩弄大汉商人,好多人惨死在斗兽笼。


    想起花锦娘的父亲也是商人,多次出入西域,后来不幸离世。


    她没有提过父亲的死因,尔萨忽地明白,她的父亲应该跟那些大汉商人一样,死在了王室的斗兽笼。


    西域王室与她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若是花锦娘知道他身上流淌着西域王室的血,怕是要杀了他才解恨。


    尔萨害怕了。


    可对花锦娘的思念,从未停止过,甚至愈演愈烈。


    听闻西域将派使者前往大元京城给太后祝寿时,他主动请缨。


    西域王自然答应,出人意料的是,死对头诃律也没反对。


    直到此刻尔萨才明白,诃律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要自己死在京城。


    西域使者在大元被害,足以挑起两国之争。


    好不容易维持的两国和平,将彻底撕碎。


    这才是诃律的最终目的。


    他不服西域王归顺大元的决定,认为懦夫才会归降。


    若西域在他的统领之下,一定更加强大,扩大领土,占领汉人的土地, 抢走汉人的妻女,烧毁他们的村庄,让诃律的名字在西域国永垂史册。


    野心之外,毫无人性。


    一旦诃律成为新的西域王,两边必定再次陷入战争。


    “尔萨,你跟我回花府,不要再去见他们。”


    “不,”尔萨摇头:“我代表的是西域王室,怎能当缩头乌龟般躲起来。”


    “可是,你一旦回去便是羊入虎口。”


    这时候尔萨还能笑出声:“如此正好,替你父亲报仇了。”


    “你,”花锦娘双目睁圆,后退半步:“你知道了?”


    “嗯,西域王室欠你父亲一条命。”


    准确说,诃律欠花锦娘一条命。


    当初买下花锦娘父亲的王室贵族正是他。


    西域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王室成员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同样有责。


    而身上流着一半王室血的尔萨,同样把自己归为罪人。


    他千辛万苦隐瞒自己的身份,是怕花锦娘知道后,彻底远离自己。


    尔萨不想失去她。


    可现在,似乎也没什么可失去的,花锦娘早就知道了。


    至此花锦娘明白了一切。


    但此刻危机在前,儿女情长必须抛之脑后。


    “尔萨,你别冲动,我先带你去见岁岁,或许她有办法。”


    尔萨眸心颤动:“你怕我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