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他当箭靶子,最适合不过。
“父皇,儿臣觉得当选薛侯爷。”
“你且说说,怎么做。”
裴肃沉吟片刻,说道:“儿臣听闻前段日子,薛侯爷帮助太子清查世家隐田,期间有诸多问题。可以从薛侯爷的下属查起,若查明下属有徇私舞弊违规任官的纰漏,到时定薛侯爷督办不严、徇私纵容之罪。 ”
从薛侯爷下属入手,对薛侯爷小惩以戒,表面看不会珠连太子,不过但凡有点脑子,也能看出皇上对太子的敲打。
薛侯爷办事不力,差点牵连太子,注定成为弃子。
如此一来,太子党断一臂,皇上坐收渔翁之利。
“不愧是肃儿,此法甚可,这件事就交于你去办。”
“是,父皇。”
琼华殿,
惠妃喝了沈穗岁熬制的中药,躺了会儿,果然头没那么痛,连身体都恢复了不少力气。
上午看礼单时,头晕恶心,墨色的字在宣纸上旋转,好似有东西拉扯着大脑。
刚闭眼休息不到半炷香,太后又着人来催要礼单。
唯有硬撑着。
太后借着惠妃染暑热,故意不让她养病折腾,目的是让她彻底病倒。
以此逼她交出鸾和凤玺。
原本鸾和凤玺由太后执掌,后宫六院皆以太后为首。
为了自己的亲侄女皇后,太后亲手交出了六宫之权。
如今皇后落势,鸾和凤玺本该回归她手,可皇上偏偏给了惠妃。
太后自然不能忍。
“哀家尚未老到无法掌管后宫,哪里轮到惠妃指手画脚。”
“娘娘说的是,一定不能让惠妃得逞。”跟了太后几十年的老嬷嬷咬牙切齿。
针对惠妃的手段,源源不断。
惠妃在后宫安稳活到今日,自然不是吃素的。
只是身体不受控制,病来如山倒,又在太后寿宴前夕,她不能有半点松懈。
好在沈穗岁及时出现,一碗特制药,效果立竿见影。
惠妃心服口服,连连称赞。
“难怪肃儿夸你医术好,果然名不虚传。”
“娘娘身体好了,臣女就开心。”沈穗岁杏眼弯成月牙。
惠妃眉眼一柔:“佑宁县主,本宫与你缘分深,就不要如此客套。以后本宫唤你岁岁,可好?”
“自然好,臣女求之不得。”
惠妃点头,叫蔷薇:“去,把那件银狐裘拿过来。”
银狐裘通体皮毛澄澈霜白,不见半丝杂色,毛锋细密蓬松,泛着温润柔和的珍珠光泽,清冷矜贵。
“岁岁,试试看,合不合体?”
“娘娘,这是送我的?”
“嗯。”
惠妃接过银狐裘,亲自帮她披上。
雪白狐皮衬得沈穗岁肤色愈发莹润,周身既有锦衣玉食养出来的雍容矜贵,又透着几分不染尘俗的清冷雅致。
“好看,太好看了。”
“娘娘,这也太贵重了。”沈穗岁受之有愧。
“贵重之物赠于珍重之人。”
惠妃帮她整理银狐裘,越看越觉得好看。
衣好人更好。
“脱下来吧,天这般热,别捂出痱子。”
“谢谢娘娘,臣女很喜欢。”
“喜欢就好。”
惠妃跟沈穗岁说了会儿话,被宫女叫走了。
后宫一堆事等她去处理。
有白雪陪着,沈穗岁一点都不无聊。
一个时辰后,裴肃回到琼华殿,两人一同出了宫。
“岁岁,父皇让我处置世家隐田违规一事,这几天会有些忙。”
“嗯,我知道了。”
虽然几天见不到,但朝事重要,沈穗岁格外通情达理。
“回去告诉沈国公,近日朝中震荡,让他不要参与朝中纷争,更不要与太子党正面冲突,按住性子,等待好消息。”
“好消息?”沈穗岁不解。
裴肃抿嘴一笑,并未明说。
沈穗岁也不追问,回到国公府就转达给沈紫昌。
“好,爹知道了。”
到了晚上,阿影回禀。
“县主,宁浅将那药掺进了薛夫人的人参汤里,中午喝完汤,晚上人就倒下了。这会儿侯府鸡飞狗跳,请了好几拨大夫也未能查出病因。”
“薛夫人有什么症状?”
“肚子疼,疼得满地打滚,嚎叫不止。”
沈穗岁思索片刻,来到书桌前写了一张方子。
说道:“派人找个大夫去侯府毛遂自荐,带上这张方子。”
宁浅要薛夫人死,她偏要薛夫人活。
让她们相互掣肘,攀咬。
戌时三刻,一个身穿青色长衫背着药箱的人敲响了永宁侯府的大门。
“找谁呀!”
敲了许久,门房才怒冲冲开门。
“在下是一名游历江湖的大夫,方才无意听闻府中夫人腹痛不止,在下有法子替夫人医治。”
门房面上带着几分审慎狐疑,“你真会治病?”
“会。”
若是放在以往,门房断然不会让他进门,可夫人腹痛得几乎昏厥,眼看着就不行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救活了,他也有功。
“你跟我来。”门房领着人进门。
刚走到前院,隐隐约约就听见了哀嚎。
大夫焦急地说:
“快,听声音夫人怕是坚持不住了,一炷香内不施救,彻底没活路。”
门房一听,这还得了,带着人直接冲了进去。
第90章 狗咬狗,真精彩
里头乱糟糟的,所有人都围着薛夫人。
薛侯爷的外袍被薛夫人攥出一道道褶印,头发凌乱,哪里有半点平日威严。
“老爷老爷,夫人有救了。”门房扯着大嗓门,所有人都看向他。
门房有些发怵,但为了功劳,硬着头皮把大夫往前推:“他,他说能救夫人。”
薛侯爷双眼布满血丝,旁边夫人的哀嚎尖锐地刺着耳膜。
“你能救?”
“草民可以。”大夫坚定无比。
“救……救救……我……”薛夫人面如土色,嘴唇发乌,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
薛侯爷虽然多疑,但也顾不了那么多。
“给你救,若是能救活,重赏。”
“是,侯爷。”
大夫不再耽搁,上前观察薛夫人舌苔,指尖,还让人把鞋子脱了,查看小腿处的情况。
“侯爷,夫人乃中毒之相,毒素从脚底蔓延,如今已至膝盖以上,指尖和舌苔皆发青,不出半个时辰,即便神仙来了也治不了。”
薛云谦当即抓着大夫的衣领问:“你能救吗?一定要救救我母亲!只要能救,我侯府必重金答谢。”
他满脸泪水,神色慌得不成样,两只手更是抖成了筛子。
“世子放心,草民可以。用银针给薛夫人放血,将毒素排清,便能起死回生。”
“快,请大夫快点施针,救救母亲。”
大夫点头。
另一边,宁浅紧张地盯着大夫,眼神躲闪,根本不敢接近薛夫人。
从杨大夫家出来时,杨大夫反复叮嘱她此药药性强,千万要控制剂量,否则会害人性命。
宁浅本来只想给薛夫人吃点苦头,可回到侯府又被薛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出去这么久,是不是见什么野男人了,不知检点的贱人。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出侯府半步,别四处丢侯府的脸。”
宁浅被骂得灰头土脸,回到房间越想越气。
白日在长街遇到沈穗岁,被趾高气扬的踩了一通,本来心里就堵着气,回到侯府又被骂,两头堵气。
下药的手一抖,几乎整包药都洒了进去。
当时用了晚膳,薛夫人往茅房跑了三次,又吐又泄,整个人都拉虚脱了。
随后腹痛不止,疼得满地打滚。
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诊断不出病因,又不敢乱用药,没人敢接诊。
宁浅躲在角落,阴暗地看着一切。
薛夫人越惨,她越得意。
谁让你瞧不起我,这下你死了,我就是侯府主母,谁也不敢对我耀武扬威。
她盼着时间过得再快些,薛夫人早日归西。
可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只见那大夫取出药箱里的针囊,露出二十余枚长短不一的银针。
大夫捏起银针,指尖轻轻按过薛夫人几处穴位,随后精准刺入穴位,指尖轻轻捻转。
他俯身观察薛夫人神色,不时微调针的深浅,指尖轻捻针尾,动作沉稳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施针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屋内所有人屏息凝神。
好在薛夫人的呻吟越来越小,疼到扭曲的面孔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只有被汗水打湿的鬓发,告诉着众人,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大夫拔掉她身上所有银针,每根针都乌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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