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死了?”


    “嗯。”薛云谦饿得慌,连续吃了三块云糕才停下。


    宁浅长舒一口气,又活过来了。


    “浅浅别怕,侯府一定会找出凶手,替蔡嬷嬷讨回公道。”


    “嗯。”宁浅虚伪地附和。


    薛云谦其实根本没把蔡嬷嬷的死放在心上,他之所以饿成这样,因为今天跟同僚吃饭,饭桌上他们的话题全都围着沈穗岁转。


    一个个瞥向他的眼神,全都带着可惜和嘲笑。


    “薛世子啊薛世子,你真是可惜了啊。”


    “是啊,前未婚妻摇身一变成了县主,放谁身上都受不了啊。”


    薛云谦佯装不在意地说:“你们根本不知内情,那沈穗岁刁蛮任性,被国公爷宠坏了,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还会让她的波斯猫挠人。娶妻当娶贤,浅浅温柔善解人意,又对我死心塌地,我现在可比以前舒服多了。”


    他自认这番话有理有据,可同僚只当他嘴硬,根本没往心里去。


    没一会儿,有人说:“佑宁县主年芳十八,正是适婚年龄,如今她尚未婚配,在坐的同僚们都有机会。”


    “我我我。”


    “还有我。”


    没有婚约的世家公子纷纷举手。


    若能成为县主夫婿,是何等荣耀,风光无限。


    就连已有婚约都表示,只要能入了佑宁县主的眼,他立马退婚。


    一群人指着他,直摇头:“去去去,你已经失去竞争资格了,别来凑热闹。”


    另一个人说:


    “不瞒诸位,我母亲已经找媒人去国公府提亲了。”


    “你小子,速度如此之快,让其他同僚怎么办?”有人指着说他不厚道。


    “如今佑宁县主在皇上跟前炙手可热,京城世家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还是动作慢的,拜帖送进国公府时,偷偷找人问了,说是拜帖堆得比人还高,得慢慢等。哎,我家的门第终究低了些,想高攀国公府,怕是够呛。”


    “哎呀兄弟,你这话一出咱哥几个就放心。”


    此等场景真正验证了:见不得兄弟挨饿,受不了兄弟发财。


    同僚的成功会比自己的失败更扎心。


    一桌人嘻嘻哈哈闹得高兴,在场唯一一个真正受伤的只有薛云谦。


    他没想到,沈穗岁离开自己后,竟然撞大运被皇上封为了县主。


    说不酸是假的。


    一桌美味佳肴,他愣是一口没吃,空着肚子去空着肚子回。


    宁浅给他倒茶,拍拍他的后背关怀道:“慢点吃,喝点茶,小心噎着。”


    薛云谦一顿感动,“浅浅还是你好。今日那群同僚嘲笑我,说放着沈穗岁不要,反而选了你。”


    宁浅的心当下就沉了下去,她垂下眼眸掩去里面的恨意:“云谦,你会后悔吗?如今岁岁被封为县主,整个京城都在巴结她。我,是不是让你丢人了。”


    “怎么会,我薛云谦岂是那种攀炎附势之人。我选你,是因为爱你啊。”


    以往只要薛云谦强调自己独一无二的爱,宁浅便会笑起来,仿佛再大的委屈都不是事。


    可今日,她不但没笑,还哭了。


    哭了还不想让薛云谦发现,躲过身去偷偷擦眼泪。


    薛云谦握着她肩膀将她掰过来:“谁欺负你了,怎么又哭了?”


    “没,没有。”


    宁浅捂着肩头,眉心紧蹙,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是不是母亲为难你了?”薛云谦问。


    宁浅还是摇头,但泪珠一滴接一滴,根本停不下来。


    “世子爷,今日夫人踢了小姐一脚,就在右肩,还说要把小姐赶出去。”丫鬟打抱不平,诉说着宁浅的不公平遭遇。


    “母亲打你了,快让我看看。”


    薛云谦想要扒开宁浅的外袍,宁浅半推半就,没费力就露出了半个肩膀。


    只见雪白的锁骨上青紫一片,想来那一脚用足了力。


    “母亲太过分了,怎么把你伤得这么重。不行,我必须去找母亲要个说法。”


    薛云谦气势冲冲站起来,宁浅比他还快,张开双臂拦在他前头。


    “云谦,不要为了我再与夫人发生争吵了,你越护着我,夫人就越讨厌。夫人说,是我阻拦了你和岁岁的婚事, 也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一切都是我的错,或许夫人说得多,我就不该留在侯府,也不该嫁给你。”


    “胡说什么呢,我们的婚礼还有一个月就开始了,筹备流程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我不管什么县主不县主,哪怕沈穗岁当上了公主,我也不会正眼瞧她,我眼里只有你。”


    宁浅扑进薛云谦怀里:“云谦,谢谢你坚定不移地选择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抱了好久才松开。


    宁浅眸心发狠,明日从杨大夫那里拿到药,就给那老不死的用。


    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翌日,


    宁浅带着婢女出门。


    走到长街之上,远远地看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天气渐热,马车的帘子都敞着,宁浅一眼认出了里面坐着的人。


    沈穗岁。


    从前沈穗岁坐着国公府的马车,高调张扬叮叮当当,路过长街时格外引人注目。


    那时人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指责沈穗岁铺张浪费,性子张扬。


    现在呢,马车的规格比先前国公府那辆更高,又宽又大,身侧还有侍卫随行。


    然而,凡是路过的百姓都会停下来对着马车行礼,恭恭敬敬喊一声:“见过佑宁县主。”


    她凭什么运气这般好。


    不但攀上了武安王,连皇恩都能绵延到她身上。


    好事全被她占了!


    第86章 我都有点羡慕薛云谦了


    宁浅的视线存在感太过强烈,连坐在马车里的沈穗岁也感受到了。


    “停车。”


    马车停在宁浅面前。


    沈穗岁不动声色地与宁浅对视,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见到佑宁县主还不行礼!”侍卫厉声对宁浅主仆说。


    宁浅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从前她虽然寄住在国公府,但身为沈穗岁的表姐,她与沈穗岁平起平坐。


    现在呢,沈穗岁一朝飞上枝头,成了全京城世家小姐中最顶尖的存在,高所有人一头。


    她梗着脖子,满腹不甘地行礼:“民女见过佑宁县主。”


    沈穗岁薄薄的眼皮微掀:“起来吧。”


    “天气炎热,表姐这是去哪儿,瞧你,步履匆匆满脸的汗。”


    宁浅挤出笑容,抬高下巴:“天热了,我去绸缎庄挑几块布料,给云谦做衣裳。”


    你是县主又如何,云谦是我的,你输了。


    沈穗岁读懂了她的言中深意,不免觉得可笑。


    宁浅眼皮子浅,见识认知也就如此了。


    “表姐这么一说,我都有点羡慕薛云谦了。表姐心灵手巧,又温柔体贴,一脸旺夫相。谁娶了你,日后都会平步青云。”


    沈穗岁反套路,宁浅哪里接得上,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


    “对了,表姐的婚期定在了哪一天,请帖发了吗,我特意问过门房,门房说国公府没收到过表姐的请帖。”


    沈穗岁笑盈盈地看着她。


    “下月初八。”宁浅说。


    “哦——太后寿宴是下月初二,过了寿宴就是你的婚宴,我记住了。原本呢,你若从国公府出嫁,父亲给你备了丰厚的嫁妆,现在你搬出去,嫁妆自然搁置了。现在想想父亲多事,宁府的表哥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一定会让备足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嫁人的。”


    宁浅掐着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沈穗岁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宁府败落,别说给她添置嫁妆,连下人的月钱都拿不出。


    她注定不可能风光嫁人。


    可她哪肯认输,沈穗岁不就是有点臭钱,有个做国公的爹,那又如何,沈穗岁永远得不到薛云谦。


    “待表姐嫁人之后,你欠国公府的账也该清了,不然传出去,影响世子妃的名声。”


    宁浅瞳孔一震,好端端怎么提起这事。


    一万五千两,是巨款,她拿什么还。


    婚期临近,彩礼一事她迟迟没有提。


    可眼看着婚期将近,非提起不可了。


    宁浅把自己当做沙漠中倔强的花,坚定又决绝:


    “县主放心,一分都不少你的。”


    “那我便安心了,期待表姐的喜帖。百合,我们走吧。”


    马车悠悠离去,留下被日头暴晒的宁浅。


    翠碧堂,


    伙计远远看见马车,朝屋里高声喊:“县主来了,县主来了。”


    店里的伙计放下手中活计,在门外站了一排。


    沈穗岁被百合扶着下马车。


    伙计们整齐划一:“见过佑宁县主。”


    “都起来吧。”


    百合走上前,给每个人打赏碎银。


    伙计们眼睛都亮了,声音嘹亮无比:“多谢县主赏赐,县主里面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