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打听到了吗?”沈穗岁迫不及待地问。
沈紫昌渴得厉害,连喝两杯茶才缓解了口中的干涩。
“打听到了。”
为了掩人耳目,沈紫昌没让人转问,而是亲自见了张公公。
“张公公说太子和皇后弹劾王爷结党营私,拉拢权臣,皇上大怒,引发了头疾。武安王被急召入宫,解释此次宴会为了答谢大臣往日相助之恩,皇上盛赞王爷有情有义,特意嘉赏三千白银。”
此行凶险,幸亏裴肃早有对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的头疾可请御医诊治过?”
“诊断过无数次,查不出缘由。张公公说,有皇后娘娘替皇上按摩,过几日便能缓解。”
按摩!!!
一切都对上了。
用毒之人,是皇后!
难怪每日饮食查不出任何毒,因为毒根本不在御膳中。
“爹,女儿去一趟武安王府。”
“刚回来就要走?”沈紫昌疑惑。
“嗯,爹,等我回来陪您用晚膳。”
沈穗岁拎起裙摆跑出府。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沈穗岁秀眉轻蹙,把得到的线索和前世记忆串连。
白烟的毒不致命,却可引发头疾,让皇上丧失处理朝政的能力。
皇上不适,太子顺理成章代为监国。
太子趁此扩大势力,打压异己,为后来的逼宫积累权势。
沈穗岁必须把这件事告诉裴肃。
“百合,让马车再快点。”沈穗岁焦急地说。
百合掀开车帘,对车夫说:“再快点,小姐有急事。”
“可是……”
马夫面露难色,马车非但不加快,还停了下来。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沈穗岁问。
百合探出头去:“小姐,前面是太子的马车。”
太子?
他怎么会在这儿。
未等沈穗岁想明白,东宫侍卫头领来到马车前。
“沈小姐,太子请您去丰颐楼一叙。”
太子为何忽然要见她?
百合后背的寒毛顷刻竖了起来:“小姐,怎么办?”
沈穗岁敛去神色:“他在半路堵我,显然不想让我逃。百合,一会儿到了丰颐楼,你找机会让马夫回国公府通风报信,告诉爹我与太子在一起。记住,一定要掩人耳目。”
百合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点头:“奴婢知道了。”
“沈小姐,请吧。”东宫侍卫在外头催促。
“劳烦回禀太子,我这就过去。”
侍卫得到答复,满意地离去。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抵达丰颐楼。
往日繁荣忙碌的丰颐楼空空荡荡,除了伙计,不见半个客人。
“沈小姐,太子包下了整个丰颐楼,只为单独和沈小姐相谈,此番殊眷难得,请移步楼上。”
沈穗岁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份‘殊荣’谁想要谁拿去,她不稀罕。
太子坐在二楼最豪华的包厢内,双肘撑在扶手上,毒蛇一般的眼神从沈穗岁进门的一瞬间,就裹了上来。
“臣女沈穗岁见过太子殿下。”沈穗岁低眉顺眼行礼。
“抬起头来,让看孤好好看看。”
太子的声音不如一般男子浑厚,带着体虚的阴柔。
沈穗岁抬头,对上一双细长阴寒的眼睛。
眸子里泛着冷光,黏腻湿滑,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生了副好面孔,只是莹润软糯未免乏味了些。”
太子高高在上的评价让沈穗岁很不爽。
他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羸弱不堪,细瘦的四肢撑不起身上的长袍。
面无血色,眉宇郁结阴沉,怎么看都是短寿之相。
“坐吧,陪孤用膳。”
丰颐楼名满京城,味道绝美。
可这顿饭,沈穗岁味同嚼蜡,无论入口的珍馐还是玉食,都无半分味道。
“听说沈小姐养了一只波斯猫。”
太子忽然问。
“回太子,是的。”
“昨日你送给惠妃的猫,与府中那只可一样?”
提到猫,沈穗岁手中的筷子忽地停住。
“是同一品种。”
“听说惠妃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那日送礼之人不仅臣女一个,惠妃娘娘每个都喜欢。”
沈穗岁在太子面前压低锋芒,被他盯上可不是好事。
她不能犯与上一世同样的错误,绝不能拖累裴肃。
“沈小姐不必紧张,孤只是随口一问。”
沈穗岁手中的筷子重新动起来,她尽力表现得自然,不让太子看出破绽。
陪太子吃完,重头戏来了。
“东宫太子妃之位空悬已久,父皇和母后多次催促,让孤早日选定太子妃。可孤难以抉择,沈小姐能不能帮孤选一选。”
“臣女惶恐,选太子妃事关重要,需皇上和皇后娘娘定夺,臣女不敢妄言。”
“啧,无趣,本以为沈小姐与其他贵女不同,会给孤不一样的答案。”
太子扔掉手中的筷子,力道很大,将眼前的玉碟砸出了裂痕,筷子也应声断开。
“弯弯绕绕听得孤烦躁。反正总要选一个太子妃,不如就选你。”
毒蛇吐信,嘶嘶作响。
沈穗岁佯装镇定,笑着说:“太子说笑了,臣女有过婚约,不配做太子妃。”
“孤不在乎,别说你已经退了婚,就是婚约在身,孤想要就能得到。”
太子阴恻恻地笑起来:“做太子妃是莫大的荣耀,沈小姐似乎不太愿意。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可知后果如何。”
沈穗岁强压着心头的暴躁,没有撕破脸皮:“婚姻大事,绝非儿戏,更何况您是储君,此事需得皇上同意。”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孤,是不想出走丰颐楼了?”
太子忽地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收紧,几乎要捏断她的手腕。
沈穗岁说道:
“我是国公府嫡女,你要杀我?”
太子惨白的脸上面目狰狞,两眼闪着疯狂变态的光:
“孤要杀谁便杀谁,谁敢反抗,我杀他全家!”
第70章 我害怕,让我握一会儿
太子眼露凶光,手上用力。
他在男子中虽然瘦弱,但压制娇滴滴的世家小姐,游刃有余。
窒息感逐渐涌上,沈穗岁呼吸变得困难,脸上因缺氧而胀红。
裴焱是个疯子,他是真的想杀了沈穗岁。
阿……影。
沈穗岁做了口型,她需要阿影出手。
就在此时,忽然飞出一个墨色人影,一脚踢在太子后背,力道之大,几乎踢断他的脊梁。
噗——
太子吐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沈穗岁暗道不好,阿影这一脚根本没收力,几乎冲着太子的命而去。
事后追究起来,阿影的命怕是难以保住。
沈穗岁下意识的念头,让阿影赶紧跑。
慌乱中,她甚至连头都来不及抬,拉起阿影的手往外跑。
可那人非但纹丝不动,还反力把沈穗岁拉进了怀里。
熟悉的味道让沈穗岁怔住。
她抬起头,瞳孔颤动。
不是阿影,是裴肃。
方才所有的镇定和临危不惧变成了后怕。
裴肃的手臂结实有力,将沈穗岁牢牢箍在怀里。
多日来的克己复礼,保持距离,在这一刻全他妈滚蛋。
周身怒火,烧得裴肃双目发红。
裴焱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国公府嫡女的身份护不住沈穗岁。
“裴肃,谋害太子乃死罪!”
裴焱吐出一口腥黏的血水,青灰的脸极致扭曲,面目可憎地死死瞪着裴肃。
“那我死之前,不如坐实了罪名。”
裴肃面如寒霜,看太子时如同在看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你,你……大胆,我可是太子……来人,护驾,护驾……”
向来将旁人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太子,没有丝毫猎杀的快感,反而感受到了猎物的恐惧。
裴肃的刀,沾染了无数胡人将士的鲜血,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简直轻而易举。
太子侍卫就在不远处,可他们无人敢上前。
“护驾,护驾啊!”太子撕心裂肺地吼道。
“殿下,我们……”
这时候太子才发现,侍卫头领被人持刀抵着,那人缓缓露出脸,正是曲卓。
东宫侍卫的武力在整个京城属于顶尖,可比起裴肃的侍卫, 差了好大一截。
曲卓的刀架在东宫侍卫头领脖子上,触到冰冷锋利的刀,头领才察觉身后来了人。
局势瞬间扭转。
裴肃右手抱沈穗岁,左手拔出长剑,指着太子:
“今日之事,出了丰颐楼的门,一笔勾销。若还以后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裴肃!你要谋反不成!我是当今太子,你剑指太子该当何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