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眉目柔和,一点都看不出先前的暴怒和冷厉。
“好。”惠妃压住跳动的心头,却压不住嘴角的笑容。
惠妃恩准出宫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有人嫉妒,有人看戏,有人踟蹰,有人恨得牙痒痒。
“太后,您瞧惠妃,仗着武安王不把您放眼里。出宫小住可是大事,她不向您请旨,更不曾与本宫提过,绕过了你我直接求了皇上,这以后啊, 怕是眼里没有您老人家了。”
太后哼了一声:“如今武安王得势,她小人得志也是人之常情。武安王早晚要回边关,待惠妃回宫,还不是在你手底下讨生活。”
皇后眼珠一转:“可是皇上今日赏赐惠妃增加轿辇仪卫,出行规制同贵妃,难道皇上有意封她为贵妃。”
啪,太后手中的茶盖哐当拍在茶碗上:“有哀家在,她这辈子都当不了贵妃。”
“那臣妾便放心了。”
太后斜着她:“你呀你,这把年纪了心思别整日放在争宠斗艳之上。那裴肃在边关战功显赫,对太子的威胁极大。太子上次办理的世家隐田一事,颇有争议,皇上面上没说,心里自然有不满。让太子理政建功,赢得陛下赏识,坐稳东宫之位,才是首要大事。”
皇后哪里听得太子半点不好,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早几巴掌甩过去了。
可面对太后,她只不服气地反驳:
“皇儿勤勉,常通宵达旦处理朝政,皇上都看在眼里。”
太后睨了她一眼:“你呀,可知慈母多败儿。”
“臣妾哪有,皇儿本就做得好,哪里需要我督促。”
“行了,如今武安王势头正盛,你就安分些,不要招惹惠妃。待他走后,你想做什么还不是由着你。”
“知道了,姑姑。”
皇后话音一转,提起太后寿宴:“姑姑,您六十大寿,臣妾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哦,什么惊喜?”
“现在可不能说,说了怎么是惊喜呢。”
“哈哈,就你机灵,天天哄哀家开心。罢了,哀家等着看。”
“臣妾一片孝心,愿姑姑长命百岁。”
“知道了,知道了,哈哈哈。”
琼华殿,宫人们在院子里忙碌着。
“肃儿,你去拜见过太后没?”惠妃问。
“没有。”
裴肃立在夕阳之下,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应召回京,为了给太后祝寿,既然回了后宫,自然要去拜见。”
惠妃柔声劝说。
她知裴肃不喜太后,可按照宫中规矩,他需得去。
“不急,明日再去。”
裴肃轻轻一句,挡住了惠妃的劝说:“高兴的日子,不想见糟心的人,影响心情。”
惠妃轻轻叹了口气,“好。”
“母妃,今时不同往日,自此以后,你无需看别人脸色行事。”
裴肃在边关浴血杀敌,如今军权在握,早已不是被别人拿捏生死的三皇子。
若是连自己的母妃都护不住,他枉为边关统领大将军。
“可是……”
“没有可是,有我在,您安心。”
六个字给予的安全感,是惠妃几十年来从未感受到的。
她的眼眶差点又红了,慌忙背过身去:“好,我去看看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申时,琼华殿外,贵妃轿辇抬着惠妃,走出皇宫。
轿辇右侧,是身形高大的裴肃。
他面色冷峻,与轿辇同行,一路护着惠妃着出宫。
沿路的宫女太监,还有位分低的妃嫔,皆让到路边,低头恭送。
惠妃的脸颊被晚霞照得红艳,她嘴角噙着笑,眼尾上扬,这辈子都没如此开心过。
——
国公府,沈穗岁用了晚膳,早早让百合熄了灯。
主仆二人下午睡了一觉,此刻精神抖擞。
百合莫名有种兴奋,眼睛在烛火下闪闪发光。
“百合,你怕吗?”
“不怕,奴婢有点兴奋。”百合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发了。
“这才短短几日,胆子长出来了?”
“自然是小姐喂养得好,奴婢的胆子啊,一日比一日壮实。”百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沈穗岁笑起来,在她耳边小声说:“其实我也很兴奋,你听,这会儿我的心跳很快。”
百合屏息凝神,果然听见了微弱的心跳。
“小姐,奴婢都替您紧张,马上就要见到武安王了。”
“嗯,真是让我好等。”
两人收拾好,脚刚踏出门槛,百合忽地叫出声:“呀,小姐,奴婢忘记在门房的米饭里放迷魂香了。”
沈穗岁捂着她的嘴:“嘘,小声点,今日我们不从后院出去。”
“啊?那怎么出去?”
沈穗岁神秘一笑,对着空气拍手。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落下来:“主子。”
“他……他……是谁啊?”百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是我的暗卫,名叫阿影。今晚,阿影带我们飞出去。”
“飞……飞?”百合惊得结巴了。
“嗯,阿影,我们走。”
“是。”
天旋地转,百合还未做好准备,整个人就腾空而起,然后忽地平稳落地。
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公国府外。
如此神奇的体验,让她大开眼界。
“别傻愣着了,走吧。”
沈穗岁推了她一把,百合才如梦初醒:“诶,小姐,等等奴婢呀。”
亥时,主仆二人抵达武安王府竹林。
百合朝身后探头,寻了一圈,问:“小姐,阿影呢?”
“藏起来了,除非我召唤他,或者遭遇危险,否则他不会现身。”
“哇,原来这就是暗卫,好厉害。”
百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十分可爱。
沈穗岁此刻已经顾不上百合,她颤着手打开门,“走吧。”
“来了。”
两人踏入铁门,满院的灯笼,照亮了东院的每一处角落。
“小姐,咱们是不是被瓮中捉鳖了?”
前几次陪小姐来的时候,乌漆嘛黑一片,全靠夜明珠照路。
今儿个怎么灯火通明?
不是说东院是武安王府偏院,平日几乎无人来吗?
“嗯,他瓮中捉鳖,我自投罗网,我们真是天造地设地一对。”
沈穗岁眼睛亮亮闪闪,未等百合反应,便如兔子般跳进了药地。
第54章 为什么不是聘礼
樵柯站在路边,看样子等候多时了。
他今日换了身新衣,头发和胡茬也明显打理过。
没了斗笠的遮挡,脸上的伤疤清晰可见。
沈穗岁丝毫不怕,蹦跳着走上前,歪着脑袋问:“老伯今日这身打扮,是为了迎接我吗?”
樵柯皱巴巴的脸挤出一个笑,扯动着脸上的疤,有些诡异。
“王爷和惠妃娘娘回家了,今日府上热闹,所有下人都换了新衣新鞋。”
“惠妃娘娘出宫了?”
沈穗岁睡了一下午,倒是不知这个消息。
樵柯难掩高兴,说道:“皇上准予娘娘在王府小住,待太后大寿之日再回宫。她刚和王爷用了晚膳,这会儿应该就寝了。”
“嗯,既如此,明日我再来拜见惠妃娘娘。”
樵柯颔首。
“王爷呢,在正院吗?”
沈穗岁与裴肃成亲后,一直住在正院,两人虽然分居两室,可抬头不见低头见,每日晚膳都是一起吃的。
因此,她以为裴肃在正院。
樵柯摇头,看向东院中央的屋子:“王爷就在东院,他在等你。”
“知道了。”
沈穗岁抬脚就往屋里跑。
心跳得有些厉害,嘴角更是高高扬起,连带着整个人都跳脱得像只兔子。
推开门,沈穗岁差点被亮瞎眼睛。
入眼便是满满几箱黄金,还有各种翡翠碧玉摆件。
沈穗岁高风亮节,简直视金钱如粪土,她不过惊了一瞬,转过头去找人。
“裴肃?裴肃?”
“我在这儿。”
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天生的磁性,入耳格外熨帖。
沈穗岁惊喜回头。
暖色的烛光下,裴肃一袭白色锦袍,长身如玉,静静地看着她。
他明明没有动,可全身上下都透着两个字。
勾引。
沈穗岁莫名咽了咽口水,把脑中少儿不宜的画面打散,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他跟前。
她定住,先是软糯糯地道歉:“得罪了。”
然后一把撕开了裴肃身上的白色锦袍。
手速之快,与衔玉的无影爪有得一拼。
裴肃全身紧绷,猛地皱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胆大包天的小姐。
她脸上丝毫没有羞涩之意,眼神无比认真。
细细检查着他的伤。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