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罗见她话题围着自己打转十分熨帖，“夫人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那倒没有，现下什么都不缺......”
程溪望着院子的视线一顿，“这花儿瞧着没什么用途，你也不是附庸风雅之人，要不改了吧？”
“种菜？”
“咦，这你也能猜得到？”
“......”有前车之鉴而已。
***
程溪是个妥妥的实用主义，即便前世掌握巨额财富也没改掉，反而养成了做事都要考虑利润最大化的习惯。
既然这院子是自己家拥有，那么就只能怎么舒心怎么改了。
于是第二天休息过来后，她就拉着妹子和望舒开始在后院撬砖。
“撬砖？夫人你确定要撬砖？”
“当然，不撬砖怎么种菜？”
“......”
望舒神色木了木，见小姐也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能蹲下身闷头撬砖。
程溪找到一块白色石灰在院子里画出一块块同等大小的长方形，每个长方形都相隔相等距离，不多时小院就被规划得整整齐齐。
“喏，就按照标记撬，一个个来。”
望舒还能怎么办？
只能陪着她可劲儿的作。
种菜当然不止撬砖那么简单，小院青砖下面的土层许久不曾用少了些许活性，她又让人从城外带了不少泥土撒在地上铺平，待土壤湿润后这才撒下种子。
寸土寸金的京城小院并不大，即便是两进的院子能利用起来也有限的很。
然而程溪自有她的办法。
土地面积不够用怎么办？当然是摞高啊！
既然平地不能拓宽，那就往上拓，天空大着呢。
作为现代人，程溪表示思维不能被二维平面限制住，要不是因为没机遇她都能把四维给利用起来。
于是当两天后秦铮再次登门，就见原本种着花儿的后院大变了样儿，小小的院子青砖被撬，分割成六个面积相等的长方形。
而且还不是一层。
每个长方形上方半米高处都有一层同等面积的木槽，如此往上摞竟有三层，每一层木槽中都铺了厚厚的土壤，似乎正在孕育什么东西。
虽说院子原本的布局被破坏得一干二净，然而如此收拾竟然带着几分雅致。
实在是大开眼界。
秦铮顿时觉得这景象有些似曾相识。
“小嫂子，这是在做什么？”
“种菜。”
是了，确实是似曾相识。
秦铮想起沈家村初春时温暖客厅里摆着的那一茬茬小青菜，恍然大悟。
这位小嫂子可真行，竟然拿院子来种菜，还种出了花样来，这等种植方法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太有创意了。
程溪见他愣在原地，出声提醒，“你来找夫君？他在书房。”
“多谢小嫂子，我这就去找沈兄。”
秦铮此次一行确实是专门来寻沈星罗的。
如今已进入8月中旬，大燕外地学子陆陆续续进京，繁华主街因为多了天南海北的学子比以往更是热闹。
科考将至，众人凑到一起相继拜访朝中官员或者结交一二，甚至还有酒楼办起了诗会广邀才子，如此情况再宅在家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有些不妥了。
作为同科考生，总得知己知彼吧？
“星罗，快随我出门去，介绍给你几个朋友认识认识！”
秦铮一点也不见外，跟门口的苏湛打过招呼后就进了书房，“你在看书？哎呦怎么这么用功，依你的学问哪里还用......这是在看什么啊？”
“游记杂书。”
沈星罗把手中的《二十四史》放在一侧，“什么朋友？”
“哦对朋友，是我幼时在京中认识的几个好友，走吧，带你看热闹去！”
“劳烦秦兄等一刻钟，我去换件衣服就随你去。”
秦铮不在意的挥挥手，待他走后就拿起那本传说中的游记杂书，“奇怪，这文字怎么排版的？什么晋朝......果然是杂书。”
还是个话本类的。
翻了几页之后，他就不再感兴趣了，见沈星罗换了件天青色布衣就带人出了二进小院。
***
这边程溪折腾完了院子，就折腾起了厨房。
二进院的厨房原本位于内院的西厢房，如今她也不打算大变，索性就直接在原地整改了。
“苏湛没跟着公子一起出去？”
“未曾，公子跟着秦公子一起去了，走之前说是把苏湛留下来给夫人打下手。”
打下手啊，那她就不客气了。
“让他去外面找些好一点的黄土来，我有用处。”
“是。”
望舒通知到位，苏湛如今做事越发利索，不出半个时辰果然运来了一小板车的黄土。
“添水，和泥。”
苏湛挽起袖子乖乖下手下脚，按照程溪的要求往黄泥里加入稻草和盐巴，又看着她画出来的图纸蹲在厨房搭建所谓的天然烤炉。
“夫人是用这烤炉做什么？我记得家中烧烤一直是用烧烤架和木炭烤的。”
而且他在沈家村真的没见过图纸上这种半圆形烤炉，客厅里用来去年的铁炉倒是有两个，日常放进去几个馒头烤一烤香味十足。
“再过几日就是中秋节了，自然是烤月饼。”
几人恍然大悟，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团圆节即将到来。
程溪围着半成品黄泥烤炉转了半晌，一边提出意见一边看向望舒。
“是不是想你哥哥了？也不知他现在在哪儿。写封信给他，尽量在中秋节赶过来跟你一起过节。”
望舒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动容，“多谢夫人，只是哥哥他如今替公子办事......”
“办事也得有个假期，中秋节和除夕不能不过。”
至于其他日子？
不重要。
程溪摆摆手，“去给扶光写信。”
别人她管不着也不想管，可望舒如今跟着她那就是她的员工，福利这块儿必须得做到大燕朝最好。
嗯......职业病又犯了。
程溪想着也得给程大乾和徐老写几封信道平安才是，徐老一直待在沈家村还好说，也不知程大乾跟镖跟到哪儿了？
忙活半晌，烤炉这才搭建完成。
苏湛点燃炉火，以期尽快烘干，等夕阳西下时摸上去这才感觉不到黄泥原本的潮湿。
成了。
“先烤一炉试试吧。望舒，去厨房准备些面粉和馅料。”
来到京城已经三天，是时候出门走走了。
沈星罗作为杜老先生喜欢的学生之一，上门拜访他的儿子理所当然。
晚辈上门准备礼物是基本礼节，只是身为从三品礼部侍郎，杜家平日里缺不了银钱和精致物什儿，沈家也只是临安府普普通通的农耕之家，太过贵重之物不宜送出。
所以说送礼是门学问。
没有钱？
那就出奇制胜。
如今团圆节将至，几坛果酒搭配糕点既不显得寒酸又能满足口腹之欲，最是合适。
当天傍晚，程溪给了苏湛几张礼盒图纸和月饼模具让他找个木匠定制，之后就拉着两个女孩去厨房准备月饼了。
由于主要目的是测试烤炉的功能和火候控制，因此几人忙活半晌只做了五仁、豆沙和枣泥三种馅料。
秋风吹过烤炉，一股香甜的味道铺满了整个小院。
“好甜，好香~”
圆圆的月饼被压成没有花纹的小饼，放入黄泥烤炉中待了一段时间变成了橙黄色，味道更是绝了。
“这烤炉做的不错，能用。”
程溪大为赞赏，“我列个单子出来，明日望舒去市集上买些材料，咱们多做几款月饼应应景。”
***
之后的两日里沈星罗继续出门喝茶，家里的几人那是一点都没闲着，小院接连飘出浓浓香甜味，引得隔壁小厮频频爬墙流口水。
沈星罗和程溪去往杜府那日清风朗月，气候凉爽。
秋日正是受人喜欢的季节，一来百姓有所收获，二来温度适宜，穿着也十分便利。
两人走在京城街道上，拐过两个胡同就进了一条宽阔大街，两旁商户林立小贩不断，每隔一段距离必有一道威严壮观的红色大门。
这附近大多是官员府邸，杜府虽说是从三品官员的府邸，在一众巍峨建筑中却显得平平无奇了。
沈星罗提着两坛果酒，将手中拜帖和杜老先生的信件交给杜府小厮，很快就被人迎了进去。
“沈公子，老爷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两位请随老奴来。”
第272章 冰皮月饼
杜管家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言辞恳切目光温和，看起来一点架子都没有。
不过程溪瞧了几眼，就知这是个善于用言语巧辩的高手，他要是和蔼下来谁都能赞一声好，可一旦对付起人来很难有人招架得住。
沈星罗黑眸微垂，“有劳杜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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