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也没有说话。
阿飞其实也是第一次看到聂昭昭用刀,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聂昭昭的刀用得这样的好,不比她的剑差。
阿昭是什么时候学会用刀的呢?是在他们分离的日子里学会的吗?
想要练出这样的刀术,一定吃了许多的苦。
一想到这里,阿飞的心里就难受得厉害,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疼。
相较于各有心事的第二梦与阿飞,剑皇和独孤剑就纯粹得多,这两人是没有太大的偏向,所以都抱着一种专业的态度来看这场比试,时不时地还讨论一番若是用剑,这一招该怎么挡,该怎么出。
眨眼间,数十招已过,聂昭昭已然见识完了第二刀皇所有的招数。
“唉,果然是没有任何惊喜的刀法。”聂昭昭双手握住长刀,“那么接下来就用这一招结束吧。”
横劈竖斩,潮湿的刀气汹涌地扑向第二刀皇。
以聂昭昭为中心的地面寸寸龟裂,仿佛海啸一般的刀意席卷全场,然而海浪之中,莫名竟带着挥之不去的寒凉,于是雪花朵朵飘落。
“横刀断浪!”
世间有三大天灾,日陨,地动,以及海啸。
所有的人力在天灾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渺小,而聂昭昭的这一招“横刀断浪”便是如“海啸”一般的招式,在这样可怖的刀气面前,第二刀皇是那么的渺小微不足道。
毫无疑问,第二刀皇败了,他手中的“争名”碎了一地,可是他的人还活着。
他活着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聂昭昭没有杀他。
聂昭昭收起了手中的长刀,微微一笑道,“太好了,没有沾染上平庸之人的鲜血,这刀没有受委屈实在是太好了。”
聂昭昭的确不打算亲手杀了第二刀皇,可谁又能说非要亲手杀人对方才会死呢?
第二刀皇看着笑得真心实意的聂昭昭,忽然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他以头抢地,“砰”,脑袋与地面相撞发出了一声闷响,额头前立刻鲜血淋漓。
“我不平庸,我不平庸,我不平庸!”
“平庸”是一个比“废物”更伤人的词汇,尤其是对第二刀皇这样的人而言。
在被聂昭昭打败后,对方反复强调他是个平庸的人时,第二刀皇再也接受不了,他的刀心碎了,碎了一地,整个人已经疯了。
“我是第一刀皇,我不是第二!我不平庸!我不平庸!”
他狼狈至极,身上的肌肉膨胀又裂开,有细小的鲜血自这些裂痕中溢出。
聂昭昭收刀,对断浪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平庸者和天才的区别,平庸者就是这样的,接受不了失败,只会怪到别的头上。”
这句话仿佛成了最后一击,第二刀皇再也承受不了,他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瘫倒在了地上。
“我不平庸,我不平庸,我不平庸.....”他的嘴里喃喃地念着,整个人蜷缩成了虾米,痛苦至极。
聂昭昭没有再给第二刀皇一个多余的眼神,而是笑着看向阿飞道,“我瞧着这竹林里的竹笋十分不错,这样鲜嫩的竹笋就不要炒了,凉拌怎么样?”
她说着还招呼断浪往厨房中走,“小浪,赶紧把竹笋拿进来自己去上药。”
“嗯!师父!~”
断浪从地上捡起散落的竹笋放进篮子里高高兴兴地进了厨房,他也没有再看那个侮辱过自己的第二刀皇一眼,他很清楚,从“横刀断浪”使出来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第二刀皇了。
不过.....
“师父,你这招叫横刀断浪,是因为我吗?是我的名字给了你招数的灵感吗?”断浪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他一想起这么厉害的一招竟然和自己的名字有关,就觉得骄傲得不行。
聂昭昭:......
“啊,对对对,小浪可太聪明了。”
聂昭昭心虚地哄小孩,其实这招和断浪没有半毛钱关系,纯粹是因为刀宗出来的版本叫“横刀断浪”。
当年聂昭昭跟着宋缺学习刀术,而宋阀又在海边,聂昭昭之前还是个剑纯,这不就巧了吗?所以她干脆给自己这招取名“横刀断浪”,她虽然不会刀宗的刀法,但是这不妨碍她cos啊!
她住海边,她之前是个剑纯,她的刀意中带着纯阳的雪意,她的刀不是刀宗的刀谁是?!
不过,断浪都这么开心了,孩子嘛,刚才多勇敢啊,在面对远强过自己的第二刀皇的时候,还坚定地挡在第二梦的面前,值得表扬!
所以,还是不说了,哄哄孩子高兴吧。
断浪脸都要笑烂了,龇着个大牙就开始帮忙干活,而后就被聂昭昭支出去洗竹笋了。
等断浪走出去后,聂昭昭这才小声对阿飞道,“其实那是我哄他的话,我如果自创的招式要用人命名,我一定第一个用你的名字命名。”
阿飞本来就没有吃醋,他的胸怀和他的胸膛一样宽广,只是他没有想到聂昭昭会因此来哄他。
阿飞缓缓眨了眨眼睛,他觉得自己在这一刻似乎学会了些什么。
竹林前,第二刀皇依旧躺在地上,像一具尸体一般,他的呼吸都变得十分微弱。
第二梦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许久,最后从地上捡起了争名的碎片,慢慢地走向了第二刀皇。
她蹲下了身,看着这个曾经被她视为不可逾越的高山的男人,忽然笑了,“娘走的那天,一定比你现在难受多了。”
第二刀皇不说话,他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应。
第二梦握着那片碎刀片在第二刀皇的身上比划了许久,她想要下手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小梦,快来和我一起洗竹笋,我洗竹笋可厉害了~”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第二梦的动作,第二梦一惊,只觉得手中的碎刀片忽然变得烫了起来,好似一块火热的碳,她手一松,刀片落在了地上,她猛地起身退后了几步。
“我绝对绝对不要变成和你一样的人!”
第二梦说完这话,扭身就跑远了,没有再看第二刀皇一眼。
第二刀皇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费力地抬头看着第二梦的背影,半晌忽然咧嘴一笑,握住了第二梦落下的那片碎刀片,而后毫不犹豫地捅入了自己的脖颈之中。
鲜血自他的脖颈中喷涌,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笑容,他知道,他的孩子未来的成就肯定会超过那个死老头,他是第二刀皇,可他的血脉绝对不会是第二!
第325章 衍天22:梓梦
第二刀皇死的那一刻,屋内众人除了断浪和第二梦外,全都察觉到了,只是无人点破此事,众人面色如常的享用着美食,仿佛屋外不是死了一个人,而是一只蚊虫消失,一片树叶落下。
第二刀皇这一辈子都为了“争名”而活,他要轰轰烈烈,最后却是无人问津。
吃完饭后,独孤剑和剑皇认命地去收拾第二刀皇的尸体。
“小梦,你要送他一趟吗?”剑皇对第二梦和第二刀皇的那些事不算很清楚,但是能够猜到一些,不过他还是问出了这话,他不想第二梦后悔。
第二梦沉默了片刻之后道,“好。”
第二梦选择送第二刀皇最后一程,倒也不是因为惦记这个生父,而是为了给第二刀皇寻个葬身之处,千万不能离母亲的坟茔太近,莫要扰了母亲的安稳。
最后在第二梦的推荐下,第二刀皇埋在了很远的地方。
在第二刀皇的墓碑上,第二梦只刻下了“第二”两个字,没有刻“刀皇”,她的这个父亲,压根就不是刀皇,且还不是第二,真论用刀,他不知道第几去了。
做完这些后,第二梦才抬头看向剑皇道,“师父。”
“嗯?”
“我不想叫第二梦了。”
“那你要叫什么,剑梦?也成。”
“我要叫梓梦。”
梓是母亲的姓,不随着父亲姓后,自然是随着母亲姓,比起“第二”,梓梦还是喜欢“梓”这个姓。
第二梦成了梓梦,在被聂昭昭治疗好了真气冲突引起的伤病后,脸上的疤也随之消失。她并没有和第二刀皇在临死前幻想的那样,随着聂昭昭学刀。
第二刀皇以为,聂昭昭为梓梦和断浪出手,在梓梦没有了父亲后,定然会收梓梦为弟子。
可他完全遗忘了剑皇的存在。
剑皇是梓梦正儿八经的师父,有剑皇在,压根用不着聂昭昭来收梓梦为徒弟。
且梓梦不喜欢刀,刀对她来说就是噩梦,她无法忘记那柄砍刀是如何夺走母亲的性命,从此以后,她再也无法感受母亲的怀抱。
剑皇需要留在断情居,调养一番伤势后,再前往京城,而聂昭昭则带着断浪前往乐山。
眨眼间距离断浪和聂风分别已经有一年了,两人在分离之前曾经说过要每年在乐山大佛面前见一面,这事雄霸也是知晓的,如今离一年就要到了,聂昭昭便是要送断浪去见聂风。
而另一边,独孤剑也回到了无双城,他直接将独孤鸣和独孤梦给唤到剑庐,残忍地说出了如今的“独孤一方”是替身之事,又在两人中选择收独孤梦为徒,最后联合长老们,直接将独孤一方“病逝”,并推举独孤鸣这个半大的孩子成为无双城的新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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