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针擦破阿紫的耳垂,那毒针上的毒厉害至极,也就是段昭昭一直以周天功这样的奇功为阿紫压制毒素又以一阳指为阿紫疗伤,否则阿紫早就丧命了。可就算是这样,毒素依旧会蔓延,使得她脑袋疼得厉害。


    “我变成丑八怪你也要让我当你妹妹吗?”阿紫说着不由垂下了头,她很清楚,她能长这么大,全因为她这张脸长得可爱,可如今因为中毒,她的耳垂下方多了巴掌大的紫瘢,虽说用头发遮挡,看得并不清楚,可阿紫自己却看得分明,她如今发火不单单是因为脑袋疼,也是因为这紫瘢。


    段昭昭没有立刻回答阿紫,而是双手捧着阿紫的脸,左右端详一番道,“你才不是丑姑娘呢,日后还会长得更好看,日后我夸人好看,也不必夸什么貌若天仙了,便夸她貌若阿紫吧。”


    段昭昭说完,心中得意,她在段正淳和段誉身边没白待,听听她这夸人的话,颇有段正淳真传,夸得真好~


    谁料阿紫双眉一竖,眼睛瞪得滚圆,生气地质问道,“你还夸别人貌若天仙?”


    段昭昭自得的夸赞话最后得了这么一句质问,人都懵了,这对劲吗?这不对劲吧...果然,她和段正淳比,差得远呢。


    “哼哼,逗你的。”阿紫见段昭昭呆愣的模样,转怒为笑,“谁让你摆出姐姐的模样来教训我?”


    段昭昭:.....


    她算是发现了,养小孩是真的难....


    闹了这么一通后,阿紫的气显然顺了不少,乖乖巧巧地用了饭,甚至等那店小二再次进来的时候,还甜甜地朝人道了歉,还将店小二从头到脚夸了一遍,夸得店小二美滋滋的,令段昭昭叹为观止,深深觉得,论口才,她是真的比不上阿紫。


    用了膳,热水也烧好了,段昭昭如约开始替阿紫洗头。


    阿紫的头发干枯发黄,宛若杂草一般,段昭昭替她洗好后,又用内力替她烘干,最后用发带将这头发绑成了一个丸子头这才算完事。


    “你好好洗澡,我在外头等你。”


    段昭昭起身正准备走,却被阿紫一把拽住了,“你别走,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阿紫坐起身来,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左肩,“你看,我真的姓段。”


    段昭昭抬眼看去,只见那露出的左肩上刺着一个红色的“段”字。


    “我先前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入了星宿派,识了字,知道了这是个段字,和你的段是一个段。”


    段昭昭知道,这个“段”字就是阮星竹绣的,只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有病,阿紫被送人的时候才多大?那么大的孩子身上刺绣,不是有病是什么?


    “疼不疼?”


    “嗯?”阿紫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段昭昭伸手靠近那个“段”字,到底是没有碰,只是长叹一口气,“你那时候那么小,绣这个肯定很疼。”


    阿紫没有想到段昭昭竟然会说这个,眨了眨眼睛,泪珠顺着脸蛋滑落,她迅速地垂下了头,用手背狠狠地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她取下了一直挂在脖颈上的金锁片塞给了段昭昭,“这也是我一直戴在身上的,我将它保护得可好了,肯定是我爹娘给我的,你既是我姐姐,我便给你。以后我的身上有你的段字,你的身上戴着我的金锁片,我们便是最亲密的姐妹。”


    段昭昭接过那金锁片,只见上头刻了一行小字——“湖边竹,盈盈绿,报平安,多喜乐。”


    再抬头,对上阿紫那双亮晶晶的满含期待的眼睛眼睛,不由心头发酸,将那金锁片又塞回了阿紫的手中。


    阿紫顿时面色大变,“怎么?你嫌弃我是——”


    她的话未说完,就被段昭昭打断了,“你替我戴上。”


    段昭昭弓着腰,尽量去够阿紫。


    阿紫破涕为笑,手脚麻利地替段昭昭带上了那金锁片,“以后你便是我最亲的姐姐,你得对我好,不能抛弃我。”


    “我自然不会抛弃你的,你是我妹妹,姐姐哪里会抛弃妹妹呢?我教你读书识字,待会儿睡起来了,我再带你去买漂亮的衣裳首饰,咱们换辆马车,再去姑苏。不过你以后可不能乱发脾气知道吗?”


    段昭昭有意想要掰一掰阿紫的性子,可是又有些心软,下不去手,连训诫的话都成了商量。


    阿紫却很吃这一套,软乎乎地应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心肠的,也喜欢好心肠的妹妹,日后我便学着你,当个好人便是了,我不会再对人发脾气了,也不会打你了。”


    “那不成。”段昭昭摇了摇头,叮嘱道,“女儿家还是得凶些好,凶一点,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你只要不是无缘无故的乱发脾气都可以,我内力很强的,你打我我也不疼,但是你不可再糟蹋东西,也不能随意侮辱他人,取他人的性命。”


    阿紫听了这话,更乖了,依恋地靠着段昭昭,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对她这样好的人。明明她这伤是她自个要去找神木王鼎受的,她迁怒姐姐,姐姐也不气,她待她这么温柔,这么好,还教着她凶一些。流浪多年在星宿派一直都受欺负的小可怜哪里受得住这个呢?


    她要给她当一辈子的妹妹。


    这次之后,阿紫便变了许多,虽说对段昭昭还是那副时不时地就使小性子的模样,可是对外人却有了几分段昭昭的样子,她学着段昭昭的做派,也会礼貌用语了,请人帮忙也知道说谢谢了。


    阿紫的改变令段昭昭很是高兴,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挺会养孩子的。为了奖励阿紫,她特意带着阿紫去买了许多漂亮的衣裳首饰。


    阿紫得了这些衣裳首饰,却不是很高兴,“这么漂亮的簪子,我这头发好丑啊,我不想要这簪子了!”


    “你还小,我小时候头发也这样,再大些就好了。”段昭昭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小姑娘就不用戴什么簪子,试试这两条发带如何?”


    浅紫色的丝绸发带约莫两指宽,两侧的流苏由铃铛组成,段昭昭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阿紫毛躁的发间,不过一会儿,就给她梳了一对猫耳朵丸子头,两条发带绑在两个猫耳朵上,分外可爱。


    阿紫手持一柄铜镜,歪了歪头,发带上的铃铛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真好看,还好玩!阿姐,你真厉害!”阿紫满脸的开心,只是当铜镜照过她的侧脸时,看到那片紫瘢,她的神情又变得低落了起来,“可是我这疤...”


    “别怕,我已经雇了马车了,这里离姑苏不过百里,等我们到了姑苏,找了薛神医,解了毒就好了。”


    “嗯!”阿紫得了承诺,很快就将害怕抛之脑后,对着铜镜摇头晃脑地继续欣赏起了自己的新发型。


    第22章 段氏22:妹妹再+1


    两日后,马车抵达了姑苏。水路纵横的姑苏城,极其热闹,如今正是秋季,为吃蟹的好时候,有艄公撑着乌篷船,船舱中盛满了湖蟹,行于水路,大声叫卖。


    段昭昭定了一个天字号的房间,推船便能见小河流淌,见阿紫好奇地探出头去,便对那艄公唤道,“船家,你这蟹怎么卖?”


    艄公闻声停下了船只,仰头道,“回公子,我这有斤重的紫须蟹,百文便可得一只,公子可要来几只?”


    “那便来——”


    “哎哟哇,公子啊,倷弗要上只当喏!箇只蟹呀,值弗梗多铜钿嘎!船家啊,倷覅看见人家面孔生,就想着斩冲头嘎!”


    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段昭昭的话,邻水相对的窗户中冒出一个脑袋来,定睛一瞧,是个红衣小姑娘,约莫十来岁的模样,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绿衣的美妇人,妇人与这小姑娘有几分相似,瞧着应该是一对母女。


    说实话,段昭昭没有听太懂,官话夹着姑苏的方言,只是约莫知道她差点被敲竹杠了。


    只是.....


    段昭昭看着插件中显示的两个黄名,“阮星竹”、“阿朱”,这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张老三,丢死个人啦。”后头又来了一艘乌篷船,撑船的是位粗布麻衣的女子,二十来岁的模样,她笑盈盈地用手中的篙竿捅了一把前头的船只,又抬头道,“小公子,斤重的紫须蟹至多不过五十文,倷弗要上当只喏。”


    好好好,果然景区宰客,自古有之,好在她的运气不错,遇到了好心人。


    “船家,那你便为我称八只蟹,两公两母为一筐,分作两筐。”


    前头喊高价的船家已经灰溜溜地撑船逃之夭夭,这后头的说话的娘子已经撑船至段昭昭的窗下,闻言麻溜地替段昭昭装好了蟹,“公子,我为您装品质最好的,五十文一只,一共四百文。”


    她弯腰将两只青竹篾篓挂在篙竿的一端,而后直起身子,双手一个巧劲,篙竿一伸,两筐蟹便被送至段昭昭所在的窗边,还不忘吆喝道,“公子,都道蟹肥菱熟莲子香,您尝了蟹壳要尝尝菱角莲子?”


    “都入秋了还有莲子?”


    “有的喏,晚熟的莲子,鲜嫩着呢?菱角十文一斗,莲子十五文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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