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这种时候,纪禾昀只知道捉住裴敬的手。就算这双手再好看,但是他老是做些让人忍不住的事情,暂时,封他为作恶多端的手!


    思绪回笼,纪禾昀搓了搓有些发烫的脸。奇怪,明明他现在的体质吃再多的橘子都不会上火了啊!


    纪禾昀看着面前的一小堆橘子皮,就把他们一股脑儿的扔到树枝堆里。


    腊排骨要一直熏到外面看上去黑黑硬硬的,里面却是红润的颜色,就算大功告成了。到时候就把这些腊肉挂在运粮车的底下,一路颠簸一路风干。等到了川北的时候,肯定变得风味浓厚,吃到开春以后都没问题。


    纪禾昀想了想,还是有点嘴馋,就取了一小块腊肉下来,切成薄片,把他们均匀地铺在碗里,底下再垫上一层土豆片。就这么叠上个两三层,直接放在大火上蒸就好,一滴另外的油都不用加。


    等腊肉蒸好,裴敬应该也差不多回来了。腊肉蒸过以后,其本身的的油脂就会融出来,土豆吸满了脂香。到时候腊肉好吃,底下的土豆吸油吸咸,更好吃,软糯的口感又带咸香,配米饭最好不过。


    剩下的腊肉就拿来炖个萝卜。都说冬吃萝卜夏吃姜,把腊肉跟切成滚刀块的萝卜一起炖,萝卜炖软了以后吃起来甜甜的,还带一点酥麻的辛辣。


    吃饭的时候,纪禾昀一边喝着萝卜汤一边问裴敬:“咱么这次去川北的路上要多久啊?”


    裴敬看纪禾昀爱吃,又给他盛了一碗后才道:“军情紧急,贻误不得,一路快马加鞭,能不休息的话便不会休息,大约也要十日多些。”


    “那还真是挺久的啊。”


    “是,此次比不得游山玩水,应是比较辛苦的。我已去信,粮草重要,那边的守军会派人来接应我们。”


    这次赶路,速度要快,所以有许多时候,纪禾昀会与裴敬同骑。纪禾昀窝在裴敬怀里,悄咪咪地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小包裹里掏出了个纸包。”


    风大,走得急的时候几乎让人不想睁开眼睛,也张不开嘴。纪禾昀从小纸包里掏出薄薄的一片,从裴敬的唇缝当中塞了进去。


    一股甜中带辣的味道从舌尖冲向鼻腔,让人精神一振。纪禾昀努力地偏转了一点身体,尽量把自己的脸埋在能够被裴敬的身体圈起来的地方,然后才张口说道:“多含一会儿,别马上吞下去。”


    纪禾昀想来想去,那些梅子啊、瓜子啊,都不适合在冬日行路的时候吃,还是这个蜜饯姜片最好。


    做蜜饯的话就要用嫩姜,不然就太辣了。糖水煮透再晒干,嫩姜片的表面就会浮起一层白色的糖霜。


    别看纪禾昀手里拿着的纸包不大,因为姜片切得极薄,所以纸包里装得其实不少。纪禾昀想起来的时候就给裴敬和自己塞上一片,既能防冻伤,又能驱寒暖胃。


    一路颠簸,他们和押送粮草的队伍终于到了朔川城外的大营。


    纪禾昀朝着裴敬撇了撇嘴:“傅承烈真不够意思,亏我还想着给他带那么多吃的,都不来接我们。”


    裴敬也皱了皱眉头。按理,粮草是重中之重,至少也有军中副将前来交接,以免出现问题。而且他还提前写了信过去,难道傅承烈没看到信,并不知道他与禾昀要来?


    这时,旁边的校尉开口说道:“傅小将军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不了。”


    纪禾昀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第115章 三军围坐红汤


    “傅小将军在昨日一战中受伤了!”


    校尉对裴敬和纪禾昀的态度还是非常不错的, 毕竟他们是押送粮草而来,而且还会当一段时间的军中参谋。他已经听手底下的人说了,这次的粮草中有不少好东西。


    只是眼看这两位, 显然是与傅小将军熟识的,产生了误会,他是忍不住要为自家将军辩解几句的。


    听到这话,裴敬和纪禾昀都皱起眉头:“受伤了?”


    说话间,他们走入了军营的大门。


    北风凛冽, 但军营中除了粗粝的肃杀之气,倒也有一股子热腾腾的活气。


    营帐之间的空地上,有不少兵士或躺或坐,胳膊上和腿上缠着渗血的白布, 脸上却并无多少痛苦之色和愁容,反而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高声说笑。


    纪禾昀的目光被一个脸色黝黑, 左臂上挂了彩的汉子吸引, 受伤的左臂完全没有限制住他的激动,他靠在身后的沙袋上, 用仅剩的右臂在空中用力地挥舞, 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


    纪禾昀竖起了小耳朵。


    “昨天那一仗打得真是快活。前头的大军佯攻,咱们一队人跟着傅小将军, 绕到他们背后的粮仓,扔下一把火就跑。“


    “那一下子就火光冲天的。你们是没看见火驼部的蛮族, 粮仓一冒烟,他们就跟马蜂窝被捅了似的,一下子全乱了哈哈。”


    “傅小将军带着我们杀出来,他一枪挑过去, 那蛮子的弯刀‘咣’一声就飞了!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下去,还在雪地里滚了两圈……”他比划着,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在笑。


    旁边也有人附和:“咱们小将军可真是深得老将军真传,一点儿也没堕了咱安南军的名头!虽说刚来的时候看着就是个粉面白脸的书生,一上了马,嘿!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那精神气儿一下子就不一样了!”说话的汉子原本就黑,又是满脸的灰和汗,牙齿倒显得格外白。


    裴敬的目光从那些伤兵身上一一掠过,原本皱起的眉头倒是略微松散了几分。


    他转头,看见纪禾昀拉了拉他的袖口,对他使了个眼色:“看来,傅承烈在军中混得还不错嘛!”


    裴敬朝陪同的校尉问了一声傅承烈的军帐在何处,就与纪禾昀一起走了过去:“只是还是那副不管不顾,我行我素的样子,要不然也不会受伤了。”


    帐中的火烧得很旺,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药味,还不曾全部散去。裴敬和纪禾昀一进去,就看见傅承烈大马金刀的坐在那,上半身的衣服穿了半边,露出右侧的胸口和手臂,裹着胸口的白布上还有零星的血迹。


    裴敬拿起旁边挂在架子上的外袍,劈头盖脸地朝人身上一罩:“就对着门口,也不知道注意一点,有伤风化。”


    衣服底下传来嘶声。


    “哪个混蛋,敢闯本将军的营帐!”


    傅承烈将衣服一把扯下来,就看见了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裴敬正看着他。原本在云都娇生惯养的小世子,只是一段时日不见,身上那点骄横和富贵模样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他面庞微红,肤色也深了不少,带着寒风与篝火烤过的那种干热,眼睛却亮得惊人,朝着裴敬扬了扬下巴。


    他眉毛一挑,眼中露出高兴之色,刚准备回呛,转而发现裴敬身边还跟着位清秀温润的熟悉面孔。


    他眼珠一转,露出了点笑容:“我在自己帐中不穿衣服碍着谁了?你自己闯进来还怪别人?”


    这一开口,又是他们熟悉的样子了。


    接着他笑得更欢了,只是这次是朝着纪禾昀:“我说呢,裴敬这家伙怎么一下子那么小气,原来纪老板是也来了。军营里过得可是苦日子,他倒也舍得。”


    傅承烈话里的打趣意思纪禾昀怎么可能听不出,纪禾昀从裴敬的身后走出来,转而跟他并排而站,极为“自然”地拉住了裴敬的手,笑眯眯地开口了。


    “是我觉得裴敬一个人太孤独太辛苦啦,所以要陪着他一块儿来的!而且,有我在身边,裴敬肯定能吃好睡好!”


    傅承烈翘起的嘴角收了回去。真是的,干嘛嘴贱啊!明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笑面虎,另一个虽然性子温和,但只要涉及到裴敬,就会变得小心眼又呲牙必报起来。


    他还是个伤号呢,为什么要受到这种暴击啊!


    不过,很快傅承烈就捕捉到了纪禾昀话里的关键字,将刚刚那点憋屈抛在了脑后。他陪着笑脸问道:“裴兄和纪老板不远千里前来,有失远迎,是我的不对。不过你看我都这样了,如今战事紧张,估摸着得吃点好东西才能恢复得更快啊!”


    这回轮到裴敬开口了。


    “此次我押送粮草而来,粮草数量充足,应是能支撑不少时日。”


    “方才在外面,听说你们昨日打了胜仗,此次粮草中有一批‘赤烽砖’,是禾昀最新研制出的。若是你们真的将火驼蛮族的粮仓烧了,那这两日他们应是忙于料理,不会随意进攻,正好今晚可以拿出来,稍作庆贺一番。”


    “赤烽砖?那是什么?”听到吃的,傅承烈眼睛都亮了。他就知道,纪老板跟着来的话,就一定不会少了吃的!


    裴敬拉着纪禾昀坐下,给纪禾昀先倒了杯水,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眼看着另一边坐着的人都快站起来了,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赤烽砖乃是底料,放入水中煮开便能得鲜香火辣的红汤底,无论是肉或菜,亦或面饼,都可放入煮之。将汤底的滋味全都吸进去,便能带着滚烫的热意入口,辣中带着微麻,又咸又鲜,暖身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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