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三儿也跟着进了庙，草鞋踢踢踏踏的踩过土地庙的门槛，今儿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更不是他游三儿好心上头要拜神。他可是听见了，土地庙里有好处，说不定这回就让他游三儿走了运呢。
游三儿走到神像前，连腰都没弯一下，嘴里咕哝着：“土地老爷，嗐，随你是哪路神仙都好。我今儿可是来拜过你了，有什么好处可别忘了我，要是哪日我大富大贵了，肯定不会忘了你老人家的。”
裴敬从游三儿进来时就盯住了他，看游三儿眼神乱瞟，心中不禁嗤笑，还真是什么人都想来占便宜。
纪禾昀在神像里高高在上，作为溪头村的土地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神民”。几股微弱但纯净的信仰之力从下方升起，融入神像，带来温暖和力量的滋养。
另外，还有一股同样微弱，但却充斥着欲念的驳杂气息从旁边传来，纪禾昀皱了皱眉头，这种感觉让他不怎么舒服。
【初聚香火（6/10）】
【香火点 48/300】
等李满柱等人走后，纪禾昀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托梦这个办法最稳妥，反正裴敬也是胡扯自己托梦给他的嘛。
纪禾昀试着将神力凝聚成一股股缠绕的细丝，一点点地伸出土地庙，向村庄的方向飞去。“我现在神力比之前增长了不少，托肯定是能托，就是效果怎么样，我就不确定了。”
过了两天，一声惊呼打破了溪头村清晨的宁静。
“孩子他娘，你梦到没有？真显灵了，真显灵了！”李满柱一睁眼，就爬起来摇晃身边的妻子，跪在床上朝土地庙的方向磕头。
差不多的情形也在村里另几户人家发生。
张玉花回想着昨夜，梦境里弥漫着一层似雾非雾的光晕，那光晕不似烛火，不似月光，仿若无数的香火余烬漂浮流转。
她模糊的记得，梦里有一堆青翠的竹篾，还有一双手，挥动间是行云流水的韵律。光芒闪烁间，线条流畅、孔眼细密的鱼篓就成型了。
第一夜纪禾昀找那几户人家就找了半天，第二夜又得用神力模拟虚影，一趟下来声音都弱了几分。他有气无力地哀嚎道：“裴敬，下次要不然还是你去发传单吧，啊啊啊这也太累了！”
裴敬正打水擦着供桌和香炉，纪禾昀一夜都没发什么声音，这会听见纪禾昀语调中带着小圈儿的抱怨，心里莫名放松下来。
“弄完了？”
“嗯，不过，他们见到的都是简略版，没你的图纸那么详细。正好，他们要是做不出，不就轮到你出马了吗？树立树立你的形象！”
纪禾昀话里带着些小得意，裴敬走过去，“嘎吱”一声拉开了土地庙的门。阳光攀上供桌，炉底的香灰闪过一缕暗红光泽，晨风带着清冽的山间气息瞬间涌入。
天还没大亮，村外的竹林里就传来不小的动静。那几户人家心里都跟烧了火似的，忙不急地奔出门砍竹子，做竹篾，想第一个做出鱼篓。
可惜，尝试来尝试去，做出来的东西总是不伦不类，和他们见到过的裴敬拿的鱼篓，怎么看都不是一回事。
大家伙都熄了火，几户同行的人家一碰头，最后都坐在张玉花家的院子里，看着外面的一大捆竹子一筹莫展。
沉默间，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要不，咱们去土地庙问问？裴小哥肯定会做啊，既然咱们几家都做了那个梦，那肯定是土地老爷看见咱们的诚心了，说不定这会愿意教咱们了呢。”
裴敬开门不久，远远就见到从土路上快步走来的几人。纪禾昀对着裴敬道：“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这下就看你的啦，加油裴大神使！”
裴敬看着这几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眼中都带着期盼，心里了然，不等他们开口便道：“几位叔伯婶娘，进来吧，喝口水，我把这鱼篓的做法，同你们详细说一说。”
“诶诶，多谢裴小哥了！”
裴敬给他们每人倒了碗水，摆手推辞道：“想来大家都得了土地神大人福泽，今天应该就是为了鱼篓来的吧。”
几人年纪都不小了，听着这话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但诱惑当前，也顾不得什么了，“诶、诶”答应着进了土地庙。
裴敬从后院里拿来竹篾，直接开始做一个新的鱼篓。起底是紧密的十字编，篾片纵横交错，形成稳固的根基后，向上延伸，收束，展现出清晰的脉络。裴敬手指灵巧，篾片仿佛有了生命，在指尖被驯服。
一旁的人看得目不转睛，裴敬将做好的鱼篓放到众人中间道：“大概就是这么个做法，大家要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问我就成。”
村里，游三儿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他从那间歪了梁的破泥坯房里钻出来，就听说了了村里有人收到土地神托梦的消息。
他顶了顶腮帮子，装作好奇地凑上去：“真有那么好的事？那这会他们已经去抓鱼了？”
那人回头看到是游三儿，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但还是回答道：“哪呢，他们这会去土地庙了。”
去土地庙做什么？游三儿眯了眯眼，拉了拉裤头，也朝着土地庙的方向走去。
游三儿像个喝醉酒的风筝，飘到土地庙门口时，正好看见李满柱一群人手里提着编好的鱼篓往回走，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游三儿往路旁的林子一闪身，避过他们，等李满柱他们走远后，瞄了眼土地庙门口，见已经没人，便闪身进了庙。
游三儿朝地上的蒲团重重地踹了一脚，蒲团一下子滑了出去。不都是拜了神，凭什么只有老子没得到好处。
“呵，什么狗屁土地神。”游三儿咕哝着，声音带着股说不出的腌臜劲儿，他往香炉里看了一眼，“香火还挺旺，怎么不知道回报给小爷一点？”
游三儿嘴角一撇，伸手就拿了个果子放进嘴里啃着。他一只脚本来已经跨出了土地庙，眼珠贼溜溜地四下一扫，又转身回到了蒲团原本放着的地方。
他慢悠悠地解开腰带，松开裤腰后，竟朝着神像的方向叉开腿。
异变陡生！
一只无形的大手朝游三儿猛地一推！“砰——”
游三儿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脸和半边身子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上，嘴角的狞笑也凝固住了。
鼻梁骨剧痛，猩甜的铁锈味上涌，身下，带着浓烈骚气的暖流，不受控制地从□□里流了出来。
游三儿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不知何时已经严丝合缝关上的庙门。一阵穿堂风打着旋儿从上空掠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嘲笑。
“鬼啊！鬼啊！”游三儿顾不得浑身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翻滚着跑向溪头村。
土地庙里，纪禾昀叫住了原本已经抄起木棍准备跟上去的裴敬。
“算了裴敬，为了这种垃圾，惹上一身骚不值得。再说了，我们也没让他占到便宜。”
一想到游三儿差点做出的肮脏事情，裴敬就觉得胸口发闷。
见裴敬还是冷着脸不说话，纪禾昀只好凝起神力，轻轻扯了扯裴敬的袖子，又把裴敬的手指从木棍上一根根扒开。
“好啦，别生气了，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再板着脸，晚上就只有白馒头吃了！”
裴敬背对着神像，敛下了眸中的冰冷，抿了抿唇，将木棍放回了后院。
直到几天后，村里发生的事才传到纪禾昀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月黑风高夜，做坏事的好时候。
第9章 收获连连
游三儿一直走到村口，都没缓过神来，脸上火辣辣地肿起，血迹凝固成了紫黑色。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他晕头转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家走去。
游三儿回家要经过村后连片的菜地，夜风一吹，湿了的□□紧贴着皮肉，激得他一阵抽搐，只能夹紧双腿，痛苦地向前挪。
菜地边上有几口沤肥的大坑，平日里连野狗都绕着走。游三儿视线模糊，脚下虚浮，左脚踩上去时，木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将他向前一推。
“啊！”游三儿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像块沉重的石头，直直地向前栽去。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将他吞没。等好不容易从里面爬上来，游三儿的神智已经模糊，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溪边，想洗掉身上的污秽，不知怎么地，一头栽进了溪里，呛了几大口水。冰冷的溪水灌入喉咙，把他呼喊救命的声音淹没在黑暗中。
求生的欲望让游三儿拼命扑腾，慌乱中，他的右腿猛地撞上了一块坚硬锐利的石头。
游三儿眼前一黑，剧痛让他瞬间脱了力，整个人像块破布一样被下游的浅滩。
游三儿的腿断了。
但他付不起钱，自然没有郎中愿意给他治腿。时间一长，村里人更是远远避开那间散发着难闻味道的屋子。持续的高烧让他的眼神蒙上了一层灰翳，嘴角留着涎水，嘴里只会发出“嗬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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