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你一直在给郑非凡做事,我说错了吗?”蒋回吼道,表情扭曲,只有一双红通通的眼睛,不停地抖。
“因为他是omega,他可以和你度过易感期,你就喜欢他了?”
姜北夏皱眉,说的什么鬼话,撑着胳膊勉强直起身,沉下语气:“蒋回,不要胡说!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蒋回冷笑,脸颊浮起酒窝,投下一片阴影,透明的眼泪滑过小小的漩涡,透亮深黑的瞳孔愈发清晰,被水洗过的玻璃球一样,清醒直白:“那就是因为他手里攥着你的债务了。”
眼前晃过无数个瞬间,脑袋里震荡的余波未平,蒋回不断地说相信他,相信他……信了个屁。
“我没有给他卖命。”姜北夏咬牙切齿,胃里的酸水上涌,刺激得胸口疼。
蒋回看着他,脸颊的酒窝变得更深,他不信,眼里是赤裸裸的质疑和责怪。
“起来,别耽误我时间了,我没空跟你扯皮。”
姜北夏受不了蒋回审视的视线,冷漠,锐利,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破绽,脸上找不到就要撕开他的面皮,剖开他的心。
他受不了,起身推开蒋回,刚坐到床沿。
后衣领突然被揪住,用力往后扯,鼻尖撞到蒋回的脸颊,一阵刺骨的痛,嘴唇被咬了一口。
姜北夏皱鼻,疼得眼泪掉下来,他伸手推着蒋回,在公众场合,再被别人看到就完蛋了,这小混蛋。
蒋回力气大了很多,居然推不开。下巴被掐着,姜北夏被迫仰头张开嘴,蒋回的吻,应该是咬,凶狠不留情,疯狗。
终于推开,姜北夏扭过头,喘着粗气,舔了下嘴唇,甜腥的味道:“解气了?解气了就滚开。”
按着姜北夏肩膀的手一抖,攥得更紧,蒋回凑过来,捧着他的脸,让他转过头。
弥漫着血腥味的对视,蒋回的嘴唇上也有伤口,吃了痛还丝毫不退让,连疼都不怕了。
姜北夏居然在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一种恨意,想要把他吞噬掉的恨。
“姜北夏,你的债,我买过来了,以后你的债主是我了。”
姜北夏瞬间瞪大了眼睛,想挣开蒋回的手,但下巴被蒋回卡着。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目光沉着,嘴角微微上扬,笃定,自信,和令人作呕的骄傲。
“以后,哥哥只想着我就好了,不用再去管别人,不用再去讨好别人,只想着我,只在乎我。”蒋回靠过来,抵住他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
蒋回很得意,很骄傲。他用拳头砸破了橱窗的玻璃,捧起满身碎玻璃的玩偶,他想要这个玩偶很久了,终于得到了,顾不上清理碎玻璃,抱着它,吻着它,把玻璃越扎越深。
姜北夏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昏黑,白光跳动,额头青筋暴起,呼吸越来越快,脑后缝合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血液争相往外涌。
姜北夏抬手,攥着蒋回的衣领,拉近,嘴唇几乎碰到了一切:“蒋回,你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
离得太近,姜北夏看不清蒋回的表情,他垂下眼睛,声音有些抖:“哥哥以后不用,就不用再……那么辛苦。”
手指发麻,鼻子被人当面揍了一拳似的,整张脸疼得扭曲,连着眼眶都酸涩起来。
“哈……”居然很想笑,嘴角压都压不住,姜北夏放肆地笑起来,眼泪呛了出来,“哈哈哈哈……”
“哥哥,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不要再去赌场了,不用再还债了,我有钱,我可以照顾你,不要再去了……”蒋回很急切,很认真,把童话故事说得那么逼真。
姜北夏缓缓松开手,笑容渐渐僵硬,偏过头,用力抹了一把眼角,粗糙的衣角,刮得眼睛生疼。
蒋回还在喋喋不休,把真正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
相信,相信。
蒋回相信姜北夏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相信他是个贪财好赌的赌徒,相信他是个仗势欺人的混蛋。
姜北夏点头,止不住地点头。
“哥哥……”蒋回抬起手。
“啪”的一声,姜北夏拍掉蒋回的胳膊,扭着他的手,把他按到病床上,翻过身,跨坐在他身上。
蒋回吓了一跳,双手被绑在身后。
恨,怨,还是什么狗屁情绪,姜北夏只感觉钻心的疼,盖过了后脑勺和后颈上的伤,那些伤还可以缝上,但他的心被挖空了。
“蒋回,你太小看我了。”姜北夏微微摇头,还想说什么,但解释狡辩都成了废话,蒋回不信的。
姜北夏起身,下床,穿上鞋,走到门口,拿上外套。
刚拉开门,胳膊被用力攥住,湿热的气息扑在手心里,蒋回弯下腰,紧紧抓着他的手。
“哥哥,哥哥……”蒋回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压着喉咙里的肿胀,声音是挤出来的,“哥哥,我很孤独,你总是不看我……”
蒋回猛地深吸了口气,声音变得更细,呼吸不上来:“你明明就在我身边,但我还是很孤独,很孤独……你好像看不到我,哥哥……你看不到我……”
胸腔震动,心底的浮尘扬起,一片混乱模糊。姜北夏紧闭上眼睛,缓缓把手抽出来:“不要跟上来。”
关上门,医院突然变得拥挤,无数人从身边擦肩而过,脚步声吵闹杂乱。
姜北夏找路人借了个手机,那人吓了一跳,看他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人,拽着手机的另一端,怕姜北夏拿了就跑。
姜北夏拨通李叔的电话:“李叔,我现在要见你。”
“老地方。”李叔果断地答应下来。
口袋里有一笔钱,打了辆出租车。
姜北夏靠着窗户,窗外忽明忽暗,树和天连在一起往后退。
车窗上清晰地映出一张憔悴苍白的脸,眼尾似乎冒出了细纹,细细想来,他还没过二十五岁,人生一塌糊涂。
姜北夏垂下头,不再看玻璃,脑袋被颠着,微微震动,这段路好长。
到了村口,姜北夏付钱,往里面走去。
李叔比他先到,已经在等着了。
姜北夏大步走进去,掏出口袋里的名单和地图:“这是我整理的地图,我发现有几户人家很可疑,标上了,你们可以去查查这几家有没有人失踪……”
姜北夏气还没喘匀,胳膊被拽了一下,坐到李叔身边。
姜北夏不敢耽搁,顺了口气,赶紧接着说:“我被张默打晕关到了一个地方,看到里面有很多房间,还有其他人也被关了进去,那里肯定有猫腻。”
肩膀被拍了两下,李叔表情凝重:“慢点说,别着急。”
姜北夏拍着胸口,怎么可能不着急,人命关天:“我不太确定那个地方是哪,但我感觉……”
“我们知道这个地方。”李叔打岔。
姜北夏舒了口气:“幸好,我猜到了,里面其他人救出来了吗?有李爽吗?”
李叔嘴唇动了动,抿了下唇:“我们还没行动。”
姜北夏皱眉:“啊,那我是怎么被救出来的?”
李叔扶额,揉着太阳穴:“是你带在身边的那个孩子,他冲进去救你。”
姜北夏转过头,看着李叔,难以置信:“蒋回?!”
“哦对,是叫蒋回,太多年没见,我都认不出来了,长那么大了。”李叔叹了口气,“我联系不上你,查监控发现张默和几个人把你绑了,但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还在观察的时候,蒋回冒出来了。”
“他怎么知道我,我被绑了?”
脑袋嗡嗡响,姜北夏摸了下后脑勺,缠着绷带,隐隐有些湿,又流血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李叔摇头,“但估计他找人盯你了,不然就是安定位器了,那地方很隐蔽,周围都是我们的布控,他突然冲出来,我们也没想到。”
“他是不是打乱了……计划?”
李叔低头,摸着后颈,纠结又犹豫,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复杂又困惑的表情。
“北夏,这件事特别复杂,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
姜北夏坐直身体,侧过身:“叔,要我做什么,你直说吧。”
李叔皱眉,额角冒出了白发,一夜之间又老了很多。
“云省的缉毒警摸到一条线,跟了几个月,现在确定下家是郑非凡。我们判断郑非凡参与重大贩毒案件,并且试图用人体运毒,贩往内地。”
姜北夏按着太阳穴,一阵耳鸣。
“意思,意思是,李爽他们……”呼吸被扼住,胃里绞痛,姜北夏不自觉蜷缩起身体,膝盖往回缩,“他们还活着吗?”
李叔扭过头,风一吹,白头发似乎更多了:“我们评估凶多吉少,那批毒品已经运了过来,他们打算近期交易。”
姜北夏捂着嘴,沉了口气:“要我做什么?”
李叔声音哽住,顿了下:“一立刻退出来,远离郑非凡,保护好自己。二郑非凡已经知道你发现了运毒的秘密,趁这个机会,渗透进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