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低下头，抹掉眼泪，压抑着哭声：“对不起。”
姜北夏骑上车：“让他们每个人都跟我道歉。”
小孩咬牙，也是个倔脾气，但错了就是错了，挪着碎步走到孩子们面前：“给，给他道歉。”
其他孩子算听话，站一排，带着哭腔喊：“对不起。”
姜北夏弹了下领头小孩的矛盾：“你叫什么名字？”
“张康，你要找我爸妈吗？”
姜北夏笑着，弯下腰，和他平视：“我会再来找你的，看你还干不干坏事。”
张康愣了，怔怔地看着他。
“带他们回家去吧。”姜北夏起身。
“哥哥，你真的还来？”张康露出惊讶的表情，捏住他的衣角。
这座沉闷的村庄里，大概很少见到外人，姜北夏把张康抱起来，颠了一下：“小矮个，下次来找你，长高点。”
姜北夏把张康放下，揉了下他的脑袋：“快回去吧，我走了。”
姜北夏蹬着自行车离开，要拐弯时，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槐树下，几个小小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天色逐渐变得昏黄，蒋回那小子肯定早就醒了，该等急了。
姜北夏绕道去买两份炸酱面，每次来这边都会买，面容易坨，姜北夏加快了车速，蹬得小腿发酸。
到了门口，他把车停到赵乐家里，匆匆跑到家门口。
手里的面，还有点热气。
推开门，大黄叫起来，在院子里撒欢，少见它有爱走动的时候。
姜北夏赶紧摸了摸狗头，大黄今天精气神很好，摇起了尾巴，朝他扑过来。
“诶呦，今儿这么高兴。”姜北夏用力揉了两把，抬头，隔着玻璃，蒋回正坐在沙发上。
姜北夏放开大黄，拉开门，走进客厅。
蒋回听到声音，没反应，手里拿着笔和本，写写画画。
姜北夏把面放下，走向蒋回。
“小回。”姜北夏弯腰，试探地喊出声，摸不清蒋回生气到什么程度了。
走近了，腿碰到蒋回的脚，姜北夏低头，蒋回的小腿上一道长长的红印。
姜北夏赶紧蹲下来：“这怎么搞的？”
蒋回的小腿和脚边都有划伤的地方，脚底更是有不少细小的伤口。
姜北夏一阵心惊，握着蒋回的脚腕：“说话！你又乱来？”
蒋回的笔没停，垂着脑袋，也不看他，脚往后缩：“杯子碎了，不小心碰到了。”
不小心，姜北夏眯起眼，攥紧蒋回的脚腕。
蒋回疼了，抬起眼，语气仍然不情不愿的：“你压着纸条的杯子，我没注意。”
姜北夏皱眉，拿出酒精和棉签，抬起蒋回的脚。
“笨死了。”姜北夏小心翼翼擦着蒋回的脚底。
蒋回的脚腕颤动，想往回抽：“哥哥，脏。”
姜北夏手心贴了下蒋回的脚底，仔细查看还有没有玻璃残渣：“脏个屁。”
蒋回放下本子，低头凑过来。
额头被抵住，姜北夏呼吸一窒，闻到了一点熟悉的烟味，他低头，闻了下自己的衣服，抬起头。
“我以为……”蒋回目光灼灼，盯着他，想放一把火把他烧死的气势，“哥哥又躲起来了。”
姜北夏眨着眼睛，垂下头，手一抖，酒精差点洒出来：“躲什么？”
手腕一紧，蒋回攥着姜北夏的胳膊，把他拉近，声音冷下来：“姜北夏，昨天晚上的事，你别想抵赖。”
鼻尖撞到蒋回的胸口，酸痛。姜北夏转了转手腕，越来越没礼貌，不拿他当哥哥了。
挣脱不开，姜北夏叹气，肩膀放松，干脆直接靠在蒋回的胸口，反握住他的手：“有什么好抵赖的。”
“胆小鬼。”蒋回低头，下巴抵着姜北夏的额头，蹭了蹭，语气哀怨。
姜北夏笑了，握紧蒋回的手，听着他的心跳声：“哥哥不抵赖。”
“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蒋回继续逼问，还不肯罢休。
姜北夏抿唇，那种话怎么好意思再说一遍，厚脸皮。
但蒋回不依不饶，死死盯着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姜北夏有隐隐的预感，如果不回应蒋回，他就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姜北夏脸上发烫，抬手挡住蒋回的眼睛，抿唇闭眼，贴了上去。
蒋回的嘴唇一颤，呼吸都变轻了。
贴了一下，姜北夏慢慢移开，靠过去，一只手挡着两双眼睛，呼吸渐渐缠在一起。
“哥哥记得。”
蒋回松了口气，手渐渐环上来，睫毛颤动，手心很痒。
姜北夏扭过头，移开手：“把心放进肚子里，别担心了。”
软软的嘴唇贴在脸颊上，姜北夏一愣，耳边响起嗡嗡的声音，心口震得发麻。明明都亲过嘴了，这样一个轻巧柔软贴在脸颊上的吻，却让他心跳失控。
“哥哥，你没说喜欢我呢。”
姜北夏咬着舌尖，疼痛刺激着大脑，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还，还用说吗？”
细密的吻落在脸颊，引着姜北夏慢慢转过头，蒋回的眼里含着一汪水，一看过去，里面就荡起波纹，要将人淹没。
“哥哥，我喜欢你。”
喉结滚动，嗓子被划开了一点，水已经淹到了胸口，压着他，如果不说，好像就要溺死了。
“蒋，蒋回。”姜北夏把脸埋进蒋回的膝盖里，他从生下来，就没说过这种话，逼死人了。
蒋回的声音有些低落，浅浅的吻落在他的指尖，一点点往上爬：“哥哥，很难吗？”
姜北夏深吸了口气，手指蜷缩，蹭到蒋回的脸颊，很烫：“小回，我爱你。”
居然真的说出口了，脸皮要烫掉了，姜北夏钻进蒋回的怀里：“小混蛋。”
蒋回敞开怀抱，姜北夏顺势也躺到沙发上，轻快的笑声响起，像突然变大的雨声，心烦意乱。
身体被稳稳抱住，姜北夏的耳朵肿胀，那句话他有点分不清有没有说出口了，好像闷在了他的身体里。
“我爱你……我爱你……”
一个魔咒，不断地回响。
“哥哥，不要骗我。”
姜北夏把头压得更低，倒打一耙，到底谁才是那个骗子。
与其说是心动，这种感觉，不如说快要窒息。姜北夏哽咽，脑海里晃过蒋回背着书包离开的样子，一如他来时那样。
就像那群孩子的游戏，他们只是觉得好玩，并不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责任。
恶劣的大人，会纵容他们，也满足自己。
“小回，哥哥真的，很爱你。”
这份爱，或许和你想象中不一样，但真的不掺假，姜北夏反复告诉自己。
蒋回往后靠了靠，他胸口的心跳声越来越吵，好像要跳出来，钻进他的身体里才肯罢休。
震得耳朵发麻，姜北夏捂着脸，犹豫着抬起头，蒋回眼眶泛红，眉眼低垂：“哥哥，你不要再反悔了。”
作者有话说：
（＾＿－）
第43章 这是我第一次约会
姜北夏睫毛颤动，仰起头，鼻尖蹭在一起，很多话他说不出口，就这样糊涂下去吧。
后脑勺被扣住，蒋回吻上来。
窄小的沙发快要塌了，往下陷去。姜北夏身后空荡荡，蒋回稍微松手，他就会掉下去。
姜北夏抬手，攥紧蒋回胸前的衣服，侧过头：“嘴唇都要肿了。”
蒋回笑了，唇红齿白，脸颊有小小的酒窝，眼睛亮晶晶的，被哄高兴了。这段时间，他总是不高兴，终于看到漂亮的笑脸了。
姜北夏跟着笑了，这就够了，他高兴就好。
姜北夏刚喘口气，想起身，又被拉了回去，摔在蒋回身上，鼻梁撞得生疼。
“你……”
“哥哥，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蒋回突然问，表情落寞下来，翻脸真快。
姜北夏揉着鼻子，拉开蒋回的外套，下巴贴上去。
蒋回抬手，摸着他的鼻梁，小声说：“对不起。”
姜北夏撑着胳膊起身，蒋回一脸愧疚，但目光没有退让半分。
姜小海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他费心，姜北夏叹气：“一个烂人。”
蒋回勾住姜北夏的手指，他不满意这个回答却没办法追问更多，声音低下来：“如果，我是你的亲弟弟就好了。”
话题跳得太快，姜北夏有点没跟上，盯着蒋回，脑海里蹦出来他小时候的模样，梳着小背头，穿着名牌鞋，一整个小少爷。
姜北夏笑了，弹了下蒋回的额头：“那你会吃很多很多苦的，笨。”
蒋回毫不在意，笑眯眯地凑上来：“哥哥会保护我啊。”
姜北夏脸上发烫，赶紧移开视线，坐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口水。
不是亲弟弟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姜北夏都够惭愧了，要是亲弟弟，一头撞死算了。
蒋回贴上来，后背被抱住，姜北夏下意识往后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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