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许久,一人突然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大喊道:“不好了,公子!”


    淮元:“吵什么吵,有话好好说!”


    那人说:“您要的那些书籍,全都不见了。还有那个老张头,已经失踪好长一段时间了!”


    第44章


    能从永夜宫中偷东西, 此人要么在魔域地位超然,要么对永夜宫的值守布局有足够的了解。


    现在最可疑的人无非就是淮溪和林长桥一行人。


    但谢临想不明白的是,这些资料都是淮溪已经查阅过的, 他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偷走呢?


    要么就是这里面有他不想让人知晓的事情,要么就是他也有仍没弄明白的事情。


    谢临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如果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他们知道, 那大可只把关键的部分给拿走,既不引人注目也不冒险。


    况且, 他们在幽冥炼狱的时候还见到了一些残存的书简, 如果这东西真的不能为人知晓, 那淮溪他们也不至于如此粗心。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关键重要到让他们即使如此大费周章也要弄个明白。


    会是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 这也算是条线索,于是经过几人一番商讨,决定先去那个老张头的家一趟。


    路上, 淮元跟几人讲述了他知道的一些事情。


    这老张头全名叫张保,自小就生活在魔域,一家人靠卖画为生。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爹。


    他爹当年跟魔尊一起上过战场,据说他爹阳寿早就该尽了,是得了魔尊的庇佑才一直活了下来,直到前几年才去世。


    说到这里谢临想起来,之前他找淮溪问魔尊的事情的时候,淮溪曾经给过他一副魔尊的画像,说这是一位跟着魔尊上过战场的老魔头画的。


    想必这个老魔头也就是老张头他爹了吧。


    老张头的家不大,隐在偏僻狭窄的巷子里, 被前面的宅院和大树一遮, 连阳光也成了稀缺物,阴暗又潮湿。


    听说是淮元来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领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赶忙出来迎接。


    五个人聚集在院子中,竟显得有些拥挤。


    老妇人步履蹒跚地要去给他们倒茶,被谢临给拦了下来,他说:“婆婆,不用麻烦了,我们不久留的,就是来问些事情。”


    老婆婆因为年迈耳背所以说话声音也大:“好,各位大人想问些什么事情?”


    淮元道:“婆婆,家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对。”老婆婆叹了口气,“这是我孙子,他父母早些年说要出去闯荡一番,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这种情况,很大概率就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


    谢临看着那个躲在奶奶身后略显羞涩的小孩,心里顿时说不上来的堵塞。


    他们命运相似,都是幼年没了父母,甚至这小孩比他还幸运一些,还有爷爷奶奶,他当年只能流落街头。


    不过转念一想,谢临好像从来没有因为此事而难过过,因为自他有记忆以来便有萧应雪陪着,师尊便是他的家人,所以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


    谢临偷偷觑了一眼萧应雪,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立马移开了眼神。


    不得不承认的是,尽管萧应雪这么欺骗他、轻视他的感情,他也为此很气恼失落,但跟萧应雪之间的那份牵绊却从未消失过。


    他们仍然是对方关系最密切的存在,无法更改。十五年啊,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好吧,或许只是他单方面这么认为,谢临自嘲地心想。


    淮元继续问道:“那我哥......尊主来找张,张爷爷都问过什么,您知道吗?”


    老婆婆摇头:“他们谈话都背着人,我怎么可能知道。”


    淮元:“哦。”


    说完,他顿了会儿,然后转身看了眼谢临,就见谢临垂着眼眸,抿着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怪难过的。


    “?”


    其实淮元就是被他们拽来利用那层身份的,很多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他想求助一下谢临,结果平时最靠谱的人此刻却在走神,看样子也不好打扰,所以淮元一时还有点为难。


    好在时安受不了他磨磨唧唧的,自己开口问了:“那婆婆,张爷爷平时有没有跟您说过他父亲都给他讲过哪些关于魔尊的事情?或者说,你们家有什么跟魔尊有关的事物吗?”


    老婆婆想了想说:“留下了一些画,还有......”


    她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好像听说过,是翎决宗的什么......不过我也记不清了。”


    翎决宗。


    听到这三个字,谢临陡然回神。


    后面时安又问了什么他没听清,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有关于翎决宗的事情?


    突然,谢临想到,当初在星天司对淮溪和林长桥进行审判的时候,淮溪问萧应雪,翼阳和风玄两位老祖是否是因为魔尊才走火入魔的。


    他表现得非常自信,甚至当萧应雪否认了他的答案的时候,还一脸的不可置信。


    当时谢临没有多想,只当他是设计陷害不成后的恐慌,毕竟他们之前也威胁过,一旦萧应雪选择把他们做过的事情公之于众,那么他们就会把翼阳和风玄送上被人质疑的位置。


    可是如今一细想,为什么淮溪敢那么笃定的在那样的场合下公然说出此事。


    他难道想不到后果吗?


    除非一开始,他就特别相信此事是真的,认为真的能靠这个条件扳回一局。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相信,想必正是从张保口中听到了什么。


    只不过他得出的这个答案是错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张保和永夜宫那些资料的消失也有了答案,淮溪想必就是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而这件事的真相肯定对他们的计划非常重要。


    后续他们也没能从老婆婆口中得知到更多的消息,只知道张保是前一段时间出去卖画的时候失踪的,他们将此事报给了永夜宫,只是永夜宫以为张保只是一个普通人,没能引起重视。


    之后,他们就先回了永夜宫,去参加淮元他娘给他们专门设下的晚宴。


    晚宴异常热闹,美酒珍馐应有尽有,但谢临却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他一直在想张保究竟知道些什么关于翎决宗的事情,以至于能让淮溪听后坚定地认为两位老祖是觊觎魔尊的力量才走火入魔而亡的。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到答案。


    一直到宴席结束之后,要回去休息的时候,谢临还在想这件事情。


    一路回到了淮元安排的房间,谢临正要关门,却看到了站在门外面的萧应雪。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好像已经默认了要跟谢临住在一起。


    但谢临没管这个,他豁然开朗,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对于两位老祖的事情,萧应雪肯定知道些什么啊!


    于是他没有关门。


    萧应雪自然是跟了进来,他说:“刚刚看你心不在焉的,不开心吗?”


    谢临看着他,说:“师尊,我想问你件事情。”


    萧应雪心情很好的样子,点头:“想问什么?”


    谢临犹豫了下,向萧应雪说出了他的一些想法,然后问道:“你知道什么相关的吗?”


    萧应雪正在倒茶的动作停下了,他将水壶不轻不重地放回桌子上,静静地盯着谢临。


    他眼角明明还带着笑意,但谢临就是觉得有些后背发凉,甚至不经意地往后挪了几步。


    但萧应雪什么也没做,只是双手交叉撑起下巴,说:“知道啊。”


    “真的!”谢临猛地抬眸。


    萧应雪笑道:“不仅这些,我还知道很多事情。”


    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谢临眼睛亮闪闪的,但不等他开口提问,就听萧应雪话锋一转,微微侧头道:“不过我为什么要说呢?”


    谢临说:“说不定能对我们知道淮溪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有用呢!”


    萧应雪神色中带着玩味:“所以呢?”


    谢临有点着急了,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撑在桌子上,低头看着萧应雪道:“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几乎杀光全玉城的百姓,谁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提前知道他们的计划制止他们,说不定可以拯救那些将要无辜牺牲的人们!”


    对比起他的着急,萧应雪就显得淡定许多,他说:“所以呢?那些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谢临如坠冰窟,一股恶寒涌上心头。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敬仰的师尊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身为翎决宗的宗主,天道之下第一人,他身上背负的责任远比其他人要多,但他却说,旁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情。


    这也不是什么他们不可插手的凡人间的因果。


    谢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有种一直以来坚定的信念破碎的感觉。


    尽管已经知道萧应雪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样子,但这还是有些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