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猛地后撤几步,用袖子使劲擦着自己的嘴唇,脸上满是愤怒。
他对面那人像是没反应过来,仍然保持着被扇了一巴掌后侧着脸的姿态,鲜红的巴掌印在脸上格外清晰。
谢临压抑着怒火:“师尊,我要休息了, 您请回吧。”
萧应雪舔了下唇角, 说:“现在是道侣时间。”
厚颜无耻。
谢临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词语。
谢临:“咱们什么时候是道侣了?”
萧应雪:“不是你说的,要跟我结为道侣?”
谢临简直无语, 指着门口:“我反悔了,你出去。”
萧应雪:“说出去的话怎么能反悔呢?”
谢临不想跟他争论,正要收回手时,却发现动不了了。不仅是手,除了可以眨眼和呼吸之外,全身上下都动不了了。
紧接着,谢临感觉嘴唇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张开,喉咙中发出声音:“师尊,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小临。”萧应雪笑得温柔,“小临要跟我结为道侣吗?”
谢临:“要。”
烛火骤然熄灭,黑暗中,谢临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
次日,谢临醒来的时候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身体的控制在昨晚就已经解除了,只是稍微一动,身体便像是要散架一般,腰酸腿疼,白皙的肌肤上便布鲜红的痕迹。
虽说双修是可以提升修为,但万事也都有个度,这么没日没夜地不加克制,就是神仙来也受不了啊。
也不知道萧应雪到底怎么办到的,难道这就是化神期跟元婴的差距?
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谢临正准备下床找件衣服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他脚尖都着地了,又立马缩回被窝去了。动作间牵扯到身体上某些部位,疼得一阵呲牙咧嘴。
萧应雪关上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道:“起来了就吃点东西吧。”
谢临撇过头去:“辟谷。”
萧应雪静默了一会儿,直接把粥端到了他面前,问道:“要我喂你吗?”
然后也不等谢临的回答,就把勺子抵到了人嘴边。
“......”
谢临拗不过他,这会儿也没力气跟他生气。再者,香喷喷的味道一大早的确实勾起了他的味蕾。于是他说:“你先放桌子上吧,我待会儿自己吃。”
萧应雪确实如他所说的做了,只是仍然站在屋里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是毫不加掩饰的下流,似乎隔着一层被子也能把谢临给看光一样。
被他这样的盯了一会儿,谢临只觉得头皮发麻,他道:“你先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换。”萧应雪说,但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还环视一圈后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谢临:“?不是你、我......”
萧应雪笑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
反正也不是没看过,无所谓了。谢临直接掀开被子,大大方方地下床找衣服穿衣服。
整理好之后,他端起桌子上的粥,瞪着萧应雪,赌气似的一饮而尽了。
完了把碗重重地放到桌上,“喝完了。”
萧应雪还是笑着,抬头看着他道:“乖。”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幅样子,谢临很想给他一巴掌,不得不在心中默念,这人真的是他师尊,养了他十五年的师尊。
*
几人全部整理好之后,就出发去永夜宫了。
除了淮元之外,剩下的人皆易了容,装作淮元在民间结识的散修好友。
白天的魔域比夜晚要冷清许多,但仍然可以窥视到人们肆意放纵的生活,因为街边躺着不少衣衫不整的醉鬼。
谢临想,这应该也算是一定意义上的“夜不闭户”了。
永夜宫并没有在城中心的位置,相反要偏僻许多。入目先是绵延的长阶,象征着魔域的旗帜,随后便是巍峨壮丽的宫殿。
才刚一靠近,两团黑雾就凭空出现,雾气散去,是两个举着长矛的守卫。
他们单膝跪在地上,叫道:“公子,您回来了。”
一瞬间,淮元就仿佛回到了刚跟谢临他们在星天司见面的时候,高昂着下巴轻呵一声,训斥道:“还不快派人来迎接本公子?”
“是!”
那两个守卫说完立马变成雾气散去了。
时安小声道:“这家伙真不像什么好人。”
时兰说:“哥哥你平时不也这样?”
时安诶一声:“有吗?我只是在塑造星天司大弟子的形象,太夸张了吗?”
谢临点头:“是的。”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群人迎了出来,首当其中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看样貌就知道是淮元的娘亲。
她快步过来拉着淮元的双手,眼含热泪道:“快让娘看看,瘦了。”
“在翎决宗吃了不少苦吧?”
“娘就知道,什么名门正派,我呸,都是一群伪君子!都怪娘没本事,没办法去......”
“哎哎哎,娘,”淮元赶忙截住他母亲的话,“我哪儿瘦了,你摸摸,我还长肉了呢。”
“你放心吧,我在翎决宗也没受什么苦。相反经过这段时间我还成长了。”
女人问道:“成长了什么?”
淮元:“背靠大树好乘凉。”
“你个兔崽子!”刚刚还眼眶湿润的女人抬手给了淮元一巴掌,“我看你真该在翎决宗那地方好好再学学。”
淮元:“哎呀娘,我这回回来是有正事。”
“什么正事?”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先进去吧。”淮元指着身后几人道,“这些我这段时间结交的朋友们。”
简单介绍一番后,一行人就进了永夜宫。
淮元他娘说先让淮元招待一下自己的朋友们,她去张罗着宴席,晚上好给一行人接风。
淮元带着几人去到了他住的地方,给他们安排了些糕点茶水后就走了。
他们来之前已经商议过了,借用淮元在身份,在永夜宫中查找淮溪之前都查阅了哪些资料,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等待的间隙,几人为了隐藏身份,也不好随意走动,就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茶。
谢临坐在坚硬的凳子上,没一会儿就开始小幅度地挪动,腰酸背也疼。
他很想站起来走几圈或者干脆找个地方躺着,但看着时安兄妹两人正在专心地分食糕点就有点不好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站起来转圈跟当众说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有什么区别?
要说这两者之间也没什么必然联系,但一旦想到这里了,谢临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了。
他就这么硬忍着,第一次切身处地地体会到如坐针毡的感觉。
突然,他感受到腰上贴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像是堆起来的棉被一样帮他撑起了腰背,让他可以放松下来。
谢临扭头瞥了一眼,就看到是萧应雪手掌贴在他的腰间,他脸瞬间红了个彻底,第一反应就去看坐在对面的时安和时兰。
这屋子应该是个议事的地方,中央摆着龛台,两侧各放了几张雕花木椅。
时安和时兰坐了一侧,谢临则和萧应雪坐在一侧。
好在两兄妹正低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没朝他们这边看过来,谢临暗暗送了口气。
随后他往旁边挪了挪,避开萧应雪的手掌,小声道:“你干什么?!”
萧应雪也用气声道:“不是不舒服吗?”
谢临说:“不用你管。”
萧应雪学他说话:“不用你管。”
说完,再次把手掌贴了回去。
腰背再次体会到了舒适的感觉。
若是一直难受着,谢临还能忍,但这一来一回他实在是禁受不住诱惑。
于是他没再说话,也没再挣扎,只是不经意地往萧应雪那边挪了挪,两个人离得近,那背后的动作就不容易被发现。
然后埋头喝茶。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淮元才终于回来。
终于有了由头,谢临第一个起身迎他,问道:“怎么样?”
淮元走至几人中央,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道:“放心吧,我什么身份地位?一会儿就会有人把我哥之前看过的书都给搬过来。哦对了,我听说他还见了一个老头,也拆人去叫那个老头了,咱们只需等着就行。”
“可以嘛淮元,”时安说,“想不到你还算有点作用。”
淮元轻哼一声,说:“整个魔域本公子横着走,要知道我哥可是最疼我了。说起来,这次我回来他也没来接......”
他陡然止住了话语。沉默了会儿,自嘲般道:“对啊,我都忘了,我哥已经死了。”
“......”
谢临跟时安时兰对视一眼,谁都没敢说,其实你哥大概率没死。
气氛还是沉寂了下来,几人也就默默地等着,反正等他们查明了事情的真相,淮元总会知道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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